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沈婉宁传》沉沙5927

19、诚心叩问升迁路 素技从容赴考筵 年末的

　　年末的“侍诊生”遴选是太医院内部的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按例，每年由各太医推荐门下预培生一至二人，再由院判会同几位资深太医考核评定。名额不多，竞争不小。你虽未特意打听，但从林生那句“你可有耳闻”中，隐隐感觉到——这场遴选，或许不只是看医术高低，还看各自身后的人脉与眼力。
　　你也听说了，与林生一同入院的另一位预培生——姓王，出身京城医官世家——近来常在院判面前走动，送礼送得殷勤。你虽不齿于此，却也明白，世事从来如此，医道也避不开人情世故。
　　秦太医一直没有跟你提起“侍诊生”的事。你不确定他是打算为你推荐，还是觉得你资历尚浅、不急着推你出去。
　　你捧着那本《金匮要略》，坐在灯下，忽然觉得窗外的风声比平日凉了几分。
　　冬夜漫长，灯花爆了一声，你从沉思中醒过神。你决定明日去秦太医面前亲口说清——不求他一定举荐，但至少要让他知道你的心意。
　　次日清晨，你照例早早来到秦太医的诊室。他正在整理药屉，头也不抬地说了声：“今日先泡一盏决明子，放在案角。”你应声泡好，心中却揣着别的话，直到诊室安静下来，你才在收拾脉案时开口道：“秦太医，弟子听闻年末院中要遴选侍诊生，弟子想试一试，不知您是否觉得弟子还欠缺什么？”
　　秦太医放下手中的药勺，转过身，看了你片刻，缓缓道：“你这句话，等了半个月才说。”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你若半个月前来问，我或许会说你心性未定；现在来问，倒还算沉得住气。侍诊生不是考你背了多少书，是考你临证时能不能稳住自己——你暑天那次接诊还算有条理，这一年的脉案也整理得周到。但你要想清楚，侍诊生意味着要接触到更深更复杂的病案，甚至是宫里的脉案。一旦出错，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身后站着的，是我这个当师父的名声。”
　　他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你还要试吗？”
　　你稳稳地站着，答得干脆：“弟子要试。”
　　秦太医没有再说话，只是从案上抽出一份名册，在“沈婉宁”三字旁边，用朱笔轻轻勾了一笔。
　　你没有回头，继续收拾案上的药具，心跳如鼓，但面色如常。从今天起，你不再是那个需要躲在角落里读书的小伴读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你比从前更忙了几分。除了每日随诊、整理脉案，你还抽空研读了往年侍诊生考核的旧例，又向林生借了一册宫中脉案录的抄本，通宵翻阅。秦太医偶有考校，你都能答得上来，他便不再多问。
　　遴选那日，太医院东厢的一间厅堂里，你面对三位考官，诊脉辨症，据经论方，没有一句虚言。结束后，考官让你出门等候，你在廊下站了一炷香的工夫，风穿过庭院的竹丛，发出沙沙的声响。不久，主考官推门出来，只留下一句话：“回去等消息吧。”
　　你走出太医院的大门时，天空正飘起细雪。你伸出手接了一片，看它在掌心融化成一小滴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