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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鸿门 “学生沈晏 ...
红袖添香舞翩跹,盛宴璀璨伴欢歌。灯火辉煌照宴席,美酒佳肴尽欢慰。
宴厅满座簪缨,皆是国之栋梁,名声显赫。等到顾锦悠入席,人差不多来齐了。
高官尊爵谈笑风生,世家子弟四处结交,各国使臣不时和大煜官员议论外交政策,场面看上去倒是热闹和谐。
殊不知不可告人的暗流在其间涌动。
顾锦悠压根不屑于收那些世家子弟的礼,她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再看这些寻常的金银珠玉,只觉得寒酸得可怜,忍不住“施舍”他们,小手一挥就赏下金山银山。
顾祈安作为皇位未来的第一继承人,想讨好他的人只多不少。顾二皇子对三公主高高在上的态度嗤之以鼻。他低头抚摸刚刚收下的绝世宝剑,暗自吐槽顾锦悠割韭菜都不会。
顾雨晞刚才又拒绝一位士族献礼,她不想背上结党营私的名声,她内心还是觉得自己与祈安锦悠兄妹不同,尽管帝后待大公主如亲生,顾雨晞依然顾虑重重。
“沈念还没来吗?”顾锦悠低声询问专心赏玩宝剑的哥哥。
“鬼知道,他负责筹办宴会,估计有事在忙。”顾祈安头也不抬道。
“清清别急,沈公子负责帮忙筹备宴会,定是有事耽误了。”顾雨晞轻声安抚。
丞相沈全在与一位武官打扮的人聊天,那人一手遮住唇部,声音很小,顾锦悠他们只隔一条过道也听不见。
“沈丞相旁边的不是御林军统领余灏吗?他们凑一块聊什么呢?”顾祈安皱眉道。
他说的正是那武官打扮的人。
“阿鹤,我们莫要过问。”顾雨晞拉了拉顾祈安衣角,示意他小声些,“万国朝宴,别生事端。”
“我没说要把他们怎么样。”顾祈安道,“只是沈全的作为让我不得不疑神疑鬼。”
“我也是。”顾锦悠抿了口杯中的茶,“我总有某种预感。”
宴厅金碧辉煌,琵琶古琴奏响典雅的宫乐,帝国中心的贵人和外国使者欢聚一堂。案上奇瓜异果,琼浆玉酿一样不少,今年的万国朝宴格外盛大。
嘈杂中顾雨晞紧张地追问:“什么预感?”
顾锦悠放下茶杯,杯底与案台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要出大事。”
“皇上、皇后驾到——”太监将声调拉长,回荡在厅内。
众人听闻纷纷安静,四周针落有声。
片刻后,顾齐和陈瑞雪并肩进入宴厅,在高台主位落座。
“爹娘都来了,沈念究竟去哪了?”顾锦悠皱起眉头,比帝后晚赴宴,沈晏平想干什么?!
等皇帝皇后坐下,臣子们同声高呼:“恭迎陛下、娘娘。陛下、娘娘万安。”
锦悠、祈安、雨晞三人也躬身行礼,抬眸瞬间,顾锦悠在某根柱子后看见一闪而过的青色身影。
顾锦悠眯了眯眼。
沈念?
“众卿平身。”顾齐和蔼地笑道,“今日乃万国朝宴,朕与诸位相聚于此,宴上是我大煜重臣和友国贵客,大家不是外人,万万不要拘礼。王公公。”
“奴才在。”太监总管低头应道。
“宴会开始,吩咐上菜吧。”
“嗻——”王公公拖着九曲十八弯的调子宣布,“奏乐,供菜!”
宴厅内霎时热闹起来,停下的乐声再次奏响,人们推杯换盏,宫女列成两对有序地端上各种珍馐。
“这是什么东西?”一名外邦使者指着盘中的食物用生涩的汉话问道。
“此物是哈格希达雪山特产的雪莲做的花糕,清热解毒。”沈全捊了捊胡须道。
“哈格希达雪山在大煜西疆边境,运至昭都,雪莲不会腐烂吗?”
“雪莲不易保存,我命人专门修了条路,汗血宝马三日便可运回,途中用大量冰块将其冷冻保存。”沈全夹起一块花糕。
“一两黄金一两冰,大煜富强名不虚传。丞相,这杯我代我国敬你们。”使者举杯。
沈全笑着端起酒盏。
“又不是他掏钱,得意什么。”顾祈安听见后愤愤道。
“阿鹤……”顾雨晞无奈叹气。
酒过三巡,西域使臣呈上了降书,和约早已定好,这般不过是走个形式,顾齐盖上章便算作正式生效了。
顾齐说了几句“两国交好”“和平往来”之类的客套话,但道理谁都懂,不听话还揍你这龟孙。
“今日万国同乐,大煜和龟兹更是立下盟约,恒敦邦谊,如此之喜事,怎能没有佳人助兴?”
其乐融融的宴厅突然插入这么一个带有挑衅意味的声音,众人不由得纷纷回头,寻声望去。
说话的是东瀛使臣,个头矮小,尖嘴猴腮,此刻面上通红,打着酒嗝,甚是不雅,应是喝醉了。
“使君莫不是对宫廷乐姬的歌舞不满意?”宴会上少言寡语的丞相沈全笑着说,“阁下想看什么样的佳人歌舞?”
“普通歌舞早看腻歪了,素来听闻天朝皇后陈氏风华绝代,擅长武艺,不若为在场的诸位舞一段剑如何?”东瀛使臣眯着眼看向高座上的陈瑞雪,笑得极猥琐。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这东瀛使臣是不要命了吗?!
陈瑞雪愣怔一瞬,正欲拍案而起,怎料有人先她一步,怒斥出声。
“大胆!你是疯了吗?!你算什么东西,也敢作践皇后娘娘!”顾祈安站起来,指着东瀛使臣,“来人,给本殿下拔了他的舌头!”
殿内侍卫没有立刻执行命令,而是看向沈全,沈全不予理会,淡淡笑着道:“殿下何必动怒,东瀛使臣也是为两国交好而欢欣,依臣所见,娘娘舞上一曲,既是贺喜助兴,也尽了地主之谊。”
“哎呦,这可不行。”顾齐眯起眼看向沈全,“朕舍不得朕的皇后给别人跳舞,朕吃味怎么办?”
君臣二人皆是笑得体面,却莫名让人觉得阴冷。
“嗐,煜朝乃大国,陛下是大国之主,必不会与我等计较。”那东瀛使臣理直气壮。
“使君说得对,大国不可丢风范,娘娘心里也应愿意,来人,请娘娘舞剑!”沈全附和道。
侍卫听从他的命令步向高座,陈瑞雪当然不可能顺从,她火冒三丈,却碍着众多使臣的面不好和他们打起来,喝道:“我看谁敢!”
顾祈安忍无可忍,正欲再次起身,刚站直便被人拉回座位,扭头一看,顾雨晞拽着左边,顾锦悠扯着右边。
“你们干什……”
顾祈安话音未落,顾锦悠拔出他桌上他人赠送的宝剑,款款走到宴厅中央,向陈瑞雪行礼道:“母后,儿臣愿为万国朝宴献舞。”
闻言,众人愣怔,毕竟煜朝这位锦悠公主那可是妇孺皆知的废柴,娇纵跋扈,一无是处。
顾雨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只顾着防顾祈安这个容易冲动的,结果把另一个任性惯了的忘了。
知道顾锦悠会武的人并不多,在大部分宾客眼中,三公主要舞剑,那可真是一个笑话。
但顾锦悠也没打算暴露自己的本事,一个弹丸小国的使臣,怎配。
“小殿下玩笑了,快些回座吧。”沈全微微弯腰,居高临下地用那双略带威胁的笑眼看着顾锦悠。
顾锦悠直接越过他,拔出剑,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举剑横在出言不逊的东瀛使臣脖颈处,吓得一旁的宫女跌倒在地。
顾锦悠笑容得体:“阁下觉得本公主这剑舞得美吗?”
东瀛使臣不敢做声,额头冷汗直流,全然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
“看来是美极了,使君连话也说不出了。”
顾锦悠转身,把剑收回剑鞘,还给顾祈安,扬声道:
“大国风范在于,汝等有敬重,吾辈有风范,只有风范不求敬重,那叫懦夫。”顾锦悠侧头,对沈全道,“沈丞相科举连中三元,儒法礼教自是懂得,今日竟也糊涂。”
“剑也舞了,使君心满意足,还不来人把他押下去?”顾锦悠道。
侍卫再次望向沈全,沈全点点头,几个侍卫立刻按住东瀛使者,将他押走。
满堂宾客鼓掌喝彩,一片叫好,连称三公主英明果决。
顾锦悠回到自己的位置,顾祈安不由得竖起拇指:“可以啊老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边的闹剧上,无人在意的另一个方向,侍立在皇帝顾齐不远处的宫女悄摸从身上掏出一柄尖刀,忽然暴起,拿起尖刀便刺往顾齐。
众人皆未回神,电光火石之间,陈瑞雪拔掉头上的簪子格挡,高呼:“有刺客!护驾!”
侍卫闻声一拥而上,同一时刻,席位上窜出许许多多携着寒芒的身影,向顾齐的方向扑去!
“保护皇嗣!”沈全命令侍卫将顾锦悠三人团团围住,让他们哪也去不了,只能干着急。
平日里训练有素的殿前侍卫不知怎的竟招架不住数量远少于自己的刺客,居然让那些刺客杀到了帝后面前。
打斗间,陈瑞雪感到耳边一股疾风呼啸而来,想要躲闪,却被另一边的刺客拿剑拦住去路。
“呃!”
一支袖剑扎入她的肩膀,她不由得痛呼出声。
“雪儿!”顾齐挣扎着要起身,却不知为何动弹不得,他的眼睛泛着血色,跌坐在龙椅间。
“娘!”顾锦悠失声惊呼。
顾祈安咬牙拔出宝剑,指着“保护”他们的一个侍卫:“给老子让开,不然砍了你的脑袋。”
侍卫无动于衷,顾祈安握剑的手有些颤抖,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顾锦悠从袖中掏出有暗刃的金钗对准侍卫腰腹狠狠捅去,侍卫被剧痛干扰,顾锦悠喊:“去呀,哥,去帮娘!”
顾祈安推开侍卫,冲到陈瑞雪前面,恰好替她抵御了一剑。
“阿鹤,不要勉强!”陈瑞雪捂着肩部伤口道。
“我从记事便跟着您习武,娘,我可是您亲自教的,您对我有点信心啊。”顾祈安吊儿郎当地笑着,陈瑞雪习惯性想摸摸他的脑袋,顿了一下,改为拍了拍他的肩,与他并肩作战。
顾齐坐在龙椅上,既动不了也说不出话,他清楚自己这是中毒了。
不用想也知道毒是谁下的。
他看了沈全一眼,恰巧沈全也正看他。
笑意盈盈的眉眼和沈晏平一模一样。
……真像啊。
顾齐想。
殿内乱成一团,侍卫基本是摆设,顾锦悠手中只有一根金钗,被她刺伤的侍卫很快替换成另一个,包围圈愈加紧密,顾锦悠心知凭自己无力突围,她把顾雨晞死死护在身后,寄希望顾祈安和陈瑞雪撑得住。
刺客几乎全靠负伤的陈瑞雪和尚且年少的顾祈安抵挡。
“回头一定要把这些侍卫全部清查一番,我倒要看看他们中了什么迷魂药。”顾锦悠咬牙切齿道。
顾雨晞紧蹙着眉头,道:“爹的反应也不对,竟丝毫不知躲闪,也没有开口呼喊,此事定有蹊跷。”
顾祈安精疲力尽,眼看无法招架,却听见一道不疾不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学生沈晏平,前来救驾!”
顾祈安等人闻言眼前一亮,只见沈晏平仍穿着那件青色的外袍,手中握着竹纹折扇,从混沌的黑夜里走出,如月色般不带一点锋芒,似乎只是为赴宴而来。
“全部拿下。”他语气温和,但字句掷地有声。
“是!”
他身后的御林军迅速控制住剩下的刺客,随后他也步入殿内。
“沈念,你终于来了!”顾锦悠忍不住眼眶一酸,尾音满是委屈。生死之际。那些猜忌和疑虑都被抛在脑后,顾锦悠恨铁不成钢地想,自己在这种时刻还是依赖沈晏平的。
沈晏平听见顾锦悠唤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抿了下唇,没有再多分一点目光。
“沈念,幸亏你来了,要不然我们……”顾祈安看见沈晏平也十分欣喜,可是沈晏平对他的欣喜视若无睹。
他径直走到顾齐面前,一掀衣摆,下跪行礼,道:“陛下身中奇毒,恕臣等无能,竟是无药可解,陛下,您还有什么留给臣等的话吗?”
众人皆是愣在原地,唯有沈全走上前,与沈晏平一同跪下,道:“陛下未立储君,二皇子又年岁尚小,依臣之见,兖州汌岫王贤良方正,不如……”
顾雨晞打断道:“沈丞相,沈公子,你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怎知父皇中的毒无解,我略懂些岐黄之术,父皇可能中了麻沸散一类的药物。”
“啊?”顾祈安几乎信了沈全父子的话,此时听阿姊一说,又觉得他们全无道理,便立刻帮腔,“啊……对,你们说我父皇中了不解之毒,空口无凭,如何能信!”
沈晏平道:“万事还是慎重些好,万一陛下有个什么好歹,又未立储君,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可如何是好。”
“呸,我看你就是那有心之人!”
沈晏平并不搭理顾祈安,而是转头问陈瑞雪:“皇后娘娘,您说学生说的在理吗?”
陈瑞雪看了看顾锦悠姐妹二人,平静道:“在理。”
“娘……母后,您怎么跟他一头!”顾祈安道。
“祈安殿下稍安勿躁,皇后娘娘自是比您明事理。”沈晏平笑着,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沈全扫视了一圈整个宴厅,严肃道:“今夜发生了重大变故,一是为了在场诸位的安全,二是为了更快排查出幕后凶手,这两日便请住在宫中,由御林军保护你们的安全。”
说罢,他彬彬有礼地伸出一只手,对着愤慨的三位皇子公主,审时度势的诸位大臣以及鹌鹑似的蜷缩在座位上的各国使臣道:
“请。”
阿鹤(龇牙咧嘴扑上去):放开我让我打死这个魂淡叛徒!
我(拼命拉住):冷静啊阿鹤他手里有兵你打不过哇!!
阿鹤:我的兵呢?
我:您再忍忍,很快就有了
阿鹤:多久?
我(竖起三根手指)
阿鹤(挑眉):三天?三旬?三个月?
我:三年
阿鹤:……
阿鹤:等到那时候我得叫沈晏平殿下了吧?!!
我(郑重其事):如果你愿意现在就可以改口了
阿鹤:呵……呵呵……
(二殿下不语,只是一味暴揍作者)
(作者不语,只是一味护住自己貌美如花的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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