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兰下的柑橘》幽季

11、第 11 章 回忆：初见

　　兜里的手机嗡嗡的震了几下，余孟肖将手中的餐盘都放到旁边的水池中，抬手就在腰上的围裙上蹭了蹭后从兜里拿出来点开发来的消息。

　　“今晚上的演出来吗？”

　　“晚点到。”

　　“行，那给你排时间。”

　　“嗯。”

　　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余孟肖的思绪，“小余啊，快点，把这些盘子都收了。”

　　“知道了。”将手机放回兜里，余孟肖就赶忙将堆积的盘子放到水池里，带起皮手套后就开始刷起来。

　　这是一个中餐厅，他已经来了快半个月了，餐厅不大，但是每天到饭点的时候人却不少，余孟肖的工作不难，就是帮忙收盘子刷盘子，他现在还没有成年，是经人介绍后老板才让他留下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大部分时间内，他都是在后厨待着，除非服务员中有人请假实在忙不过来的话，就需要他去前厅帮忙。他的工资是所有人中最低的，即使这样余孟肖也很满足。老板或许也看在他是孩子的份上，没让他像餐厅里的长工一样一直待在店里，工作时间主要也就是中午和晚上这两阵，几乎到了晚上九点他就可以下班了。下班后余孟肖也没有乖乖回家，出了餐厅就骑上他的自行车直接去了新区，这个新区和余孟肖打工的餐厅不一样，餐厅位于老区，房屋建筑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了，房子老旧的甚至不用碰就往旁边一跺脚就能震下来几块墙皮。

　　余孟肖自行车蹬的飞快，二十分钟后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停下，将车缩在旁边的路灯柱子上，拿出口袋里的黑色口罩带上后走进对面的巷子，接着就进入一家名为八分的酒吧。余孟肖是从后门的员工通道进入的，服务员看到余孟肖的时候还礼貌的朝他打招呼，余孟肖点头回复。余孟肖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很快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面前站着一个约莫二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男人样貌看着十分俊朗，微卷的发型随意的散在额头，发尾有些长，在脑后编了一个小辫，侧颈子上甚至还有一个音符一样的纹身一半位于脖颈甚至一半隐于衣服，但是随着脖子的跳动纹身似乎也被赋予生命一样，这个人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裴识乐，大家都叫他裴哥。

　　“来了。”裴识乐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人说。

　　“嗯。”

　　“那你准备一下吧，马上该你了。”裴识乐将一个黑色的半遮面具递给余孟肖，“已经安排好，还是按照你的要求，一会等你上场的时候灯光给你调到最暗，也不知道你非要这么神秘干嘛，搞得好多人都来找我打听你。”

　　“如果你不想被人知道你雇佣童工，那你就可以随便给别人说。”余孟肖接过裴识乐递过来的面具，戴上后将口罩摘掉，换了一件卫衣后就往舞台方向走去。

　　这个酒吧每天都有驻唱，可以说这个酒吧最出名的就是这个，余孟肖也是其中的一员，他来这里的时间比餐厅的时间都长，差不多快五年了，裴识乐和他说是雇主，更像是他的大哥，余孟肖现在住的地方就是裴识乐的房子，之前餐厅的工作还是他给余孟肖介绍的。余孟肖虽然在这里待了快两年了，之前他只是在后台搬运酒水或者一些零工，偶然一次酒吧的一位歌手不知怎么就联系不上了，舞台上又不能有空缺，裴识乐灵机一动突然想起来余孟肖。经过软磨硬泡，以及金钱的诱惑，余孟肖还是应下了，只是有要求，那就是不露脸并且按照之前歌手的价格给他工资就行。

　　说起来余孟肖的乐器还是他教的呢，那时候余孟肖和他的母亲刚搬到他的房子，一个单亲家庭本来没什么的，但是裴识乐每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总是看到那个小孩每天都在楼下的路灯旁看书，有时候被蚊子咬的乱抓也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出于好奇心裴识乐主动找他说了话，可是这小孩高冷的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拍拍身上的土就往家里走，可裴识乐也不是一个会放弃的主，一个星期后余孟肖终于开口和裴识乐说话了，虽然只是不耐烦的几句，再之后裴识乐就邀请余孟肖来到自己的家里，给了他一个可以安静又可以随意开灯的房间看书学习。裴识乐之前是玩音乐，因此在家里练习也是常有的事，余孟肖每次见到后总要不经意问上几句，裴识乐也看出他的兴趣了，所以开始一点一点的教他，但余孟肖很有天赋，学什么都很快，架子鼓，吉他，电子琴不到一年就能玩的很好了。

　　所以从那天起，余孟肖就在酒吧里火了起来，或许神秘的形象引人好奇，那晚后很多人都来打听他，裴识乐嗅到了些商机，赶忙和余孟肖商量让他成为固定的歌手，工资甚至比之前的歌手还要高几百，余孟肖和他的母亲一起住，虽然母亲也有工作，但是母亲的身体不好，余孟肖不想让她太辛苦，所以余孟肖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只是每次余孟肖唱完都会有人在台下叫喊，让他摘掉面具，甚至有些人还会偷偷溜到后台只为了想看看这位神秘的驻唱，可是余孟肖每次唱完几乎没有停留，换了衣服后就从后门离开了，只不过有些人，就好像非要花尽各种心思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就比如今天，余孟肖刚表演完要从后门离开的时候，小巷子里就突然出现了三四个身影，其中一个领头的人看到余孟肖身影的时候还一脸疑惑的盯着他，结果看到脸上的口罩后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呦，你就是那个神秘驻唱？”领头的那个男人问。

　　“你是谁？”余孟肖声音在口罩下有些闷闷的，但是仍能听得出声音里的不耐烦。

　　“我们老板想认识认识你，跟我们走一趟吧。”领头的男人边将手中的烟扔在地上，用脚捻灭后抬头看着余孟肖说。

　　“不去，没兴趣。”余孟肖拉上衣服上的拉链就往前走，可刚走两步就被身旁的另外两个人拦了下来。

　　“我是不是没说清楚，我似乎并没有让你做选择。”领头的人往余孟肖身边走了两步，“如果你不听话，那就不要怪我们用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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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暑假已经放了半个月了，陆景西的游戏都已经快要打烂了，陆时看到陆景西这个样子气的血压都比平时高了，但是陆景西又是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再加上于莞悠对儿子的疼爱，每次陆时气的要动手的时候于莞悠总是出来拦着，陆时敢给儿子动手但是却一点也不舍得伤了于莞悠，所以每次都以叹气收尾。陆时知道陆景西很聪明，只是玩心很重，但不用担心他会做出出格的事情，只是这聪明从来不放在学习上，成绩虽说没有差到倒数，但是每次就在中间的位置不上不下，只是作为家长，总不可能真的放任孩子最后一事无成，再加上总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每次都是年级第一，陆时也难免会着急。可陆景西并没有陆时这么着急，他只想享受当下，以后怎么样只想以后再说。

　　“今晚上去不去酒吧，听说这个酒吧有一个驻唱很出名，唱歌好听还很神秘，去吗，咱们去瞅瞅？”舒言的消息发来的十分及时，陆景西正感觉无聊，所以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晚上八点半，陆景西，舒言和季榕三人就来到了八分，酒吧从外面看装饰十分很简单，大门是木板拼成的，门把手是方向舵样子的，开门的时候甚至还需要手动才能推开，在如今智能时代中显得有些复古，可进入酒吧内部后就不像门口那样简单，酒吧是两层，一楼有一个舞台，所有的卡座都是围绕着舞台而建，二楼也是每一个位置都能很好的看清舞台上的表演，如今上面正有一个乐队在演奏。陆景西感觉这里看起来不像是一个酒吧，更像是一个小型的演唱会。

　　大家都很好奇这个神秘的驻唱，才八点半酒吧里已经做满了人，环视了一周只有角落还有一个空位，陆景西三人坐下，每个人都点了杯酒，很快服务生就将他们的东西送了过来，陆景西酒量不是很好，但是来都来了总不至于点饮料，所以为了保持一致，陆景西也点了一杯酒，只是度数比较低。

　　“你到底行不行啊，说好的神秘人呢，都快一个小时了也没见到人。”陆景西有些烦躁的看着旁边的好友，他们已经来了快一个小时了，面前的酒都喝完了，甚至感觉刚才的微醺都快没了，还没有等到人，陆景西的耐心都快要耗尽了。

　　“哎呦别急嘛，刚才我去问他们服务生，说人已经到了，现在正在后台准备呢。”舒言在旁劝道。

　　“要是再不来，那我和景西就不陪你在这耗时间了，还不如回去睡觉。”季榕说。

　　“十分钟后再不来，那我带你们去另一个好玩的地方，据说那里有很多猎奇的东西，我还没有去过，咱们到时候一起去看看怎么样？”舒言一脸笑意的看着旁边的两人。

　　“不去，没兴趣，要去你自己去吧。”陆景西在一旁已经无聊的开始数人头了。

　　突然刚数到25，舞台上的灯突然就暗了下来，只留下周边的一圈彩灯，舞台上站着一个人，头上带着卫衣的兜帽，脸上甚至还有一个黑色的面具，低着头。周边的人开始欢呼，有的人甚至还在吹口哨。这个面具男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后，手指在身前的吉他上随意的波动了几下，打断了周围人的吵闹，酒吧顿时变得安静起来。下一秒吉他声变了节奏，一阵欢快的节奏后台上的人才唱出了今夜的第一句歌词，是一首英文歌，陆景西没有听过。不得不说这个人的声音是真的很抓人，一张口仿佛就将人带入了一场电影，亲自为你诉说着这首歌的故事。

　　陆景西的眼神从刚开开始就一直盯着舞台上的人，虽然看不到对方的样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这个人就感觉对方是一个经历十分丰富的人，甚至或许是因为对方的神秘竟然真的让人对他充满探索的欲望。酒吧里的声音都被舞台上的歌声掩盖，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这个人。

　　突然舞台上的人止住了声音，只剩下手中的吉他声还在诉说着未完的故事。最后一根弦声落下，台上的人站起身，像刚才一样环视了一圈，可就在那一刻，陆景西的眼神好像和对方对上了两秒，虽然只有短暂的两秒，但是陆景西也看清了对方的眼神，阴郁，空洞，甚至还有些不耐，只不过这些神情都因为对方漂亮的眼睛而被陆景西忽视了。

　　周围的鼓掌声和叫喊声拉回了陆景西的怔愣，这时余孟肖发现舞台上的灯光已经亮起，台上的人也变了。陆景西环视了一周也没见对方的身影。

　　“这人唱的真不错啊，感觉不熟那些明星。”季榕在一旁说。

　　“是啊，怪不得这么多人都来听他唱歌。”舒言说，“别说，就他这个造型，我都有些好奇了，你们说这面具后的人会是什么样的啊。”

　　“那谁知道，要不你去问问？”季榕说。

　　“你以为没人去问吗，你看那边都是在打听这个神秘驻唱的。”舒言边说边指向远处已经挤满人的吧台。

　　刚要说话的陆景西手机在口袋里开始震动，拿出看了一眼，是自己的母亲大人，陆景西给季榕和舒言示意一下后就往外走。

　　“喂？”陆景西接起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你爸爸刚才还问你呢？”于莞悠说。

　　“马上就回去了。”陆景西说，“我爸不会又要找我谈话吧。”

　　“不然呢，要不然怎么会想起你，赶快回来吧，不然一会又要说你了。”说完于莞悠就挂断了电话。

　　陆景西拿下手机，准备给季榕和舒言发消息离开，可谁知刚打了一半的消息，就听到身后不远处巷子里似乎有些骚动的声音。陆景西好奇的往巷子里望去，只见三四个人将一个人围在中间。陆景西离得有些远，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随后他看到周边的人往中间人走去，中间那个人一拳打在了身旁人的肚子上，对方因为疼痛立刻蜷缩了下来，其他人见状赶忙都冲了上去，中间的人也不怕，将身上的包甩在一个人的头上，抬脚又踹在另一个人的肚子上，接着又一拳打在另一个的脸上，动作十分迅速，可是一个人总是比不过三个人，刚才用包甩过去的那个人，很快反应过来，给了中间那个人一拳，但是对方也没有因此倒下，一个抬手就给那人一拳。就在周围人还想继续时，酒吧里的人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三个保镖迅速从后门出来，压制住了那四个人。之后又从门里走出了一个发尾扎着辫子的男人对刚才中间那个人说了什么后，中间那个男人就扭头往陆景西这边走了过来。

　　陆景西这才看清了那人的正面，但是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这个人的脸上被黑色的口罩遮了大半，但是整个眼睛却很清晰的漏了出来，不得不说，这个人的眼睛真的很好看，只不过，这一次陆景西注意到了对方看向他的眼神，凌厉，厌弃，以及带着威胁和警告。那一刻陆景西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是对方走近他又从他身边路过的时候就确定了，他并没有看错。

　　突然一个想法在脑中闪现出来，陆景西竟觉得有些好笑，他想这人是不是以为他和刚才那些人是一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