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梦浮生 他后悔过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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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跟他实话实说：
“也就那样吧，还是不交心。就碰见了能说几句话。”
许夕照听了后，脸色方才转晴。
“你呀，除了我之外，我看班里就没人能跟你走得近的。”
许夕照又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了：
“真别说，你这人缘确实可以！跟青苒有一拼哈哈。”
他猝不及防提到梅青苒，我愣了下，脑中一闪而过梅青苒那张病态般苍白的脸。
梅青苒身上有一种极其特别的气质，叫人一见难忘。
他已经请假了有近一周，不知什么时候会再来上课。
一段时间不见梅青苒，我对他的恶感也不自觉逐渐减淡。
不过许夕照提到梅青苒口气这么轻快，想来这段时间，梅青苒不怎么折腾他了。
对啊，许夕照说了，有楚少锐在，他只能退居二位了。
心中一松，看着许夕照笑眯眯打趣我的样子，我抬起胳膊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和他打闹起来。
我身材高大，制住许夕照简直轻而易举。
许夕照最近特别喜欢惹我，我自然每次都要给他一点“教训”了！
……
很快到了楚少锐生日前一天，正好是周六。
今年楚少锐把生日派对定在了林海市近郊一栋小别墅内。这别墅据说是他某个做房地产行业的叔叔去年送他的。
楚少锐专门开车来接我和许夕照。
关于穿着这一点，我有问过许夕照，他让我不用在意，因为只是朋友间的party。我见许夕照穿了便服，也随意换了身干净整洁的衣裳。
我和许夕照走向校门口那辆哑光黑色豪车时，着实狠狠接受了一番路边行人目光的洗礼！
楚少锐带着一副黑色方框墨镜，身着宝蓝色丝绒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身形挺拔中带着一丝慵懒，正斜倚在车门旁。
这一幕，堪比电影里的巨星亮相！
他见我们来了，摘下墨镜，露出一个比午后阳光还耀眼的笑。
“小许，你们来啦！”
许夕照叫了声“木哥”，我不明所以，只干巴巴憋出三个字——“学长好。”
楚少锐乐了，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们都是青苒的室友，你跟着小许一起叫我“木哥”就好。”
接着他脸上又露出个促狭的笑，冲我们眨了下眼睛。
“我小名叫木头，青苒起的！他从小叫到大，我特别喜欢！”
这是我和楚少锐第二次互动，他三言两语间，完全不离梅青苒，一直毫无遮拦地显示他和梅青苒的亲密。
这让我又一次意识到，梅青苒在楚少锐心里独一无二，极其特殊的地位！
楚少锐这次能亲自来接我们，不过全是托“梅青苒室友”这个头衔的福。
他这样友善，我也不扭捏，叫了声“木哥”后，便和许夕照一起坐进了车里。
副驾驶已经坐了人，是个红棕发色，一头波浪大卷的艳丽女生。
那女孩转过身和我们打招呼，笑得一脸灿烂。
“Hi，你们好啊，小许老熟人了，你是第一次见，哈哈，少锐的学弟都很帅呢！”
“那我再自我介绍下吧，我是少锐的女朋友“宋颖”。比你们大一级，叫我“颖姐”就好。”
我和许夕照同宋颖打了招呼。
原来，她就是宋颖！
那个传说中，要在楚少锐生日会上亮相的正牌女友。
她披着黑色暗纹西服，内搭一条宝蓝色小裙子，画了淡妆，颈间还戴了一块碧绿的翡翠。真是肤白貌美，明艳照人！
宋颖和楚少锐坐在一起，宛若偶像剧里的男女主，般配至极。
许夕照显然和宋颖很熟，他这人嘴甜会来事，见楚少锐和宋颖今日穿搭是同色系，便拿这一点打趣起来，说他们秀恩爱不顾大家死活，直哄得宋颖脸上红晕阵阵，开心不已。
宋颖一看就是那种家教不错，落落大方的女孩。她转头看向楚少锐时，眼中全是恋爱少女独有的粉红泡泡，一看就已深陷情网。
倒是楚少锐眉宇间淡淡的，面对女友不时的撒娇卖好，也只是哂然一笑。
我面对不熟的人一向是个闷葫芦，不过有许夕照在，就不可能尴尬，他几句话就能让气氛活起来！
等红灯时，楚少锐接了个电话，没说几句就眉头深锁，脸上乌云密布。
挂了电话，他又给一个号码连着打了好几遍，反复听到关机的提示后，闭着眼睛重重叹了口气。
他散发的低压笼罩全身，英俊的下颌线条紧紧绷着。只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助。
大家都被他吓了一跳，车内安静下来，宋颖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许夕照忙探身，拍拍楚少锐的肩。
“木哥，出什么事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楚少锐满是烦躁的声音传来。
“梅家的阿姨说青苒反锁了门，不肯出来。我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接。”
“他不肯来生日会，怎么办？”
楚少锐话音一落，许夕照便讪讪坐了回去，车内瞬时鸦雀无声。
宋颖嘴角下垂，手指用力拽紧裙角，眼中充斥着不耐烦。
一向游刃有余、处事不惊的楚少锐显然慌了神，他反复搓揉眉心，提醒自己冷静。
同时他开始喃喃自语。
“一定是我昨天不小心惹到他了，我这人粗枝大叶的，总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我太笨了，老是让他不高兴，事后也不能及时觉察。”
“是我的错……”
他垂下头，卑微地像个不明白做错了什么事，只得虚心认错的孩子。
紧接着，楚少锐转头把钥匙递给许夕照，面上浮现一丝苦笑：
“小许，你来开车吧，先送大家去别墅。我去找青苒，待会再和他一起过来。”
“他把自己一个人锁在房间里，我实在放心不下。”
“我没其他办法了。”
许夕照赶紧应了声好。
此时，一直默不做声的宋颖终于按耐不住，她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尖刻的讽刺。
“这人怎么老是生气？明明是你过生日，他架子倒是不小！”
闻言，许夕照脸色一变，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楚少锐冷冷打断。
他伸出一只手，轻轻拧过宋颖的下颌，对着那张花容失色的脸，道：
“我不想从任何人口中，听到对苒苒的不满，再有下一次，就分手吧。”
“我去找他，如果他还是不愿意来，那今年生日会我也不去了。”
“别墅那边我会安排好。小许，让大家都放开玩，不要拘束。之后我会和每个人亲自道歉。”
交代完这些，楚少锐急色匆匆，不带一丝犹豫下了车。
没多久，宋颖略带哭腔的嗓音响起。
“我真不明白，为什么每次遇到姓梅的事，他就这么失控和不知轻重？”
“哪有人不出席自己的生日会的？他说好这次要把我正式介绍给所有人的。”
“少锐之前从没对我说过重话！”
“他这么在乎梅青苒这个发小，我作为女朋友又算什么？”
宋颖越说越难过，最后直接当着我和许夕照的面抹起了眼泪，妆都哭花了。
楚少锐在我们面前这样不给她面子，她是真的被伤到了！
许夕照已经换到了驾驶位，他瞅着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宋颖，和我对视，脸上写满尴尬。
他拿出一包湿纸巾递给宋颖，而后转过头，默默开起了车。
车内气氛一时降至冰点，没有人再说话了。只有宋颖隐忍的啜泣声，不时传来。
……
好似观赏了一出闹剧，我今天就像是重新认识了一遍楚少锐。
不是那个活在众人口中完美周全，凡事力争第一的模范生代表楚少锐；不是那个林大众多男生的榜样，无数女生的梦中情人楚少锐。
楚少锐是出名的情绪稳定、处事不惊；也是有名的对女生温柔体贴、礼貌绅士。
所以今天的楚少锐，不是楚少锐，又是楚少锐。
是那个只有面对梅青苒，才会失态和脱轨的楚少锐！
哪怕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小时候的模样，可楚少锐面对梅青苒，却永远都是那个当初哭得满脸泪花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对梅青苒“一见钟情”，哪怕后来意外得知自己失去了“老婆”，哭得一塌糊涂，可他却已无法停下追逐他的步伐。他唤他“木头”，他也只得呆呆应了，从此沦陷一生。
梅青苒就像楚少锐命中的劫，是楚少锐唯一的软肋。
楚少锐对梅青苒没有办法。
总是没有一点办法。
……
梅青苒终其一生没有爱上楚少锐。
楚少锐为此想弄死我，为此发过大疯。
可他这样折腾到极致，终究一无所获。
最后他到底服了输，离我和梅青苒远远的了。
不过他没有放弃，他只是选择了等待。
没有人喜欢等待，但楚少锐别无他法。
那时他不知道，这次等待的时间是一场无期徒刑。
他期盼有一天梅青苒对我失去兴趣，回过头找他。
他也把梅念时当作自己的亲生女儿般照顾、疼爱。
一切尘埃落定，他最后一次来找梅青苒，形容枯槁，眼中全无意气，明明还是盛年，却像已经失去生命力的老人。
“苒苒，我不会再打扰你。但我一直在，无论你什么时候回头，我都在。”
“我没有办法了，对着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有办法。”
“不要赶我走，我只想远远守着你。”
“不要恨我，以后我一定乖乖的，再不惹你生气。”
到了这时，梅青苒终于因不忍，落下一滴泪。
“对不起，木头。”
“你走吧，去过你自己的人生。”
说完这两句话，他偏过头，不再看楚少锐了。
这滴泪又给了楚少锐希望。
楚少锐就这样等啊等，真的像块不朽的榆木般，等待了一生。
他一生未婚，也没再找过情人，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楚老爷子几次将他打个半死，见他还是咬牙坚持后，只得放弃。
就算寂寞，他也不敢找任何人，他怕梅青苒哪天终于想起他了，看到他身边有人又不理他了。
楚少锐和很多朋友都断了联系。
他终于活成了和年轻时完全不同的模样，不再喜欢交际和聚会，变成了彻头彻尾的事业狂。
空闲时间，他变得沉默寡言、深居简出，一有空就佝偻着背低头发呆。
楚少锐有几本旧相册，里面按时间线记录了他和梅青苒从小到大的回忆，他有空就摩挲那些泛黄发白的老照片，只有这时才会展露几分笑颜。
他没有办法走出和梅青苒的回忆，只有他一个人，被困在了那段过去的时光。
对梅青苒，他始终抱有一丝侥幸，也永远心存一份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们认识了太多年，从孩童到青年时代，都一直相伴对方左右。
楚少锐有再多改变，也改不了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那份自信。
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
到死他都没有放弃，他永远抱有一个简单、坚定的信念。
再等一天，到了明天，梅青苒就会回到他身边。
可是他到底没有等到。
“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
楚少锐的爱情，像一场漫长而无意义的幻梦。
哪怕后来他知道了自己在做梦，也不愿醒来了。
他后悔过吗？在他临死那一刻。
没有人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梦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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