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她》佰无

23、矢车菊 为什么不戴

　　姜彧看着高幸转过去后，慢吞吞地把袋子里三瓶水的盖子都拧开，然后再盖上。

　　等她再转过身的时候，眼神没有再看向他，要么看向落地窗外，要么盯着乐高，总之除了他，她将这屋子的东西都快盯完了。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高幸看了一眼他的右手，“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姜彧把烟摁进烟灰缸，拿起沙发上的吹风机朝她晃了晃：“可以吗？”

　　高幸愣住了，心想他还真是不客气。

　　高幸环顾了一下客厅，最后在桌子边看到了插座。她把插头插上，又搬了一张椅子过去，然后看着姜彧：“过来吧。”

　　姜彧走过去坐下，左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高幸站在他的背后，手指要碰到他的头发时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有点潮。她放下吹风机说：“我先洗个手。”

　　姜彧指了方向：“洗手间在里面。”

　　高幸洗了手出来没说话，直接站在他身后打开了吹风机。

　　热风呼出来，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一点一点地拨弄着，头发比她想的要软。

　　姜彧安静地靠着椅背，漂亮的颈部线条让高幸不断分神，她不得不找个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怎么伤的？”

　　高幸问完又后悔了。

　　怎么受伤了关你什么事？

　　和你很熟吗？你就问。

　　“摔的。”姜彧的声音被风声盖得有点闷。

　　高幸点了点头，原来不是打架受伤的，果然传言不能信。

　　“摔得挺严重的。”高幸说。

　　姜彧点点头：“是挺严重的，这玩意儿得挂六周。”

　　高幸没接话，只是换了个方向继续吹。手指偶尔碰到他耳廓，他没什么反应，倒是她自己耳朵先热了。

　　她看着他的耳垂，耳洞，今天他没戴耳钉。

　　吹到半干的时候，姜彧微微偏过头，像是不经意地，侧脸离她手很近。

　　“高幸。”

　　“嗯？”

　　“为什么不戴那个耳钉？”姜彧问，“不喜欢吗？”

　　高幸手一抖，差点把吹风机怼到他耳朵上去。

　　“喜欢的。”高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扬得有点大。

　　姜彧笑了笑：“是吗？一次都没见你戴过。”

　　头发吹得差不多了，高幸没接话，关掉吹风机，有点慌张地拔掉插头。

　　姜彧坐在椅子上看着她。

　　“那我先走了？”她往玄关走，袜子踩在地板上差点打滑，“我还有事。”

　　“谢谢。”姜彧说。

　　“不客气，”高幸穿好鞋，“下次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姜彧回得很快：“好。”

　　随着门关上，姜彧闭上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头发还有余温，他抬起左手，手指插进头发，指腹学着她的节奏轻轻拨弄着头皮。

　　她的动作很轻，指腹挨着他头皮的时候，他心底骤然一阵悸动，麻意从头皮开始往全身蹿。她并没有注意到他胳膊后颈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从没体验过这种感觉，包括上一世，有点意外，有点害怕。

　　姜彧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上一世，他和高幸没有交集，他不认识她，她的眼睛是怎么失明的他一无所知。

　　这一世，她的命运走向会和上一世一样吗？

　　方诚一只手提着保温桶和一大盒安神补脑液，一只手摁开密码。

　　进来的时候姜彧坐在墙边椅子上发呆。

　　“思考人生？”方诚把保温桶和安神补脑液放在桌上，“泡面？哪儿来的？”

　　“买的。”姜彧说。

　　“这塑料袋怎么这么眼熟？”方诚看着姜彧问，“上次的无骨鸡爪？”

　　方诚对这塑料袋印象太深刻了，大红色的上面还印着小满超市，上次姜彧在教室从垃圾桶里把这同款塑料袋拿起来，他震惊了好久。

　　姜彧点头：“是她们家买的。”

　　“那挺好，还包送。”方诚没多想，“把微信推给我，下次不想跑路就让她送，外卖都送不了烟。”

　　姜彧岔开话题：“帮我把泡面泡了吧。”

　　“吃什么泡面，没营养。”方诚没动。

　　姜彧看了一眼他的保温桶：“这几天吃你妈炖的大补汤有点腻了。”

　　“洗头发了？”方诚这才注意到他面前的吹风机。

　　“啊。”

　　“真能折腾，”方诚把保温桶打开，“今天让我妈炖的骨头汤，以形补形。”

　　方诚把骨头汤从小碗盛出来，端到姜彧面前。

　　看架势是想喂姜彧。

　　姜彧偏头躲开：“我只有右手不能动。”

　　“别跟我客气，”方诚把碗怼到姜彧嘴边。

　　在方诚的监督下，姜彧喝了一大碗骨头汤。

　　高幸算了算账，这次跑腿已经可以把穿耳洞的钱全部抵了，还多出来一点。不过姜彧还送了她一只耳钉，所以她决定这次还是不收姜彧的转账。

　　从姜彧家出来，高幸没有马上回去，绕去学校那边买了关东煮，今天多买几串大萝卜。

　　高幸一手举着关东煮，拍了照。

　　吃完了还意犹未尽，发了个朋友圈。

　　“吸满汤汁的大萝卜可真好吃。”

　　回到超市，高幸站在收银台前比划比划：“这个口香糖架子拿走，锅放这里刚刚好。”

　　“还不够你吃的，”谷卿都懒得看，“没见过哪家超市卖关东煮的。”

　　高幸蔫蔫地上楼了。

　　姜彧也给她那条朋友圈点了赞，还评论了。

　　“真的很好吃吗？”

　　高幸回了一个：“嗯嗯。”

　　第二天姜彧又让高幸送东西，还说顺便带一份关东煮，一定要大萝卜，其他随便。

　　高幸问姜彧：“有什么忌口的吗？”

　　姜彧说没有。

　　高幸也不知道姜彧喜欢吃什么，一样选了一串，然后萝卜拿三串。

　　最后足足装了三大桶，应该够吃了吧。

　　今天进小区的时候畅通无阻。

　　今天姜彧开门很快，和昨天一样款式的居家服换了个颜色，他今天戴了耳钉。

　　“这么多。”姜彧接过高幸手里的袋子。

　　进屋后高幸看了看，又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一样拿了一串。”

　　高幸脱鞋的时候发现柜子边多了双狗狗毛绒拖鞋，是新的。

　　“你穿那双拖鞋吧，”姜彧把关东煮放桌上，“我姑姑之前买的，多出来的一双。”

　　高幸换了拖鞋跟了过去：“有个纸盒变形了，家里有碗吗？”

　　姜彧：“厨房有。”

　　高幸走到厨房拉开几个柜子都是空的，最后在头顶的柜子里看到四个大碗摞在一起，旁边还有一大把一次性筷子。

　　高幸踮起脚拿了一个大碗下来，居然都落灰了。

　　没有锅，没有柴米油盐，他家不开火煮饭的吗？

　　高幸把碗洗了洗。

　　与其说是碗，大小都快赶上盆了。

　　把三盒关东煮倒进去都装下了。

　　“吃吧，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怕冷掉，高幸还特意打车过来的。

　　“一起吃？”姜彧看着她。

　　“不了，我来之前吃过了。”

　　姜彧第一口就吃的大萝卜。

　　高幸看着他咬了一口：“怎么样？”

　　“好吃。”姜彧说。

　　他低着头吃着关东煮，没再说话。

　　高幸看着桌上还剩下昨天她带过来的半瓶水，泡面不见了。

　　她没忍住问：“你家里人呢？”

　　姜彧说：“在家里。”

　　“啊？”这不是他家？

　　“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受伤了，所以没回去，”姜彧喝了一口汤，眼睛眯了眯，“我暂时一个人住这里。”

　　“一个人啊？”高幸看着他吊着的右手。

　　“嗯，一个人。”

　　“那一个人生活在这里……方便吗？”不会都吃泡面吧？

　　“学校有食堂，周末点外卖，”说起外卖姜彧皱上眉，“附近的外卖我都吃得差不多了，没一个好吃的。”

　　“那你之后还想吃关东煮就和我说，我给你送来。”高幸说。

　　姜彧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高幸坐在旁边看着姜彧吃。

　　他吃东西很慢，很斯文，只要她不说话他也不会说话，低着头吃得很认真。

　　等姜彧吃完了她才拿着碗去厨房洗了。

　　“你们那边有什么好吃的吗？”姜彧跟着她进了厨房。

　　高幸想了想：“学校附近有家四川小吃开了很多年，有个煎饼摊很受欢迎，但是他出摊时间不太规律，学校后门附近有家炸串店去的人也很多，我家超市对门的苍蝇馆客人不太多，但是味道确实还不错。”

　　就一个碗，高幸一句话功夫就洗好了，踮起脚放回原位。

　　姜彧靠在厨房门边看着她：“谢谢。”

　　高幸笑了笑：“小事儿。”

　　五十块跑路费洗个碗算啥事儿。

　　“煎饼。”姜彧说。

　　“嗯？”高幸看着姜彧。

　　姜彧说：“如果明天煎饼出摊了帮我带个煎饼。”

　　高幸擦了擦手：“没问题。”

　　高幸把擦手纸丢垃圾桶，看桶里垃圾快满了，就干脆收拾了准备一起带下楼。

　　“没什么事的话……”

　　“你着急走吗？”姜彧打断了高幸。

　　高幸作业写完了，回去也只是看看书：“不急，还有什么事吗？”

　　姜彧余光扫到书包：“帮我写下作业吧。”

　　高幸很诧异：“你都这样了还要写作业啊？”

　　姜彧点头，“要的，不然会被老师骂。”

　　这话高幸听着总觉得哪不对。

　　他不是问题学生吗？

　　他平时打架旷课后还要老老实实写作业吗？

　　不愧是七中啊。

　　老师这么凶的吗？

　　“多吗？”高幸问。

　　姜彧笑说：“不多。”

　　高幸数学不行，只答应做英语，虽然他俩都是高三，可是七中的题感觉好难。

　　高幸硬着头皮先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