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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招降风波,满营男人没他好看下 蛮族使者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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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帅帐里像被人骤然抽走了声音。
周烈眼睛睁大。
右屯营校尉手里的茶盏险些没拿稳。
蛮族使者脸上的笑僵住。
那六名女子也齐齐抬头,神色各异。
而顾砚手中的黑子,在指间轻轻错了一下,险些掉在棋盘外。
林挽说完后,灵魂已经离家出走。
她不敢看顾砚。
真的不敢。
她甚至觉得,顾砚现在一定在心里列了十八种让她体面消失的方案。
光屏却非常满意。
【任务完成。】
【评价:嘲讽直接,指向明确,杀伤力良好。】
【奖励:敌方招降意图解析生成中。】
林挽已经不想吐槽杀伤力良好这几个字。
她只想快点把这件事翻篇。
可蛮族使者显然不会让她如愿。
他脸色由红转青,又强行扯出笑。
“将军说笑了。这几位皆是我部精挑细选的美人,能歌善舞,最会侍奉贵人。”
林挽脑中的解析表已经展开。
【意图一:以美色损主帅名声。】
【意图二:借收礼行为制造通敌证据。】
【意图三:在美人中安插探听军务者。】
【意图四:试探顾砚与主帅关系。】
林挽看到最后一条,眼皮跳了一下。
试探她和顾砚的关系?
这帮蛮族是吃饱了没事做吗?
不过转念一想,顾砚在镇北军中权力很大,敌方试探他与主帅是否同心,确实有意义。
林挽迅速扫完解析,心里稍微有了底。
既然对方要试探关系,那她就干脆把水搅浑。
反正她已经社死了。
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区别。
她看向那名使者。
“本将军军中缺粮,不缺会唱曲的人。”
使者脸色沉了些。
林挽继续道:“牛羊留下,按边市最低价折银,记账。酒退回去。人,也带回去。”
使者眯眼。
“将军既收牛羊,为何不收酒与人?”
林挽心想,因为牛羊能吃,酒会误事,人会出事。
可这话不能说得太直白。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水面。
“本将军不饮来路不明之酒,也不用来路不明之人。”
她抬眼看向使者。
“至于牛羊,本将军按价买。你们若是不卖,现在就牵走。”
这句话一出,周烈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立刻抱拳,声如洪钟。
“将军英明。镇北军不受敌部施舍。”
右屯营校尉也跟着道:“按价交易,合乎边市规矩。既不欠情,也不落人口实。”
帐中其余将领纷纷附和。
林挽暗暗松气。
还好。
这次总算有人听懂她正常表达的部分了。
顾砚却看着她,眼神很深。
将军这一手,比直接赶走使者更稳。
牛羊收下,却按价折银,便不是受礼,而是交易。
酒与人退回,便断了蛮族安插眼线的路。
最关键的是,她方才那句拿他作比的话,看似荒唐,实则极妙。
蛮族送美人,是想看她是否贪图享乐。
她偏偏当众说,这些人比不上自己的军师。
如此一来,招降的美色成了笑话,蛮族的颜面被踩下去,而顾砚也被她明明白白放在了自己阵营之内。
她是在借他的名,拒敌人的礼。
也是在告诉敌使,镇北军主帅与军师同心,外人休想离间。
顾砚指尖压住棋子,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只是那句一根头发丝,未免太过直白。
她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这样说?
使者的脸色已经彻底难看。
“将军这是看不起我部诚意?”
林挽冷淡道:“诚意不是把麻烦往本将军帐里塞。”
使者咬牙。
“若我王知道将军如此轻慢,恐怕会不悦。”
周烈当场按住刀柄。
“你敢威胁将军?”
帐中气氛瞬间绷紧。
林挽心跳也跟着加快。
别拔刀。
千万别拔刀。
她不想在帅帐里处理外交事故。
顾砚在此时落下棋子。
啪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帐中众人都看向他。
顾砚抬眸,语气温和。
“使者误会了。将军若真轻慢,便不会留下牛羊议价。”
使者盯着他。
“顾军师也觉得,该退回我部美人?”
顾砚看了林挽一眼。
林挽被他这一眼看得头皮发麻。
他不会要趁机报复吧?
顾砚却转回视线,淡淡道:“将军方才已经说得明白。镇北军中,不缺美人。”
林挽:“……”
她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
周烈和右屯营校尉的表情也明显变了。
顾砚像是没有察觉,继续道:“尤其不缺外人送来的。”
使者噎住。
他本想借顾砚开口制造矛盾。
若顾砚赞成留下美人,便说明军师与主帅意见相左。
若顾砚赞成退回美人,便可以挑拨说顾砚不近人情,不顾将士。
可顾砚这句话偏偏把重点放在外人二字上。
外人送来的不能要。
那镇北军自己的人,自然另当别论。
使者脸色几经变化,最后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牛羊按价折银。酒与人,我等带走。”
林挽点头。
“周烈。”
周烈立刻上前。
“末将在。”
“你去点数,按边市价折银入账。少一文不行,多一文也不必。”
周烈抱拳。
“末将领命。”
使者转身要走。
林挽又开口。
“等等。”
使者回头,神情警惕。
林挽看向那六名女子。
她们自入帐后便一直低眉不语,像被当成货物摆在众人面前。
林挽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不想收她们,却也不想把气撒在她们身上。
她看向春桃。
“给她们备些干粮和水。”
春桃一愣,很快应下。
使者皱眉。
“将军这是何意?”
林挽冷声道:“本将军不要她们,不代表要看她们饿着回去。”
帐中将领都怔了一下。
那六名女子也抬起头,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个眼眶有些发红,却很快低下了头。
林挽移开视线。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管。
可她也是女人。
她很清楚,被当成礼物送来送去时,人就不再被当成人。
她改变不了这个世界所有规则。
至少此刻,她可以让她们带着水和干粮离开,而不是在两军目光里被羞辱到底。
顾砚安静看着她。
方才那句尖锐嘲讽,是破敌计。
此刻这一句给干粮水,才像她藏在冷甲之下的本心。
她拒绝美人,不是厌恶她们。
她拒绝的是蛮族把人当筹码的手段。
顾砚心口微动,原本因那句头发丝而乱掉的思绪,此刻一点点沉下来。
使者终于带人退去。
帐帘落下后,帅帐里仍安静了好一会儿。
林挽端着茶盏,努力维持表情。
她知道大家都在看她。
尤其是顾砚。
她甚至能感觉到顾砚的视线落在自己侧脸上。
周烈忽然开口。
“将军,末将有一事不明。”
林挽心里一紧。
来了。
他一定要问她为什么说顾砚好看。
她该怎么回答?
说审美自由?
说战术需要?
说系统逼我?
周烈却神色严肃道:“既然蛮族存心不良,牛羊为何还要收?”
林挽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问顾砚,一切都好说。
她看向案上的解析表,又结合自己的理解开口。
“他们送来牛羊,是想让我们陷入两难。本将军若不收,他们便会说镇北军主帅宁愿让将士挨饿,也不肯放下脸面。”
“若白收,他们又能说镇北军受蛮族恩惠。”
“按价买下,便只是边市交易。”
她说得慢,但每一句都清楚。
帐中将领听得神情一肃。
顾砚眼中赞许更深。
林挽继续道:“传令下去,今日之事不许私下乱传。只说蛮族牵牛羊来卖,镇北军照价收购。至于酒和人,一个字也不准添。”
周烈立刻抱拳。
“末将明白。”
右屯营校尉也跟着应声。
林挽补了一句:“若有人问起,就说本将军嫌酒差,人丑。”
帐中众人表情瞬间变得复杂。
林挽其实说完就后悔了。
但话已经出口,只能继续端住。
顾砚却垂下眼,遮住眼底一点笑意。
她把理由说得粗暴,反而最容易传开。
军中将士不懂朝堂上的弯绕,却听得懂主帅嫌弃蛮族的酒差人丑。
蛮族想借美人损她名声,她就借一句嫌弃,把对方的礼物变成笑料。
而自己也被她放进了那个唯一不丑的位置。
顾砚捏着棋子的手紧了紧。
他忽然觉得这帐中有些闷。
军议散去后,周烈亲自带人去点牛羊。
右屯营校尉则去安排消息口径。
帅帐里只剩林挽、顾砚和春桃。
林挽低头喝茶,决定只要她不说话,尴尬就追不上她。
可顾砚偏偏没有离开。
他站在案前,安静地看着她。
林挽被看得头皮发紧,只好抬头。
“军师还有事?”
顾砚语气如常。
“将军今日为何指属下?”
林挽手里的茶盏险些滑出去。
果然。
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脑中飞快运转。
说你站得近?
说你适合当挡箭牌?
说满营确实你最好看?
最后一句太危险,绝不能说。
光屏却在此时补刀。
【建议宿主保持冷酷。】
林挽在心里冷冷回它:你闭嘴。
她对上顾砚的目光,硬着头皮道:“顺手。”
顾砚眼睫微动。
顺手。
这两个字看似敷衍,实则意味极深。
她在众人面前选择他,是因为顺手。
因为在她心中,他本就该站在她手边。
顾砚心底像被某种轻而稳的东西按了一下。
他垂眸。
“原来如此。”
林挽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又理解偏了。
她立刻补充:“军师莫要多想。”
顾砚抬眼看她。
“将军觉得,属下会多想什么?”
林挽卡住。
她怎么知道他会多想什么?
顾砚这种人,一只乌龟都能想出三套兵法,她哪里猜得到他的脑回路?
她只好冷着脸道:“本将军只是借你挡一挡蛮族的美人计。”
顾砚看着她,耳根那点热意又有上来的趋势。
借他挡美人计。
她说得坦荡,像在谈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军务。
可这件事本身并不寻常。
她可以用周烈,可以用任何副将,甚至可以直接以军法拒绝。
偏偏选了他。
顾砚压下心头翻涌,语气仍稳。
“将军信得过属下,属下自当为将军挡。”
林挽松了口气。
还好。
至少听起来没有生气。
她摆摆手。
“那就好。”
顾砚没有动。
林挽又看他。
顾砚忽然问:“在将军眼中,属下当真比那些人好看?”
林挽整个人僵住。
春桃在旁边倒吸一口气,立刻低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林挽握着茶盏,觉得这问题比蛮族招降还难处理。
说不好看,顾砚可能记仇。
说好看,事情就更不对劲了。
她沉默得太久,顾砚的目光一点点垂下。
林挽莫名觉得他好像有点失落。
这不合理。
顾砚怎么会因为这种问题失落?
他可是镇北军首席军师,是能把一只乌龟分析成军令的人。
林挽闭了闭眼,决定用职场话术。
“军师之才,岂是皮相可比。”
顾砚抬眸。
林挽继续端着冷脸。
“本将军说你好看,是因你站在那里,便比那些外来的筹码有用。”
她说完后,心里稍微安定。
完美。
既避开外貌,又强调工作价值。
现代职场满分回答。
顾砚却安静了许久。
她不是只看皮相。
她看见的是他的才,是他在这座军营里的位置,是他能为她挡下风浪的价值。
可她又没有否认那句好看。
顾砚心头那点躁动被压成更细密的情绪,绕在胸口,久久不散。
他拱手,声音比平日低了些。
“属下明白。”
林挽心里警铃大作。
不。
你最好别明白。
可顾砚已经转身离开。
走到帐门前,他忽然停步。
“将军放心。今夜之前,营中不会再有关于蛮族美人的流言。”
林挽点头。
“去办吧。”
顾砚又道:“至于将军方才那句话……”
林挽差点坐直。
哪句话?
头发丝那句吗?
顾砚侧首看她,神情清淡,可耳根仍有些红。
“属下也记下了。”
林挽:“……”
又记下了。
帕子记下了。
半壶酒记下了。
现在连头发丝也记下了。
顾砚这个人,是不是随身带着一本小账?
顾砚离开后,春桃终于忍不住凑上前。
“将军,您今日说顾军师比蛮族美人好看时,顾军师耳朵都红了。”
林挽捂住额头。
“闭嘴。”
春桃立刻低头,但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林挽只觉得人生艰难。
她看向光屏,希望至少奖励有用。
光屏很快弹出总结。
【今日任务完成。】
【敌方招降意图已破解。】
【军中流言风险下降。】
【顾砚对宿主信任提升。】
【顾砚特殊情绪波动提升。】
林挽盯着最后一行。
“特殊情绪是什么?”
光屏安静片刻。
【暂无权限解释。】
林挽更不安了。
暂无权限解释,通常意味着不是什么好事。
帐外传来牛羊入栏的动静。
周烈办事很快,已经命人把牛羊牵去后营,并按边市价折银入账。
没过多久,军中便传开消息。
蛮族牵牛羊来卖,镇北军照价买了。
蛮族还送了酒和美人,被将军嫌弃酒差人丑,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至于将军那句满营男人没军师好看,顾砚处理得很干净。
明面上没人敢传。
但私下里,几个守帐亲兵交换眼神时,笑得比后营分肉还高兴。
林挽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帅帐里,认真思考一件事。
系统的任务越来越离谱。
顾砚的反应也越来越不对。
再这样下去,她还没成为万人嫌,可能先成为军营八卦中心。
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春桃。”
春桃立刻上前。
“将军?”
林挽严肃道:“以后若再有蛮族使者送人来,直接让周烈处理。”
春桃眨了眨眼。
“那若是顾军师也在呢?”
林挽沉默。
片刻后,她面无表情道:“尤其别让顾军师在。”
春桃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林挽看她一眼。
春桃立刻站直。
“奴婢记下了。”
而另一边,顾砚回到帐中后,幕僚已经等候多时。
“军师,蛮族使者离营后脸色极差,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顾砚坐到案前,取过一卷空白纸。
“派人盯着。”
幕僚应下,又小心问:“将军今日当众折辱蛮族美人,是否会激怒对方?”
顾砚提笔的动作停住。
他抬眼看向幕僚。
幕僚立刻低头。
顾砚淡淡道:“将军折辱的不是美人,是蛮族的招降计。”
幕僚连忙道:“属下失言。”
顾砚重新落笔。
纸上写下几行安排。
盯住使者归路。
查六名女子身份。
边市粮商交易不得经蛮族中人之手。
后营分肉须按营册公开,不许私分。
他写得很快,字迹清晰如刀。
幕僚看着看着,忍不住感慨。
“将军这一步,确实解了不少隐患。”
顾砚没有接话。
他脑中浮现的,却是林挽坐在主位上,随手指向他的模样。
她说那些美人不及他一根头发丝。
那语气太冷,太稳,像一句经过权衡的军令。
可她后来又说,军师之才,岂是皮相可比。
顾砚垂下眼,指尖压住纸面。
他本该只把此事当作一次破敌。
可心绪偏偏不肯听从调度。
幕僚见他久久不语,试探道:“军师?”
顾砚回神,将写好的令纸递过去。
“照此办。”
幕僚接过后退下。
帐中安静下来。
顾砚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
林挽那句话再次掠过耳边。
一根头发丝。
他沉默片刻,忽然唤人进来。
“去问问伙房,可有鸡蛋。”
亲兵愣住。
“军师要用膳?”
顾砚神情平静。
“不。洗发。”
亲兵站在原地,表情空白。
顾砚抬眼。
“还不去?”
亲兵连忙应声退下。
顾砚独自坐在案前,望着帅帐方向,唇边终于露出极浅的笑意。
将军既然说他一根头发丝都胜过旁人。
那他自然不能让将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