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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生死攸关 原来他们伤 ...

  •   午夜,林桉市,落杉西郊。

      凛冽的风呼啸而过,林间雾气萦绕,树林瘦高,形如一个个诡异的人影矗立。

      风越来越大了,寒风顺着开裂的木板缝隙往里钻。林中响起警笛声,尖锐刺耳。

      11:04

      一位身着炭黑色羊毛大衣的男人踹开木门,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潮湿腐烂的木头味扑面而来。

      门内昏暗,只靠着几只蜡烛照明。男人很快锁定了一片殷红之中的男孩,男孩面容干净精致,嘴唇白得不正常。

      寒冬腊月,男孩的上身赤、裸,腹部被人开了长十几厘米的口子,伤口里插着一把刀,血正汩汩地从伤口里流出。

      男人眼底骤然翻起一阵近乎扭曲的恐慌,迅速脱下大衣裹着浑身冰冷的男孩,死死按住伤口周边,一只手稳住刀柄,不让刀子晃动,试图止住汹涌外流的鲜血。

      11:05

      一切都乱了。医护人员把男孩抬上担架,送进救护车给男孩止血。男人跟着上了救护车,耳边全是医护人员的声音。

      “腹白线刀口偏斜,伤到腹壁下动脉,患者大量失血,意识涣散……”

      11:07

      男人的手机响起来,他嘴唇紧抿,点了接通:“喂,余叶同志,等会儿需要你来警局做笔录。”

      男人的头又开始刺痛了,他揉揉山根,“嗯”了一声,挂断电话。他闭闭眼,看着小孩儿毫无生气地躺在担架上,余叶眼睛通红,盯着男孩到了医院。

      男孩进了ICU抢救,余叶站在走廊上看着墙面上“手术中”三个字,反复捏紧、松开指节,指骨泛白。烟叼在唇边却忘了点燃,维持同一个姿势几个小时,不曾挪动半步。眼下的乌青愈发浓重,只要余叶一闭眼,陈霜毫无生气躺在木板上的画面就会在他脑中不停回放,反复回想“要是我再晚来几秒”。

      直到三个小时后手术结束,陈霜被推出手术室。余叶还是一言不发,他沉默地办完手续,沉默地去警局做笔录。之后,直到男孩醒来,余叶都没有来看一眼。

      陈霜醒来后就没见到他哥,醒来这两天,陈霜哭了很多次,但始终不见余叶的身影。在病房里陪他的只有护工阿姨,他问护工阿姨他哥去哪儿了,阿姨表示她也不知道,陈霜沉默了。

      其实护工这几天偶尔在走廊看见那个男人靠在墙边,烟叼在唇边却不点燃,一站就是很久。

      他不知道第几次用被子蒙住脸,明明抬手都费劲,但他还是要把自己的脸遮住,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顺着脸颊落到枕头上,腹部伤口持续传来钝沉的胀痛,陈霜不敢大幅度呼吸,轻轻翻身都会拉扯伤口,带来撕裂一样的痛感,他喉咙也干得发疼,嘴里发苦。

      陈霜觉得他哥真的好过分,他现在真的很痛也很害怕,哥哥也不来陪他。这时候的陈霜眼皮很重,想着想着就疲惫地睡着了。

      护工阿姨把陈霜的被子整理好,帮他擦掉眼泪,拍照,发给余叶。

      小少爷又哭了,刚刚睡着。

      余叶的回复只有一个简洁的“嗯”,再无其它。

      二十分钟后,余叶风尘仆仆来到病房,裹着凛冽的冷气,他在暖气旁边吹了好一会儿,确保自己身上没有冷气之后才走近陈霜。

      他站在陈霜的病床前,俯身亲了陈霜哭红的眼,把他微微发凉的手放进被子里。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盯了陈霜好一会儿。

      陈霜醒了,陈霜早就醒了。从他哥身上的冷松味飘进病房的那一刻。他在装睡,直到他哥亲他的眼,把他的手放回被子里,余叶指尖碰到他的时候,指尖有极其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没有征兆的,陈霜眼尾划出一滴泪。

      余叶狠狠闭了闭眼,开口:“疼不疼,是不是吓到了?”

      陈霜忍着疲惫睁开眼,视线是虚的,没有立刻对焦,他哥的轮廓是虚的,他讨厌这种感觉,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好像他哥马上就要消失了。他眼睛是睁开了,可人还没看清,眼泪就争先恐后往下掉。

      平时余叶是不忍看着弟弟哭的,每次弟弟哭他就抽张纸替弟弟擦眼泪和鼻涕,但这次不一样,余叶坐着没动。

      陈霜感觉到了这种异样,哥哥这次没有接住他落下的眼泪,他声音沙哑,哭着说哥哥我害怕,我好疼啊。他的哭声闷闷的,仿佛如果哥哥再不出声安慰他就要碎掉一样。

      在此之前,陈霜大可以和哥哥撒娇要抱要哄。余叶每次都会把弟弟捧在手心安慰照顾,但这次不一样,陈霜知道他犯了很大的错,他也不确定这一招是否还有用。

      余叶叹了口气,声音微哑:“怎么,被绑架之后连哥哥也不认了吗?脑子也跟着坏掉了吗?不要哥哥哄了?”

      陈霜轻轻吸吸鼻子,用圆圆的眼睛看着哥哥,眼下还挂着一滴泪,哑声开口:“要的,要哥哥哄。”

      余叶擦掉陈霜眼下的泪,“再睡会儿。”

      陈霜看着哥哥眼下的乌青,心里一阵酸痛,他压下眼睛泛酸蒸腾起来的水汽,问哥哥:“哥哥陪我睡一会儿吧?这两天我都没有见到哥哥,哥哥也不来陪我。”

      余叶看着陈霜眼里又泛起的水汽,没说话。

      陈霜握住余叶的手,“拜托拜托,求求哥哥陪小崽睡一会儿吧。”

      余叶刮刮陈霜的鼻子,“嗯”了一声,揉着他的头轻声开口:“小崽你先睡。”那句“我陪着你睡”余叶还是没有说出口。

      陈霜哼哼着闭上眼,“好吧。”

      余叶盯着陈霜睡着的脸,心脏好像被人反复攥住又松开,这一次那只手迟迟不肯松开,力道越收越紧,像生者呼出的最后一口气,直到心脏绷得发疼,他才发现是自己忘了呼吸。他感觉眼周的酸胀越来越难受,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拨开垂落的碎发,结果沾上一手温热潮湿——是他的眼泪。

      陈霜并没有睡着,他偷偷看哥哥无声哭泣,哥哥的眼泪像刚学会飞翔却失去翅膀的飞鸟,不是直直地坠落,而是几经挣扎却发现于事无补后,不甘心地飘落,像羽毛一样轻,可落到陈霜心底却是这样痛。

      陈霜看着哥哥,他的眼底再次涌上水汽,陈霜偏过头,眼泪在陈霜眼窝上蓄起一汪水潭,心脏抽抽地疼。

      原来,眼泪才是刺伤彼此最锋利的武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生死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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