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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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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昀出门没多久,于流景便感知到师尊玉辰真君来了。他起身开门,见玉辰真君站在院外,微微笑着远远看着他。
“师尊?”于流景开口道。
玉辰真君缓缓走来,道:“景儿,为师有事要告诉你。”
于流景点点头,侧身让开一条道。
师徒两人对坐在迎客堂,中间案几上茶香袅袅,热气氤氲。一时间两人都没开口。
玉辰真君见于流景乖乖跪坐低头敛眉一副等待聆听教诲的样子,在嘴里徘徊酝酿许久的话还是说出来了。
“景儿啊,”玉辰真君叹息道:“为师有一事要拜托你,希望你能答应……”语毕,玉辰真君忽然起身,朝于流景行了个大礼。
于流景大惊,赶紧扶住玉辰真君的手臂,道:“师尊,您不必如此。不论要弟子做什么,弟子定当全力以赴,绝无二话。”
玉辰真君很想说你考虑一下再做决定吧,可掌门玉曦真君的话还在他耳边萦绕,玉辰真君最后只说:“景儿,你愿意为韧心门牺牲自己吗?”
于流景没说话,他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玉辰真君开口之后就像泄了气一般,一股脑地把话都说出来了。
“景儿你也知道,极北山脉上空的天洞存在时间很久了,灵气枯竭这事如今也是修真界的共识了。韧心门这几百年的实力与其他大宗相比,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差了。我们这些老头子为这事苦恼了很久,终于是想到个办法,便是利用一名修为达到渡劫期的修士,将他全身的修为一滴不剩地全部抽出聚拢在天洞,用他的肉身作为连接点,将巨量的真气汇聚在天洞,将天洞补全。我们推测,灵气真气之间具有一定的吸引性聚合性,渡劫期大能所拥有的巨量修为,足以化作新的屏障修补天洞了。”
“我跟掌门玉曦真君犹豫多时,此事,还是交给你最合适……”玉辰真君看着于流景的眼睛,逼着自己把话说完。
原来如此,难怪师尊和掌门师伯总是对自己抱有期望,于流景心中竟没有任何怨恨或不甘。倒不如说,他心知自己这条命都是韧心门给的,自己今日所得的一切多亏宗门的栽培,只是——
那楼昀怎么办呢?自己原想陪他一起找寻他的父母……
在这样的大事当头,于流景心中奇异地只有这个想法。他好似怔住了一般,没说话。
玉辰真君以为于流景心中不愿却又不敢开口,只好急急补充道:“当然,为师知晓,这事是强加在你身上的,你心中不愿为师亦可以理解。不过为师推算过,此事不是死局,虽说九死一生,但依旧有一线生机。为师已寻到那生养神魂的法器的消息,为师会不惜一切代价将那法器借来,届时可保你神魂不消。门内万境湖里培育的千年藕也快要成熟了,到时也会用来给你重塑身体。”
顿了顿,玉辰真君最后说道:“景儿,你别怕,师尊会全力保你无虞。”
于流景闻言,道:“师尊,弟子不怕,弟子愿意为韧心门献出弟子所有的一切。只是,能否让弟子在山下逗留一段时间后再回宗?”
玉辰真君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心脏被狠狠捏住了,太过乖巧的小孩让人心疼。
“当然,为师之后有事要办,为师会跟掌门玉曦真君说让你跟我一起出门,之后你自己看着时间回来。”玉辰真君想了想,道:“掌门对这事比较着急,他希望你尽早回宗闭关,不过为师觉得不急于这一时,你自己把事情处理好再回宗也不迟。”
于流景点点头,道:“弟子知道了。”
玉辰真君本以为要花点时间说服于流景,没想到事情太顺利,倒让他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好了。罢了,还是早些出发去南疆魔域吧。
玉辰真君跟于流景道别,回去了。只剩于流景一人坐在那儿,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一边,楼昀没带着宋铭玑去济贫院,而是直接去了城中茶楼开了个雅间。不多时,天水也赶到了,他脸色不似平时那般温和,朝宋铭玑拱手道:“不知韧心门首席有何贵干?”
宋铭玑也神色严肃,拱手道:“我听闻飞花楼素有广闻天下事的雅名,想拜托天水兄帮忙搜集富含巨量精纯灵气的天材地宝,以及可以收集神魂的法器。当然,价钱好说。”
楼昀自宋铭玑在山道上的那番话之后便疑神疑鬼的,闻言道:“跟于流景有关?”
宋铭玑没说话,楼昀便默认是了,他转头对天水说:“我一会儿会写信给小姨,求她把这件事的优先级放到最高。”
天水惊讶地看了楼昀一眼,道:“知道了,我会立即让人开始探听汇总消息的。”
宋铭玑朝楼昀拱手道:“多谢。”多的却是不愿再说了。
事情三两句就说完了,不过楼昀还是点了一些茶点,问起天水济贫院的事。
“最近天气热,阿婆他们还好吧?黄伯前些天不是还说吃不下饭?”楼昀问。
“好多了,最近一叶寺又有些弟子下山来,抬了不少山泉水过来,都是冰冰冷的,我混了点温水给阿公阿婆他们喝了,都说有胃口了些。”天水回道,抓了颗点心塞嘴里嚼吧嚼吧吞了,又大口猛灌灌完了一杯茶水。
“真是牛嚼牡丹……”楼昀道:“哥,你吃那么快吃出个啥味儿没有?”
“不都甜味茶味,还能咋的?”天水又吃了一颗。
宋铭玑只捧着他那杯茶,笑道:“天水兄可谓是干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听听,还是宋兄明事理,”天水白了楼昀一眼,道:“我可忙着呢,可以细嗅蔷薇,但没空。”
“知道了大虫。”楼昀道。
三人在茶楼中坐了坐,最后临分别前,楼昀唤小厮弄来纸笔,提笔刷刷刷写了几句短信交给天水后,和宋铭玑一道回一叶寺了。
天水拿着那信想了想,决定亲自送这封信回那尼塞国飞花楼总部。
于流景这人,他猜想云隐散人也会有几分好奇。毕竟能让楼昀插手这事,那么他对楼昀来说定然不一般,不如他自己亲自去汇报这事。
天水回济贫院交代了几位老人和小孩一番,又跑到巷口布坊老板那儿拜托他照看济贫院的老人小孩几天,然后当晚就启程北上了。
说回楼昀,他回到禅馨院后,不着痕迹地仔细打量于流景,可于流景好似平常一般,并不像是得知什么大事的样子。楼昀想起宋铭玑下午时说的那句给于流景一点时间,他盯着于流景看了好一会儿,决定当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夸张地笑了一下,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僵硬,随后进了屋子。
“明天就要离开了,今晚再去后院那边的温泉池里泡一次吧?”楼昀问道。
于流景无可无不可地点头道:“好。”
两人各怀心思地进了温泉池,夜景还是那样的美丽,可楼昀和于流景两人都没了欣赏的心思。
楼昀总是不自觉地想要看于流景的脸,想要从他那淡然的神色中看出一丝一毫的异样。而于流景则是在想,为何今日听见师尊的解释之后,他第一个念想却是楼昀怎么办?
于流景只是甚少与人打交道,但并不是在与人交往一道上缺乏常识或是缺了某一刻那难以明悟的灵光一闪。他知道自己心中对楼昀是看重的、是在乎的。
但他一直以为,他在乎楼昀是因为楼昀是他的第一个朋友。
朋友之间忧对方之忧,乐对方之乐不是应该的吗?换做谢砚或者是释藜,如果他两也有什么毕生之愿难以实现,于流景也一样为他们感到痛苦遗憾。
可还是觉得有哪里不一样,是因为什么呢?
于流景心念一动,看了楼昀一眼,发现楼昀也正看着自己,眼中似乎有些探寻和难以确认的担心。
“怎么了?”两人异口同声道。
于流景忽然明白了,自己在乎楼昀,也许不仅仅是因为那点出于友谊的关心,更是因为喜欢楼昀对自己的那股无时无刻的关注和用心,让他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偏爱的重视。
该如何跟他开口自己即将要面对的一切?连师尊和掌门师伯都无能为力的事情,还是不要说出来让他徒增烦恼更好吧?索性自己还有一些时间,不如好好陪他走完这一程,也算是了了自己萌生的那点念想。
心念电转间,于流景已做好了决定。
“没什么,只是一些宗门里的琐事。”于流景道,他转而转移话题道:“下午宋师兄的事情解决了吗?”
他不愿意说。楼昀意识到,是觉得他两之间的关系还不够亲近不足以对他坦诚相对?还是,单纯不想告诉他?
“搞定了,不是什么大事。”楼昀笑道。
于流景点点头,气氛又一次安静下来。温泉池里冒出的白气氤氲遮蔽了两人的脸,好似也遮蔽了两人的心。
不愿意开口告诉我没关系,我会想办法知道的,楼昀看着于流景的侧脸,心道。
不论发生何事,我永远与你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