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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蓝颜祸水 我也是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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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着急了,一只手撑上张梨笙的肩,完全面对她。
“张梨笙,到底怎么了?”
张梨笙麻木地注视我,一句话不说,似乎我再多问一句,就要哭出来。
我心中疑窦丛生,却又不想逼她。
她双手捂住脸,平复了好一会儿,才放下,嗫嚅道:
“没什么,只是太惊讶了!我没想到,你会和一个男人……”
她停顿了下,看向我,眼中空落落的,藏着莫名的痛。
我的心悬停了下,又落回了肚子:
“我也没想到……”
张梨笙又怯怯问我:
“那你现在过得好不好?”
她似乎很执着这个问题,我想了想,轻轻道:
“挺好的。你呢?”
有家可回,有名义上的伴侣一同生活,还有女儿陪伴。
再奢求更多,就是我贪心了。
张梨笙深吸一口气,笑得苦涩,道:
“我也挺好的,特别好。”
天太晚了,张梨笙叫了车。
我陪她在路边等。
这会儿夜风刮得厉害,我长臂一伸,勾住外套的连帽边,给张梨笙套上了帽子。
“风大。”
我低低道。
张梨笙眼神闪烁,低下了头。
她个子不高,只到我胸口处。
此时她脑袋陷进巨大的帽子里,缩起来,整个人小小的,像一只柔软的仓鼠。
出租车距离我们仅有几百米,只剩一个红灯路口。
张梨笙踌躇许久,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时泽,你知道吗?你一直是我平凡人生里做过的,最好的梦。”
“可梦总有要醒的一天,不是吗?”
“你不会完全属于我,永远不会。”
她的语气弥漫着淡淡的忧伤,说不出的惆怅。
我愣住了,心中蓦然一痛。
出租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下一秒,张梨笙甜甜笑了,眼中含着隐隐的泪花:
“时泽,这次能不能也让我先告别呢?”
“还是你留在原地,看我的背影。”
“我一直都是个自私的人,这样才能心安理得骗自己,我的选择没错。”
“不要恨我。”
“哥哥再见。”
最后,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她没有给我告别的时间,十万火急上了车。
车呼啸而去。
她最后甚至,没有再回头看我一眼。
一如多年前,她狠心抛弃我,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伫立原地,看着车消失的方向,全身僵硬,久久没有动身。
张梨笙怕我恨她。
可我已经不爱她了,又怎么会恨她?
末了,我到底转过身,在心里好好和她告了别。
再见,梨子。
再见,小姑娘。
张梨笙也是林大的学生,虽和我同届,但上学早,因此年纪比我小将近1岁。
我们在一起后,她变得很爱撒娇,嘴里像含了一块糖,黏糊软糯。
大学时候,她总是很乖地喊我“哥哥”。
我听了,便宠溺地摸摸她的头,叫她“小姑娘”。
我特别吃张梨笙对我“撒娇”这一套,大概骨子里,我一直偏爱甜妹。
想不到,再听到这声“哥哥”,隔了这么多年。
张梨笙大概忘了,她身上那件,我让她“丢掉”的外套,其实是她曾经买给我的。
那是现在我手上,最后一件她的东西。
那是一件枣红色的外套。
我之前的衣物大多是灰色和黑色,张梨笙觉得色调太暗,自作主张买了一件枣红的。
那时,我送她的礼物是一条绿色的连衣裙。
我从来没穿过这类色系的衣服,因为是张梨笙买的,就当宝贝一样,小心翼翼穿了很久。
直到分手后,这件衣服才被我彻底压进箱底。
从一开始刻意遗忘这件外套,不敢面对;
到心中再无波澜,重新穿上它,已经跨过了很多年。
现在又一次遇见她,那就由我亲手把这件外套,还给她。
我最终还是没有得到那个“为何分手”的答案。
可我不愿问,也不想知道了。
时过境迁,已经不重要了。
这确实是我和张梨笙的最后一面。
往后余生,我们都没有再遇见了。
奈何缘浅,怎奈情——亦不算深。
……
天空黑黝黝的,像被打翻的水彩调色盘。
随后,我也叫了辆车,回家了。
一进家门,就见梅青苒斜倚在沙发一侧,似乎在等我。
我吃了一惊,平时梅青苒总是晚归。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梅念时小朋友此时已经睡下。
梅青苒开了盏小灯,他半边身子彻底陷进黑暗里,一条细长清冷的眸子,淡淡向我扫来。
我走至他身旁,刚坐下,他就冷冷发问:
“怎么这么晚?”
我舔了舔嘴唇,缓缓道:
“加班,没赶上公交,去便利店坐了会儿……然后才回来。”
“你外套呢?”
“忘车上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和梅青苒说实话。
梅青苒挑了挑眉,直直看向我,笑了笑:
“你一个人啊?”
我傻了,顿了顿,还是硬着头皮答道:
“嗯。”
梅青苒直起身子,他一只手按上我的后颈,用力压下我的头。
我不知他要干什么,只得配合着弯下腰。
他在距离我只有几厘米时才停下,温润的呼吸浅浅打在我脸上。
不知他用了什么香水,这般恬淡清幽。
我面颊痒痒的,不自然偏过了头。
同时,我的心开始“怦怦”跳起来。
下一秒,梅青苒就远离了我,一声冷笑传来:
“时泽,你知不知道自己撒谎时,眼睛是不眨的。”
我一下子慌了,正想向他解释。
就见梅青苒脸色又是一沉:
“你手怎么了?”
我的左手垂在身侧,忘了遮掩,被他瞧出了异样!
我叹了口气,不好再瞒他,只得将左手完完全全展露出来。
刚刚没觉得,这会儿手又开始疼了。
我坏的那根手指又红又肿,伤口完全裂开,整只手也布满了凝固干涸的血迹和脏污。
看来只觉可怖!!
梅青苒倒吸一口凉气。
我也有些吃惊,怕他担心,忙道:
“我左手使了点劲,没想到就这样了。”
“没事,用水冲下就好了,反正每次下雨都会疼,也习惯了。”
梅青苒脸色灰暗,他嘴唇哆嗦着,不顾我的躲闪,抓起了我的左手。
他把我的手伸到了他面前,愣愣盯着。
“青苒,脏!”
我无奈道。
听到这句话,梅青苒的脸一瞬变得惨白。
忽地,有水珠滴到了我手背上,凉丝丝的。
我抬眼看去,才发现梅青苒眼睛红了。
两三滴清泪顺着他的颊边轻滑,坠在小巧的下巴尖。泪珠晶莹,犹如被打碎的名贵白玉耳坠。
我心中像被匕首剜了一口。
我伸出干净的那只右手,轻轻拭去他的泪。
他的脸颊细腻柔滑,说不出的温软。
我的喉结不自觉滚动,哑声道:
“青苒,真的没事。”
“别难过。”
这一刻,我只想立即伸回,那只肮脏又丑陋的左手。
好好把它藏起来。
可梅青苒死死抓住了它。
他神情恍惚又迷茫,好似猛得跌进回忆的沼泽里,逐渐越陷越深。
“时泽,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这根手指是我的。”
他注视着我那根重接好的,狰狞的断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
我皱了皱眉,拼命回忆,也没想起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
我露出个尴尬的表情。
梅青苒却完全不在意,只呆呆盯着我那根断指。
末了,他低下头,在我丑陋的指尖覆上一个吻。
那吻浅浅的,一触即离,就像一片凉薄的玫瑰花瓣掠过。
我全身一震,急忙抽回那只手。
不知为什么,这个本该温情的画面只让我备感不安。
几乎是本能地,由心而生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
这次,我成功了。
“我后悔了……”
梅青苒像陷入醒不来的梦魇,喃喃道,他的声音里满是深深的绝望。
他极其诡异的游离状态让我担心,想想如今我们是伴侣,自然该什么事都坦诚。
于是我深吸了口气,缓缓道:
“青苒,我今天遇到张梨笙了。”
我话音未落,梅青苒就回过了神,他眉头狠狠一跳,眼神里一下子充斥遮不住的冷冽和凌厉。
他的目光如炎炎烈火,向我袭来。
我没料到他反应如此强烈,心里只觉惊诧,竟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梅青苒仔细打量了一番我的神色,才收回了凌冽的目光。
“她来找你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掩饰过的若无其事。
“没有,偶然碰到而已。”
我忙道。
“你们聊了很多?”
“也没说什么,太多年没见了。”
梅青苒“哦”了一声,露出个奇异的笑。
“你们不会再见了。”
他意味深长道。
那语气中的狠厉和笃定,让我心中骤然一紧。
虽然我也觉得和张梨笙不会再见面,但梅青苒这话过于“一锤定音”,倒显出几分诡异。
接着,梅青苒又喃喃道:
“好像,又不后悔了……”
他这话说得极轻,就像一句叹息,下一秒就消弭空中,再无踪迹。
我不懂他的意思,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沉默以对。
随后,他拿起手机,发了个消息。
“时泽,我叫了陈医生来,你的手指还是要看看。”
陈医生是梅青苒的私人保健医生,全名叫陈茵,名字秀气,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大男人。
他经验丰富,曾是林海市某著名三甲医院的副主任医师,后来因故又去了私立医院。
其人也生得艳丽,头发微长,眉间总萦绕着一股媚意,说不尽的风流荡漾。
我第一次见到这样,可以称得上“美貌非凡”的男人,还愣了几秒。
等陈医生走了,梅青苒问我:
“陈茵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你觉得呢?”
他说这话时,正背对着我修剪玫瑰花枝,语气淡淡的,似乎不过随口一问。
我觉得奇怪,梅青苒不和我讨论陈茵的医术,反而说起他的长相来。
虽然陈茵的相貌用“蓝颜祸水”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这样的脸长在一个大男人身上,我只觉得新奇,就像见到所谓的异种生物。
毕竟风情万种的男人世间少有!
不过大概是我“粗鄙”,欣赏不了这样的美。
我只能挠挠头,如实作答:
“再美也是男人,没什么好看的。”
梅青苒听了,径直转过身,扫我一眼,悠悠道:
“我也是男人,也没什么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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