《余光止于秋》时见玥

12、橘子糖 距离运

　　距离运动会还有一周。

　　校园里的氛围越来越躁动。课间总能听见同学讨论赛事，有的人抽空训练，有的人囤积零食。学习节奏依旧紧绷，可空气中，已经漂浮起运动会将至的雀跃。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解散自由活动之后，一部分人留在操场打球散步，一部分人回教室自习。

　　苏知予懒得在操场晒太阳，抱着书本打算回教室刷题。林知予留下来练习跳远，约好下课之后再汇合。

　　回教学楼要穿过操场侧边的林荫小道。道旁栽满高大梧桐树，满地枯叶。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晃动光斑。

　　小道上人不多。

　　苏知予低头走路，翻看着手里记满知识点的小本子。转过拐角，猝不及防，迎面遇上江叙。

　　他大概是刚跑完步，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额角带着薄薄一层汗，领口微微松开。应该是准备回教室拿水杯。

　　猝不及防的狭路相逢。

　　这条小路很窄，两个人距离很近。

　　苏知予脑子瞬间空白。平日里隔着教室的距离还可以伪装平静，现在面对面，避无可避。

　　她呼吸微微一滞，脚步下意识慢下来。

　　江叙也看见了她。

　　少年眼神淡淡，没有多余情绪，没有诧异，就像对待班里任意一个普通同学。微微侧过身，留出通行的位置。

　　没有说话。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有一颗橘子硬糖，从他外套口袋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面落叶上，橙黄色糖纸格外显眼。

　　江叙往前走出去两步，察觉到动静，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地上那颗糖。

　　苏知予也停住。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弯腰帮忙捡起来的时候，江叙已经俯身，伸手拾起那颗橘子糖。指尖捏着橙黄糖纸，随意擦了擦表面沾到的灰尘。

　　他没有看她，动作自然，剥掉糖纸，把糖果丢进嘴里。橘子清甜的气息仿佛都在空气里散开。而后，他抬步，继续往前走，与她错身而过。

　　自始至终，没有一句交谈。

　　风卷着落叶掠过脚边。

　　苏知予站在原地，愣在原地，回头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整个相遇短短数秒。没有对话，没有对视，只有一颗掉落的橘子糖。

　　明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牢牢印在她脑海。

　　他连吃糖的样子，都那么安静。

　　那一点点橘子糖的甜，不属于她。只是恰好被她撞见的一个细碎瞬间。

　　回到空荡荡的教室，苏知予坐到自己座位，心脏还在轻轻乱跳。

　　刚刚擦肩而过的画面一遍一遍回放。近到可以看清他额角薄汗，闻到淡淡的皂角洗衣液味道。

　　距离那么近，心却隔得很远。

　　她从书包夹层摸出自己藏的水果糖，也是橘子口味。剥开糖纸，糖果放进嘴里。清甜橘子味道在舌尖化开。

　　一模一样的甜味。

　　却是两份毫无关联的心事。

　　窗外阳光和煦，距离运动会只剩七天。跑道已经整理完毕，看台座椅干干净净，仿佛已经在等待喧闹热闹的那天到来。

　　苏知予望向窗外，轻轻咬住糖果。

　　她不知道运动会会发生什么。只知道自己依旧，只能站在人群之中，安静望着他。不靠近，不打扰。

　　暗恋就像这颗橘子糖，甜是真的，可大部分时候，只能一个人慢慢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