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汽水的告别》晚风折信

13、流言碎温柔 流言四起，

　　五一假期的余温还未散尽，校园里的风却像是被谁淬了冰，吹在人身上，透着股黏腻的凉意。
　　沈栀栀端着餐盘穿过食堂的人海时，最先察觉到的，是周遭那种诡异的、欲言又止的静默。
　　没有人大声喧哗，但无数道目光像潮湿角落里的青苔，密密麻麻地攀附在她的脊背上。那些视线里藏着探究、戏谑，还有毫不掩饰的恶意揣测，像无数根淬了毒的细针，无声无息地扎进她的皮肤。
　　她垂下眼睫，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快步走到最角落的空位坐下。
　　可流言这种东西，从来不会因为你闭上耳朵就停止蔓延。
　　“……听说没？贺司晏家里根本没人管他，说白了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也就沈栀栀傻，天天上赶着贴人家。看着乖乖软软的，心思倒挺深，不就是想借着同桌的身份攀高枝吗？”
　　“贺司晏估计也就是可怜她，随手施舍点温柔罢了，她还当真了……”
　　邻桌刻意压低的嘲弄声，像生锈的钝刀，一点点割开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那些并肩走过的晚风，那些在课桌下偷偷分享的糖果，那些干干净净的朝夕相伴……在这些人的嘴里，全成了权衡利弊的算计，成了令人作呕的攀附。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周遭黏腻的窃窃私语。
　　沈栀栀手中的筷子重重磕在木质餐盘边缘，力道大得震得指尖泛白。
　　她没有歇斯底里地反驳，也没有红着眼眶去争辩。她只是缓缓抬起头，平日里总是盛满春水的眼眸，此刻像是一潭死寂的寒潭，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她站起身，单薄的身影在刺目的阳光下，透着一股近乎绝望的固执。
　　“你们连他经历的万分之一都没受过，凭什么用你们那套肮脏的尺子，去量他的干净？”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冰锥一样砸在空气里：“贺司晏是我的同桌，是我护着的人。你们没资格评价他，更没资格……脏了他的名字。”
　　少女平日里的温软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宁折不弯的孤勇。
　　两个嚼舌根的女生被她眼底的决绝震住，慌乱之下，其中一人恼羞成怒，猛地站起身，狠狠朝她推了一把。
　　“你装什么清高！”
　　力道猝不及防。
　　沈栀栀本就心神不宁，脚下踉跄着向后跌去。预想中冰冷坚硬的地板并没有到来——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揉碎，却又在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克制地放轻了力道。
　　沈栀栀跌进一个带着清冽冷香的怀抱。
　　贺司晏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他逆着光，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护在怀里。平日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覆着一层覆雪般的寒凉，沉沉地压在那两个面色惨白的女生身上。
　　他没有看旁人，只是微微低下头，看着怀里女孩还在微微发颤的指尖，眼底翻涌起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痛色。
　　他的小姑娘，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他说，连他随口提过的一句“想吃糖”都会记在心里。
　　她捧着一颗干干净净、毫无杂质的真心走向他，却被这群人踩在脚底，碾得粉碎。
　　“栀栀，”
　　他低低开口，嗓音哑得厉害，像是含着一把碎玻璃。
　　他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将她往怀里按了按，随后抬起眼，目光如刀，寸寸刮过那两张惊恐的脸：
　　“我贺司晏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来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