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番外：山雨欲来风满楼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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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原本静谧的山林今夜格外躁动，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瓦片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风声呜咽，似有无数冤魂在窗外哭嚎，将这桃源深处的宁静撕扯得粉碎。
屋内，红烛已残，只剩下一豆昏黄的灯火在风中摇曳。
云离猛地从榻上坐起，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下意识地按向枕下——那里空无一物，她的剑早已封存在箱底。
“怎么了？”身旁传来一声低哑的询问，墨锦垣并未熟睡，几乎是做云离醒来的瞬间，他也睁开了眼。
“有马蹄声。”离的声音冷冽，瞬间褪去了方才的慵懒与娇羞，变回了那个敏锐的女修罗，“很急，而且是冲着咱们来的。”
墨锦垣神色一凛，翻身下床，随手披上一件外袍，沉声道：“这么晚了，这山里除了我们，不该有活人。”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叩门声，伴随着雨水拍打木门的巨响，显得格外凄厉。
“将军！夫人！开门！属下……属下有急事禀报！”
声音嘶哑，透着极度的疲惫与焦急，穿透了风雨声，清晰地钻入两人的耳中。
墨锦垣与云离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声音他们熟悉，是当年离麾下的斥候营统领，赵七。
“让他进来。”云离低声道，迅速起身穿衣。
墨锦垣披上蓑衣，提着风灯去开了门。
风雨瞬间倒灌而入，吹得烛火明灭不定。
赵七浑身湿透，像个泥人般跌撞进来，跪倒在堂屋中央。
他身上的铠甲残破不堪，鲜血混着雨水在地上汇成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赵七？”云离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触手一片冰凉，“你怎么来了？京城出了什么事？”
赵七抬起头，那张满是泥污的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悲愤。他颤抖着手，从怀中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封被油纸层层包裹的信函，双手呈上。
“夫人……京城……变天了。”赵七的声音带着哭腔，“三日前，老元帅……老元帅被奸臣构陷，以‘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了屋内三人惨白的脸。
云离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手中的信仿佛有千钧重。
老元帅，那是看着她长大的恩师，是这大梁朝的擎天白玉柱，怎么会……
墨锦垣接过信，借着灯光迅速扫视。信上的字迹潦草凌乱，显然是仓促间写就，但内容却字字泣血。
信中说，朝中宰相勾结外敌，伪造书信，诬陷老元帅私通敌国。皇帝昏庸，听信谗言，不仅杀了老元帅，还下令彻查元帅旧部，凡与之有关联者，格杀勿论。
而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便是——墨锦垣。
“他们没打算放过我们。”墨锦垣的声音冷得像冰窖里的寒铁，手中的信纸被捏得粉碎。
“即便我们隐退山林，即便我们交出了名册，他们还是要赶尽杀绝。”
“将军，夫人，快走！”赵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伤势过重再次跌倒。
“朝廷的禁卫军……也就是当年的‘黑羽骑’，已经接到了密令，正连夜往这边赶来。他们……他们要在明日天亮前，血洗此地！”
云离扶住赵七，眼中杀意暴涨，却又强行压下。她转头看向墨锦垣，目光复杂：“阿垣，我们……”
墨锦垣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重伤濒死的旧部，又看向窗外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风雨。
他知道，那所谓的“平静生活”，那“画眉深浅”的闺房之乐，终究只是一场易碎的梦。
梦醒了，血还在流。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碎纸扬在风中，转身走向墙角那个尘封已久的木箱。
“咔嚓”一声，箱锁被震断。
墨锦垣掀开箱盖，那柄沉寂已久的长剑“断水”静静地躺在其中，寒光凛冽，似乎在渴望着鲜血的祭献。
他伸手握住剑柄，缓缓抽出。剑身映出他此刻的面容——不再有半分温情，只有无尽的冷肃与决绝。
“离儿，”墨锦垣背对着她，声音低沉却坚定，“去把药箱拿来，先救赵七。”
“然后呢？”云离问，手已按在了自己的剑鞘上。
墨锦垣转过身，剑尖斜指地面，一滴雨水顺着剑锋滑落，宛如泪滴。
“然后，”他冷冷一笑，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既然这世道不让我们做太平犬，那我们就做回那乱世的狼。这山雨欲来，我便陪他们，好好疯一场。”
窗外，风雨更急，雷声滚滚，仿佛千军万马奔腾而至。
这一夜，桃源不再。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番外：山雨欲来风满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