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鳞与警徽》深海寄晚灯

8、暗流窥伺，咫尺牵挂 蓝鳞与

　　蓝鳞与警徽

　　第八章暗流窥伺，咫尺牵挂

　　接连两日，滨海表面依旧平和。

　　白日海风和煦，街巷游人往来不断，滨海老街的叫卖声一如既往喧嚣，海岸线潮起潮落，仿佛没有任何风雨将至的征兆。

　　只有少数人知晓，平静外壳之下，两股力量正在无声对峙，棋盘之上每一步落子，都赌着生死。

　　夏皆安每日清晨准时出门奔赴缉毒支队，深夜方才归来。

　　支队内对外大肆筹备外海行动，装备清点、船只检修、人员调度有条不紊，所有动静刻意不加遮掩，尽数散播出去，刻意营造全员三日后准时出海围剿的假象。

　　便衣警员悄无声息散布在公寓周边街道、楼宇、路口，分散融入人群，目光警惕地扫视每一个陌生面孔，构筑起一道看不见的防线。

　　夏无恙恪守约定，整日待在公寓之中，极少靠近阳台边缘，更不曾踏出房门半步。

　　他很安静，大多数时间坐在客厅地毯上，手里捧着那枚白色海螺。闲暇时会简单收拾屋子，擦拭桌面，整理沙发，耐心等候夏皆安归来。

　　空旷清冷的房子，因为他日复一日的守候，慢慢滋生出绵长的烟火气息。

　　每当听见门锁转动的声响，少年总会第一时间抬起头，眼底瞬间亮起微光。

　　这天深夜十一点，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夏无恙立刻起身迎上去。

　　夏皆安推门走入屋内，身上裹挟着夜晚海风的凉意，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连日高强度部署方案、核对路线、协调警力，精神时刻紧绷，几乎得不到喘息。

　　“回来了。”夏无恙上前，熟练接过他脱下的外套，小声询问，“今天很累吗？”

　　“还好。”夏皆安轻声应答，视线落在少年身上，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几分。

　　无论在外承受多大压力，踏进家门看见这道干净的身影，心中汹涌的焦虑便能稍稍平息。

　　他抬手，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包装精致的桂花奶糕，递到夏无恙手中。

　　“路过甜品铺买的，尝尝。”

　　夏无恙接过纸盒，指尖触碰到微凉的包装盒，心头暖意蔓延开来。

　　“谢谢你，皆安。”

　　他拆开盒子，奶糕香气清甜软糯。他拿起一块，没有独自吃下，而是抬手递到夏皆安唇边。

　　“你也吃。”

　　夏皆安微怔，微微低头，咬下一小块桂花奶糕。甜香在舌尖化开，连日紧绷带来的苦涩仿佛被淡淡甜味冲淡。

　　“好吃吗？”夏无恙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嗯，味道不错。”

　　两人坐在沙发上，分食一盒奶糕，客厅只有暖黄灯光与窗外隐约传来的潮声，氛围静谧温柔。

　　“还有一天。”夏皆安轻声开口。

　　明天便是计划之中出海行动的日子。

　　夏无恙捏着小块奶糕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明天，你就要出发去海上了？”

　　“对。”夏皆安坦然点头，没有隐瞒，“船队清晨出发。”

　　“我会按照计划随船出海，中途寻机折返城区。老陈带着队员在外海荒岛牵制敌人，公寓附近有警力暗中守护，你不用过度害怕。”

　　他尽可能把安排讲清楚，安抚少年心底的不安。

　　夏无恙认真听完，轻轻点头，可眉心依旧浅浅蹙着。

　　他听不懂警力部署、双线布局这些复杂安排，但是他能敏锐感知，那场海上之行充满危险。

　　“海上风浪很大吗？会不会遇到坏人？”

　　“会有风浪，也一定会遇见敌人。”夏皆安没有编织谎言哄骗，只是温柔看向他，“但我有十足准备，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记住我们之前说好的规则，安心在家等我回来。不要靠近海边，不要回应任何陌生人。”

　　“我记得。”夏无恙低声回应，将奶糕盒子合上放到一旁，抬眸认真看向夏皆安，“我哪里都不去，乖乖待在家里。”

　　“我每天都会盯着手机，只要你发来消息，我立刻看到。”

　　少年纯粹的信赖沉甸甸落在夏皆安心头，既温暖，又沉甸甸充满压力。

　　他不能失败。一旦计划出现纰漏，后果他不敢设想。

　　同一时刻，滨海城郊隐蔽别墅。

　　昏暗大厅内，投影屏幕实时同步着多方情报。

　　属下躬身站在云起时身前，低声汇报搜集到的消息：“老板，缉毒支队动静越来越大，船只、装备全部就绪，确定明天清晨全员登船出海，目标外海无人荒岛。城内留守人员极少，看起来防御十分空虚。”

　　云起时斜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缓慢摩挲下颌，俊美面容笼罩一层冷冽的寒意。

　　“全员出海……夏皆安倒是演得十分逼真。”

　　他低低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满是嘲讽，“他太谨慎了，我不相信他会毫无防备，将最重要的软肋赤裸裸留在城中。”

　　多年交手，夏皆安沉稳缜密，从不会犯下如此低级的疏漏。所谓全员离城，十有八九是刻意放出的烟雾弹。

　　“那我们是否更改计划？”属下询问。

　　“不必更改。”云起时缓缓坐直身体，眼底锋芒乍现，“陷阱照常启动。外海荒岛布置好埋伏，迎接缉毒大队。”

　　“分两支人手行动。第一队在外海伺机而动，拖住老陈带领的主力队员；第二队潜伏城区，静待夏皆安离开之后，伺机进入公寓，带回云余。”

　　“若是城中藏有埋伏，正好试探清楚夏皆安底牌。若是没有防备，直接将人带回。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不吃亏。”

　　他早已做好两手准备，进退皆有退路。

　　属下迟疑片刻，开口提醒：“老板，云余殿下如今失去记忆，一心信任夏皆安。若是强行将他带走，恐怕会激起殿下抗拒。”

　　提到这件事，云起时眼底情绪愈发复杂，掺杂嫉妒、怨怼与一丝偏执的执念。

　　“抗拒又如何？”他语气冷沉，“他本就不属于人间，不属于一个背负血海深仇的人类。”

　　“等我把他带回身边，慢慢让他看清真相。让他知晓，他倾心依靠的人，与我们深海王族有着无法化解的仇恨。”

　　“等到记忆复苏，等到所有谎言撕碎，他自然会明白，所谓人间温情，不过一场虚幻泡影。”

　　他期待看见那场崩塌。

　　期待看见兄长在血脉宿命与人间爱意之间，痛不欲生、难以抉择。

　　“另外。”云起时补充吩咐，“通知深海潜伏在近海的王族侍从，密切感知水域灵力波动。一旦云余动用血脉力量，立刻向我汇报。”

　　人鱼王族天生依靠水系感知定位，夏无恙只要靠近大片海水，气息便无从隐藏。

　　“明白！”

　　属下领命，转身退出大厅安排任务。

　　偌大房间只剩云起时一人。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望向远处城市海岸的灯火，目光穿透夜色，遥遥望向夏皆安所在的高层公寓。

　　“兄长，明天，大戏就要开场了。”

　　“你安逸平静的日子，到此为止。”

　　窗外夜风呼啸，海面暗流汹涌，无数看不见的力量已经就位，只待明日清晨船队起航的信号，全面引爆棋局。

　　一夜安然度过。

　　翌日破晓，天边刚刚泛起浅淡鱼肚白。

　　天光朦胧，晨雾笼罩整片海岸线。

　　夏皆安早早起身，一身利落黑色作训服，装备齐全。

　　客厅里，夏无恙已经醒了，安静站在一旁送他。

　　“我走了。”夏皆安走到少年面前，放柔声音，“手机保持畅通，遇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

　　“嗯。”夏无恙喉头微微发紧，努力压住心底涌出的不舍，轻轻开口，“一路小心，我等你回来，别忘了约定好的海上日出。”

　　“不会忘。”

　　夏皆安深深看了他一眼，将少年温顺的模样刻在心底，转身推门离开公寓。

　　厚重大门缓缓合上，隔绝两人视线。

　　夏无恙独自站在空旷客厅，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温暖骤然褪去，偌大屋子只剩下他一人。

　　他缓步走到阳台，隔着玻璃望向远处码头。

　　一艘艘缉毒执法船缓缓驶离港口，破开晨雾，向着遥远外海航行。

　　船队渐行渐远，慢慢化作海面渺小的黑影。

　　夏无恙静静伫立，心口空落落的。

　　风暴，正式拉开帷幕。

　　海面之上，船只破浪前行。

　　船舱之中，夏皆安站在甲板，回头眺望城市海岸线。

　　他清楚知晓，海面的伏击、城内的暗战，此刻已经同步启动。

　　一场赌上爱人、仇恨、宿命的博弈，正式开始。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