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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苍山秘 ...

  •   苍山秘境开启的第九日,苍山剑出世了。

      祭坛上空那道冲天光柱刺破云层时,木槿年正被三名金丹中期修士围杀在第三重石阵中央。光柱散发的剑意如潮水般漫过整片秘境,所有争夺者同时抬头,瞳孔里映出那柄缓缓升起的月白长剑。

      "苍山剑!"

      不知谁吼了一声,原本围杀宋宁雪的三人立刻调转方向。宋宁雪抹掉嘴角血迹,从碎石堆里撑起身。他金丹后期大圆满的修为在此地本是顶尖,奈何从第一日便独闯秘境,破阵、驱兽、抵御偷袭,连续九日不眠不休,体内灵力早已消耗七成。

      祭坛设在秘境最深处的万丈悬崖之上,从石阵赶过去需穿过最后一道"剑意长廊"。长廊两侧石壁上刻满远古剑诀,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剑意冲撞识海。此刻长廊里挤着近百名修士,修为从筑基后期到金丹巅峰不等,所有人都红着眼朝尽头的祭坛狂奔。

      宋宁雪深吸口气,提剑冲入长廊。

      剑意如针,刺入识海时带来尖锐的痛楚。他脚步不停,凭借强大的神识硬扛着往前突进。前方不断有人被剑意击溃心神,惨叫着滚落长廊边缘的深渊。可他无暇顾及,因为眼角余光瞥见数道身影已快抵达祭坛——

      苍山剑悬浮在祭坛中央,剑身流转着星河般的光华。最早到达的几名金丹巅峰修士同时跃起抢夺,却在一丈外被无形的剑域弹开。剑灵苏醒了,磅礴的威压将所有人压得跪伏在地,修为稍弱者当场七窍流血而亡。

      宋宁雪抵达祭坛边缘时,已有十余人倒在剑域边缘。他咬破舌尖强行提气,金丹内的灵力疯狂燃烧,硬顶着剑域迈出第一步。

      然后他看见了那柄剑。

      离剑柄还有七步之遥时,身后突然袭来三道凌厉掌风。宋宁雪侧身避开两记,却被第三掌正中后背。他踉跄前扑,单膝跪地,喉头涌上腥甜。回头看去,三名金丹巅峰修士正联手逼近,为首的阴鸷老者冷笑:"区区金丹后期,也配染指神剑?"

      剑域的压力与三人的攻击同时压来。木槿年擦掉嘴角的血,突然暴起反杀。他剑势凌厉,招招搏命,硬生生将三人逼退半步。可代价是经脉再度崩裂数条,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就在那老者第二掌即将拍碎他天灵盖时——

      一道暗劲从人群中无声袭来。那暗劲精准地击在老者腕脉上,力道巧妙至极,恰好废了他三成灵力。老者惊怒回头,却只看见一片混乱的人影,宋宁雪抓住机会横剑格挡,余光扫向暗劲来处。可那里只有几个互相缠斗的修士,看不清究竟是谁出手。

      接下来发生的每一次险境,那道暗劲都会及时出现。有时是干扰对手的身法,有时是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甚至有次在他灵力枯竭即将被剑域碾碎时,一股精纯的灵力突然渡入他后心,虽只维系数息,却足够他稳住金丹。

      第五次被暗劲相救时,木槿年终于捕捉到一丝破绽——那缕灵力中带着极淡的寒梅气息,是他前世闻过千百次的味道。

      谢颂。

      他猛地转头,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影,精准地锁定长廊阴影处那个黑衣身影。对方戴着遮掩面容的斗笠,可他认得那握暗器的手法,认得那每次出手后习惯性微蜷的小指。

      谢颂也在看他。隔着数十丈距离、隔着无数厮杀的身影,宋宁雪看见对方藏在斗笠下的唇无声翕动,说的是——"看什么看,拿剑。"

      宋宁雪忽然想起前世最后一战。那时他也快死了,谢颂也站在暗处这样看着他。当时他以为那是猎物临死前的窥伺,现在想来,那眼神里或许藏着别的什么。

      他收回视线,将所有注意力凝于掌心。此刻祭坛上的争夺已近白热化,苍山剑的剑域正在消退,意味着认主时刻即将到来。数十名修士同时扑向剑柄,掌风、剑光、法宝光华交织成死亡之网。

      宋宁雪在混乱中踏出玄妙步法。他不管背后袭来的攻击,不管两侧斩来的刀刃,眼里只剩那柄剑。身后传来骨骼碎裂的声响,不知是谢颂替他挡下了谁的致命一击。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那个人倒在血泊里,就像前世那样。

      最后三丈。

      剑域爆发出最后一道反噬,如千万柄细剑同时刺入他四肢百骸。宋宁雪听见自己金丹碎裂的声音,剧痛让眼前发黑,可他依然伸出右手。

      指尖触到剑柄的瞬间,整座祭坛安静了。苍山剑发出清越剑鸣,主动缠上他的掌心,剑身流淌的月光缓缓注入他体内。与此同时,所有争夺者都被剑灵残存的威压震飞出去,祭坛上只剩他一人跪在剑前。

      可他也快撑不住了。金丹碎了七成,经脉断了九成,血流得祭坛上的符文都染成了暗红。意识模糊间有人将他从地上捞起来,熟悉的寒梅气息扑面而来。

      "谢颂……"他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

      那人将他手臂架在肩上,斗笠不知何时掉了,露出一张沾满血污却依然带笑的脸:"撑住,传送阵马上开了。你刚认主苍山剑,别死在这么难看的地方。"

      宋宁雪靠在仇人之子的肩上,忽然很想笑。前世他们斗了一辈子,死的时候还在互相捅刀子。如今他满身是血地靠在这个人身上,居然觉得比任何时刻都安心。

      "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传送阵的光芒亮起来时,谢颂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你死了,我找谁报仇去?"

      可宋宁雪分明看见,说这句话时,谢颂扶着他腰侧的手微微收紧,像是怕他消失一样。他没有戳破,只是将苍山剑攥得更紧了些,剑身上映出两人相依的影子。

      光影流转间,他轻声说:"那便留着这条命,让你慢慢报。"
      “你死了这条心吧!”只是默默的回了一句。
      “我才不呢!我又不是你家养的,凭什么听你的?”听了这一句话宋宁雪的手不由得蜷了蜷。这是传”送阵正好到的地方,谢颂将他放在了地上。外面传来一声怒吼“给我搜,把整座山给我翻一遍,我不信他们能跑哪去!”那声音震得宋宁雪的耳膜都快碎了。
      山洞里不知过了多久,外面搜山的声音终于散尽了。

      宋宁雪是被溪水的凉意激醒的。他睁开眼,洞外的天光已暗了大半,暮色将密林染成昏黄。谢颂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正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左臂上的伤口被胡乱撕了块衣摆缠着,血已经凝成暗褐色。

      "能走吗?"谢颂回头看他。

      宋宁雪试着动了动手指,经脉虽然还是千疮百孔,但比之前强了些许。苍山剑的剑灵认主后缓慢地修复着他破碎的金丹,速度慢得如滴水穿石,好歹让他从"濒死"变成了"重伤可活"。他撑着剑鞘坐起来,点了下头。

      谢颂伸手把他架起来,两人一瘸一拐地钻出洞口。暮色中的密林静得可怕,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反倒衬得更瘆人。宋宁雪不敢掉以轻心,强撑着神识扫了一圈——方圆数里内没有金丹修士的灵力波动,追兵大概是以为他们顺着溪流冲远了,往下游搜去了。

      "往北走。"宋宁雪低声说,"那边有个镇子。"

      谢颂没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前世他们斗了那么多年,彼此的路数比谁都清楚。木槿年向来走一步算十步,来苍山秘境之前肯定把方圆百里的退路都摸透了。

      两人沿着溪流北行,每一步都踩在落叶上,尽量不留痕迹。宋宁雪的腿使不上力,大半重量都压在谢颂肩上,谢颂也不吭声,只是呼吸越来越沉。那条左臂被血泡了一路,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宋宁雪能感觉到他架在自己肩上的手在微微发抖。

      "歇……"宋宁雪刚开口。

      "前面就是了。"谢颂打断他,下巴朝前方抬了抬。

      暮色尽头果然亮起了稀稀拉拉的灯火。那镇子比木槿年预想的还近些,大约只有二三十户人家,临着官道开了几家店,最靠外那家挂了个破旧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福来客栈"四个字。

      谢颂在镇口停了一下。两人此刻的模样实在扎眼——浑身血污,衣袍破烂,一看就是在秘境里拼过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宋宁雪,忽然伸手把宋宁雪外袍上最显眼的血渍往下扯了扯,又用溪水胡乱抹了把脸。

      "像逃难的散修。"谢颂把斗笠重新扣上,只剩半截下巴露在外面,"我说话,你别出声。"

      宋宁雪明白他的意思——自己金丹碎裂,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反而像是筑基以下的小修士,不惹人注意。他垂下眼,让谢颂半搂半扶着走进客栈。

      柜台后坐了个打盹的老头,掀了掀眼皮看了他们一眼,见是两个伤号,也没多问,只懒洋洋报了个数。谢颂从怀里摸出几块灵石扔在柜上,老头收了钱就扔了把钥匙过来,指了指二楼最里间的方向。

      楼梯吱呀作响。谢颂把宋宁雪扶进房间,反手关上门,插上门闩,又撑着墙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楼下老头还在打鼾,街上没有异常的脚步声。他这才松了口气,整个人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左臂上的布条又渗出了新鲜的血。

      宋宁雪坐在床沿看着他。这房间简陋得只剩一张床、一张桌、一盏油灯。灯火昏黄,照出谢颂脸上未擦净的血痂和额角的冷汗,活脱脱一只从水里捞出来的狼狈鬼。

      "过来。"宋宁雪说。

      谢颂抬眼看他。

      "我替你包扎。"

      谢颂没动,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两息,才撑着门板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宋宁雪撕开他左臂上那层胡乱缠的破布,伤口比他想的还深,皮肉翻卷着,隐隐能看见白骨。他指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翻出临走前带的伤药,倒上去的时候谢颂的肩膀绷紧了一瞬,但一声没吭。

      宋宁雪低头缠绷带,一圈一圈绕过那条胳膊,缠得仔细又紧实。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忽然想起前世有一回,谢颂也是受了这样的伤,那时候他趁人之危一剑刺过去,刺穿了对方另一条胳膊。

      "想什么呢?"谢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再缠紧点这手就废了。"

      宋宁雪回神,松了松绷带的力道。他没有抬头,低声问:"你帮我抢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拿到苍山剑第一件事,就是杀你全家?"

      屋里静了一瞬。油灯的火苗轻轻晃了晃。

      谢颂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他只是低头看着木槿年缠绷带的手指,那些指节上还沾着干涸的血。他忽然伸手覆上宋宁雪的手背,手心冰凉,指腹却很烫。

      "我全家就剩我一个了。"谢颂的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上辈子已经杀过了。"

      宋宁雪猛地抬头。

      谢颂在笑,可那笑意没到眼底。昏黄的灯火照着他的脸,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疲惫,眼底有血丝,嘴角的弧度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所以你要报仇,只能找我一个人。"谢颂松开他的手,往床的另一侧靠了靠,后脑勺贴上冰凉的墙壁,"现在动手?你金丹碎着,我胳膊断着,咱俩谁也不占便宜。"

      宋宁雪攥紧了掌心的绷带碎布。他想说那些灭族的血债不是刺一剑就能抵的,想说前世他每一次杀完谢颂之后醒来时那种空茫的悔意,想说刚才在山洞里听见谢颂心跳时他脱口而出的"别死"有多荒唐。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像生吞了一把碎玻璃。

      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剩下的伤药推到谢颂手边,自己躺下去,面朝墙壁,把后背留给那个不共戴天的仇人之子。

      油灯"噗"地灭了。黑暗中谢颂似乎动了一下,然后床板微沉,他也躺了下来。床窄得很,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宋宁雪闭着眼,听见谢颂在黑暗里轻轻叹了口气,很轻,像风过烛火。然后那只冰凉的手又探了过来,在被子底下碰了碰他的小指,碰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什么都没说。

      宋宁雪把苍山剑横在两人中间,剑身的暖光微弱地映着床帐。他不知道该拿这个人怎么办,不知道这满门的血债要怎么在每次心跳加速的时候继续恨下去。他只知道此刻外面漆黑一片,追兵不知潜伏在何处,而谢颂的呼吸声就在耳后,一下,一下,让他觉得这破旧的客栈房间也没那么冷。

      天快亮的时候,宋宁雪终于睡着了。睡梦中他的手指不知何时越过了苍山剑的剑柄,与另一只冰凉的手交握在一起,像两片在急流里偶然碰到的落叶,攥得死紧,谁也松不开。谢颂不想吵醒他,从一旁慢慢的、慢慢的夺下了床,可当他离开床的下一秒,宋宁雪那好不容易才合上的眼眸又张开“你要去干什么,你就把我这样一个伤员丢在这里不管了吗?”这一句话着实把谢颂问的不知所措只好磕磕巴巴的解释“不是,不是的”但他这嘴遇见宋宁雪像自动关了解释这个按钮一般,解释了半天没解释出一句所以然,谢颂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抽自己嘴巴一巴掌怎么面对别人时候还好好的,面对宋宁雪就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宋宁雪这句话纯属是逗弄他呢,毕竟他跑不掉的,既然他没有其他的人可以复仇,那他就要把谢颂留在身边,直到有一日,他想好了怎么报仇,不过谢颂对这一切自然不得而知,他只是感慨自己这个小少年既然愿意留自己。但是他贵公子的气派可不能丢“哼,你当我是什么人,你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其实,宋宁雪也觉得反常往日,他们两个这时已经会有弹幕跳出来劝架或者骂他们二人,今日却一反常态,什么都没有但他很快就知道真相了。
      “早上也饿了吧,这家店铺的蟹黄包可是一绝,要不要和我一起吃点!”谢颂一脸高冷地问道,其实,心里面早有小九九只不过是他自己不愿意说罢了。
      谢颂的心里话:当时在苍山秘境,绝对不是我心软,天哪,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宋宁雪现在不知道怎么看我,我要不要道歉呀?如果道歉有用的话,那父母也不可能那样啊!算了,干脆转移话题吧但是,刚才宋宁雪得知我全族已经消失时,好像有些伤心吧,应该是不能报仇,所以很伤心吧。但是我算什么呢,算了,看他那么伤心,我还是好心安慰安慰他吧,说什么好呢?他那么讨厌我,一定什么都不会听的吧。不过我记得在朝堂时,宋宁雪好像最爱吃蟹黄包,正好听说这附近就有一家,你干脆用它转移一下宋宁雪的注意得了!
      一出门,铺天盖地的弹幕便像潮水一般涌来【这次反派二人组应该碰得到主角团吧】
      【谁说不是呢,主角团就在蟹黄包店,话说,这里的蟹黄包真那么好吃,我都有点想点几笼回来尝尝鲜,不过可惜了,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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