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人苏醒忆旧梦 ，重塑羁绊再相识 榻上的 ...
-
榻上的人睫羽轻颤，如同蝶翼在风中挣扎。
墨锦垣一直守在床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见云离有了动静，他几乎是瞬间便倾身过去，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惊喜与沙哑：“阿离？”
云离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初时有些涣散，待聚焦在墨锦垣那张满是胡茬、憔悴不堪的脸上时，却并没有流露出垣预期的安心与依赖。
相反，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迷茫。
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后缩，却因身体虚弱而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躺着，声音干涩如砂纸磨过：“你是……谁？”
这三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墨锦垣的心口，将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砸得粉碎。
墨锦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她的脸颊不过寸许，却仿佛隔着天堑。
“我是垣，墨锦垣。”他艰难地开口，试图从她眼中找到一丝熟悉，“你的垣。”
“垣？”离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思索这个名字，但眼中的迷茫却更甚。
“我不认识你……这里是哪里？护城大阵……大阵守住了吗？”
她的记忆，停在了大战爆发的前一刻。
那时候，他们还未立下那生死相许的誓言。
那时候，他还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城主，而她，还只是那个桀骜不驯的红衣客。
那些在城楼上许下的诺言，那些在极寒之地生死的奔赴，那些口渡灵药的缠绵与焦急……
在这一刻，于她而言，统统不存在。
墨锦垣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眼睁睁看着那双曾经对他毫无保留、甚至愿意为他去死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陌生与疏离。
“守住了。”墨锦垣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破碎的光，声音低沉，“都守住了。”
云离似乎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觉得哪里不对。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明明陌生，可当他靠近时，自己心底竟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与安宁。
“那你……为何这般看着我？”云离有些不安地问。
墨锦垣沉默良久，才缓缓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因为……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你差点死了，我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你救回来。醒来看到你还在，一时有些……失态。”
“梦？”离怔了怔，看着垣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红血丝，心中的警惕莫名消散了些许。
“那你……好好休息吧。”
“嗯。”
墨锦垣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塌边，看着她。
他知道，记忆或许会回来，或许不会。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还活着。
哪怕她忘了他，忘了他们的誓言。他也愿意用余生的时间，重新让她爱上他，重新在那片荒芜的心原上，建起一座名为“垣”的城。
“离。”
“嗯？”
“睡吧。我在。”
这一次，云离没有再抗拒。
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陷入了沉睡。
墨锦垣看着她安稳的睡颜，终是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脸，指缝间，一滴清泪悄然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这一场仗，他赢了无常，却输给了遗忘。
但没关系。
只要她在，他便有一切。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斑驳地洒在药庐的青石板上。
云离醒来时，发现床边趴着一个人。
那人睡得很沉，眉宇间却依旧锁着化不开的疲惫，几缕发丝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丹凤眼。
听到动静，墨锦垣几乎是瞬间便睁开了眼。
云离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带着几分初醒的茫然和本能的防备。
墨锦垣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只是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醒了？喝点水。”他的声音有些哑，却刻意放得轻柔。
云离迟疑地接过水，指尖触碰到他微凉的手背，心头莫名一跳。她小口抿着水，目光却忍不住打量着这个男人。
“你……一直守着我？”
“我是这里的……看护。”墨锦垣撒起谎来面不改色，只是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紧紧攥成了拳。
“你受了重伤，大夫说需要人照看。”
“看护？”云离狐疑地皱了皱眉，“那你为何知道我的名字？又为何……一直守着我？”
“因为……”墨锦垣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唇色上，低声道：“因为我想看着你醒来。”
这句话太过直白，云离的脸颊竟莫名有些发烫。
她避开他的视线，低声嘟囔：“怪人。”
墨锦垣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甜意。
若是从前，她定会直接拔剑相向，骂他多管闲事。而如今，她虽忘了他，却依旧会对他脸红。
“饿了吗？”墨锦垣站起身，试图转移话题，“我去给你拿些粥。”
“等等。”云离叫住了他。
墨锦垣脚步一顿，心中燃起一丝希冀，难道她想起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离看着他，认真地问道：“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
墨锦垣背对着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那一抹即将溢出的失落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又无比温柔的笑意。
“我叫……阿垣。”
既然“垣”这个名字承载了太多的沉重与誓言，那便从“阿垣”开始吧。
做一个陌生人，重新认识你。
“阿垣……”离在嘴里念了一遍，觉得这名字顺口得很，心里也莫名觉得踏实，
“好吧，阿垣，我要喝皮蛋瘦肉粥。”
“好。”
墨锦垣应了一声，转身走出药庐。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为了采摘涅槃草而被冰棱割破的伤口，如今已结成了淡淡的疤痕。
这伤口会愈合，记忆或许也会回来。
但在那之前，他会用尽所有的耐心与温柔，陪她走过这段空白的时光。
哪怕是从零开始，哪怕要重新追求一次。
只要结局是你，过程漫长些又何妨？
墨锦垣回头看了一眼窗内那个红衣的身影，眼中满是坚定。
这一次，换我重新走向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离人苏醒忆旧梦 ，重塑羁绊再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