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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意外入镜 今日财源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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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潭清面无表情看着理发师掂起自的发丝又放下,拨乱自己刘海又整理好。
“我记得你们是美发行业吧。”
“是的呀,小姐姐你要不要再做个护理,我看你头发毛躁还分叉……”
“我以为你搞丑发的。”
理发师正欲辩驳,黎潭清又道,“丑成这样我半夜来找你你都会被吓哭。”
“而且。”
黎潭清顿了顿语气,把眼光锐利压向对方。
“你敢说你没有杀熟吗?”
“头发烫得松松散散,你自己都看不下去吧。上次我找你做就不这样,为什么呢?”
见对方还要开口,黎潭清再一次先发制人。
“看我充卡了,好说话吗?”
说罢她也不管对方如何反应,起身就往前台走。
“你好,我不满意这个发型,要拉直。”
“女士,我们这边是可以重做的,不过您这边要先填一个问卷上传过审,大概需要五到七个工作日。不过今天就是周五,所以我们审核总监可能……”
前台上下打量着黎潭清,敷衍道。
“现在就重做,听不明白吗?”
黎潭清本想着头发丑和前台也没关系,就充满素质地提了要求。
没想到对方看她说话客气,就打算把这件事糊弄过去。
“好的我们立刻帮您找最厉害的老师重做头发。”
四小时后——
头发滑亮顺直的黎潭清拿着退卡钱坐在人满为患的餐厅里。
她刚刚大战理发店,不但把七扭八歪的卷发拉回正轨,还获得了免费的头发护理。
而战斗使人饥饿。
她眼馋这家店很久了,上周新开的,不知道为什么,每天都人满为患。
这条路是她下班的必经之路,因此每天她累死累活回来,这家餐厅飘出来的香味都像在呼唤她快点来试试。
好不容易熬了个大夜,黎潭清在今早结束了自己的新歌录制。
重点保护的嗓子终于迎来解放。
是的,黎潭清是个音乐人,给综艺写过主题曲,给顶流写过个人专,也给电视剧写过爆火OST。
但音乐人是什么,一种几乎只出现在一首歌的歌词开头前两行里的生物。报上名字,不认识。
报上作品,原来是你。出道五年仍无名鼎鼎的黎潭清五年如一日活在这样的世界里。
歌比人红、人脸比马赛克还糊的黎潭清,此时此刻也和她面前这碗汤糊得不相上下。
就在黎潭清嘴角抽搐面色扭曲打算把嘴里这口汤咽下去的时候,一道声音突然在她耳边炸响。
“您好。”
偌大的餐厅传来一阵猛烈咳嗽声。
黎潭清被呛到有些无法自拔,一时间没法止住她喉咙想要大展身手的决心。
手忙脚乱将服务员递来的温水喝下才稍稍平复。
她不想浪费食物,本来打算一鼓作气将这一股糊味的东西吞入肚腹。
没想到有人突然在她耳边说话,没做好心理准备的黎潭清顺理成章被吓到。
黎潭清怀疑今天自己运气值是零分,但明明自己左眼抽搐了一天。
说好的左眼跳财呢。
把她吓到的服务员兴许是很愧疚,一直没有挪步。
估计是害怕再吓到这位一惊一乍的顾客,这次声音放小许多。
“您好,想问您对今天的菜品还满意吗?”
“挺好的。”
黎潭清大手一挥,把桌上半边的菜品全都点了一遍,“这些、这些和这些都挺好吃的。”
她巧妙略过眼前这碗汤,打算后面单拎出来好好说道一番。
没想到服务员眼尖,直直指向那碗色香味全无的汤。
“那请问这道菜品怎么样呢,这是由我掌厨的。”
原来是你。
黎潭清像一个苦觅凶手多年的侦探,勘破谜案后心中五味杂陈。
“你觉得呢?”
对方面带迟疑,缓缓用略带希翼的目光小心问:
“还行?”
“哇。”
黎潭清瞪大眼,一副完全没想到的模样,她缓缓捂嘴,目光看向汤又看向这人。
眼里带着你是在开玩笑吗的震惊和好可怜没吃过人饭的怜悯。
由于语气太过不可置信,带着三分惊讶四分嫌弃五分你也配的迷茫。
场面一时安静。
……
黎潭清走在回家路上。
逐渐入夏,晚风依旧带上些许闷热。今晚的月光明亮,没有云的遮挡,干净又安静。
其实认真算算,她今天财库添了一笔又一笔。
先是理发店退了钱,后是那个可怜的小厨师发现送错了菜,不仅给她重做一份,还给她免了单。
还没等她乐两秒,几乎没在她生活里出现的经纪人突然来电。
消息弹窗也是瞬间挤满,看样子架势紧急。
“喂,您好啊,有什么事。”
“还在这您好呢,你上热搜了,第一条。”
“你怎么去了综艺餐厅,他们在直播,你和人家大明星的一互动就被发到网上火了,目前还看不出风向,有骂有夸。”
“哪有大明星。”
黎潭清满脸疑惑,她自认为自己是个5G网,每天高强度冲浪,不至于见到明星还认不出来。
“不会是那个厨师吧,我说他眼睛还挺好看。”
左思右想她只和那个厨师互动过,那人又是口罩帽子齐上阵。
她当时还感叹这餐厅真注意卫生呢,原来是大明星。
“行了也指望不上你什么事,反正还没人认出你,我先试着和对方工作室联系一下看怎么操作吧。”
黎潭清挂过电话以后,一边刷着热搜一边往小区走。
不得不感叹自己最近真是对这个小小娱乐圈关注度减少了,连这么大个节目就设在家旁边都没有发现。
这个明星她记得的,科班出身,演员出道,最近凭借一部电视剧的男二角色红得都有些发紫了。
父母不仅是高知,还是名门望族。有钱有素质的家庭,粉丝经常拿他豪门贵公子的身份说事。
那样的厨艺确实不像个老手。
黎潭清感觉那股咸咸厚厚的味道还留在嘴里回味。
算了。
其他人的生活也不干自己事,想这么多能做什么呢。
明天还要回福利院呢。
黎潭清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虽然福利院福利一般,但好说歹说把她养大成人。
再说,一个环境待久了,无论如何也会生出点别样的依赖。
次日。
黎潭清拎着两袋东西在福利院门口下车。一袋书一袋零食。
没人来接她,她已经习惯了。
福利院人手不够,照顾孩子已经够呛,即便提前和院长说了自己会来,她也只会表示知道了。
然后让黎潭清快些进来一起帮忙。
吃力拽着两袋东西进门后,黎潭清终于可以叉着腰,杵在院子中央歇口气。
但也没法消停,不少孩子已经发现她的到来。躲在院子的各个角落,眼睛提溜转着,是在观察她。
是的,即便黎潭清是这里的一份子,也经常回来探望,但每每回来,她总能体会到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心酸。
不,比这更疼。
孩子们往她身上扔弹珠、玻璃球、小石子,更有甚者扔泥巴。
黎潭清深吸一口气,目光凛凛地朝四周看了一眼。
“是不是我太久不回来,你们又分不清大小王了?”
窸窸窣窣的嘲笑声从四周传来。
黎潭清早就习惯了这种对待,被磨得没有什么脾气了,弯下腰打开袋子。
这下孩子们围过来了,气氛热烈,语气亲昵,先前那种敌对恶意,半点也看不出。
“这是什么呀。”
女孩绑着两条漂亮的麻花辫,穿着粉纱亮片裙,布灵眨着大眼睛。
“巧克力。”
她接过黎潭清递过来的东西。
“啊!是巧克力诶。”
语气乖巧又惊讶。谁知道她刚刚是这群小孩里丢泥巴最起劲的人呢。
黎潭清瞟了两眼女孩的手,“等下洗完手再吃。”
女孩瞬间变了脸色。嘴角下扯,手一松,把巧克力摔到地上。
“你什么意思。”
黎潭清蹲久了,此刻已经有些乏力,她在太阳底下待了太久,挺秀的鼻子都已经沁上汗珠。
她疲惫眯了眯眼,“我没有别的意思,真真,是姐姐说错话了。”
女孩却不听她的解释,伸出自己只有七根手指的手,把黎潭清一推。
“我对巧克力过敏你不知道吗。”
从来没有的事,黎潭清对这里的小孩几乎了如指掌,上次真真是巧克力吃得最多的人。
“对不起。”但她也只能继续重复。
一波未平另波又起,领了小蛋糕的孩子很不服气又凑到黎潭清身边。
“为什么我的礼物比她便宜,你偏心吗?”
黎潭清就这样坐在地上,头歪在自己肩头,好像在这个偌大的福利院里,只有自己是自己的依靠。
“没有。”她说。
“价格全部是一样的。”
“我才不管,她的就是好。”孩子说罢,踹了她一脚就跑了。
黎潭清只能叹气把刚刚真真扔下的巧克力捡起来,摔在地上这孩子肯定不会要了,她只能带回去自己吃。
我又不喜欢巧克力。
但孩子们这么做也是情有可原。
一直处在一个随时被抛弃的恐惧之中,福利院又不是什么安逸的场所,所有的小孩都有同一个目标,就是争夺父母。
而黎潭清和他们不同,她走了出去,健全、漂亮、有能力。是院长和老师们嘴里那个重点夸奖对象。
谁都会不服。
因为他们觉得黎潭清幸运,觉得他们要是有这个条件,一定比黎潭清活得更好。
所以黎潭清被欺负得毫无怨言,她懂这种委屈,情有可原。
“你回来了?”
走进屋里,院长怀里搂着哭闹的婴儿,面色不虞,“怎么这么不精神?”
黎潭清确实累了,她拍了拍身上的脏污,又扯了扯衣袖。
“还有力气的。”
院长斜斜睨了她一眼,“那既然还有力气,就去帮我打扫一下房间吧。”
“还让我省一笔清理费。”
这话就是要黎潭清彻彻底底给福利院的公共区打扫干净了。而且不止打扫,还要把一些空缺物资补齐。
买东西好说,打扫却是不折不扣的体力活,绝对不止打扫一下。
她这一干就是干到夕阳西下。
看到天色变黑的时候,黎潭清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一点庆幸来。
院长不会留她吃饭,这意味着她终于可以回家了。
太好了。
拖着疲惫身体的黎潭清走出福利院,打算走到地铁站。
给福利院这么一霍霍钱包,她的国库又要空虚了,省点省点。
路灯下的影子摇摇晃晃,偶尔被拉扯得很长,偶尔又变得轻飘飘地虚幻。
忽然,影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些压迫感。
她抬头看去,一群黑衣壮汉目标明确向她走过来。
步伐整齐,训练有素,把路灯光照都压去一半。
黎潭清情不自禁倒退一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会是哪个仇家来找麻烦了吧。
她这一生作善少端,只是嘴巴毒了点,上天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好好……
“啥?!”
“你是说,这位施率施女士,连我都认识的数学界天才是我亲妈。”
“然后这位,富得流油的白先生是我的亲生父亲是吗?”
黎潭清面前这人急不可耐向她点头。
确认完一切消息后的黎潭清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信息量太大,她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过载了。
她身上的衣服汗湿又干,带着点清理不掉的泥巴。甚至裤子还被磨破了几个洞,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谁敢信呢。
昨天和自己一起上热搜的大明星,现在变成了自己白捡来的便宜哥哥。
并且和她坐在同一辆车内,而车正在往亲生家庭的大房子驶去。
简直像做梦。
“你还有个妹妹叫白蕊,今年升初三。”
白井补充。
他又捏了捏已经满是红印的指腹,“对不起啊,我们被换了。”
“又不是你换的,道什么歉。”
黎潭清上下扫了眼白井,便宜哥怎么看上去不太聪明啊。
“更何况我们连性别都不对。”
黎潭清没什么耐心捏了捏鼻梁。
其实她比起奔向那个白井口中漂亮至极的大房子,更想回到自己家里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一睡方休。
“现在把我找回来,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吗。”
听见这话,白井肉眼可见地惊慌,又赶忙解释。
“不是的,你知道网上有个很火的基因检测吗?”
“我妹,就是你妹妹想玩,把全家的都送去测了才发现的。”
“家里也不是只有我来接你,是我第一个到了。”
“施女士她刚订了机票回来,白先生也正在从公司赶来,妹妹刚放学。”
白井面露难色,磨蹭了一下,又像是鼓起勇气继续道。
“还有被换的事,你妈妈突然临产,就近找了个社区医院。”
“冬天雪又大很多路都被临时封,大家一下子赶不过来,施女士身边就只有一个保姆。”
“那个保姆又自以为是,认为主家头胎必须要个男孩,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我恰好跟你差不多时候出生,就被换了。”
“所以也不是你家人想换的。”
“那个保姆不久也因为照看我不利被辞退了,所以没有暴露。”
可悲可怜的故事就这样被白井像数豆子一样全部倒出。
一下一下撞击着听故事的人的心灵。
黎潭清垂下眼,她真的觉得好累。
命运就是这么阴差阳错,一些啼笑皆非的原因和事与愿违的恰巧就造就一些人生命秤杆上的巨变。
好想回家睡觉。
“刚确定消息我就请假来找你了。”
“确定是我吗,不用再做个检查?”黎潭清敷衍道。
白井挠头,“要吧……?”
“不过我们都是正规流程处理的,我只是比那些官方机构来人还快了一步而已。”
“……”
好快,好想封你为世界上最快的男人。
“对了。”
白井不知道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问道,“我父母对你好吗,你过得怎么样?”
“对不起啊,我是弃婴。”
黎潭清见对方接连露出愧疚震惊尴尬复杂之神色,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想笑。
“家里有没有人说过你可能不太聪明。”
其实黎潭清不太是个很容易放下戒备的人。
从小到大,经常被人说过分警惕。
她虽然是一个身体康健的女孩,但因为总是不适应新环境,对着比她高大的陌生夫妇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刺猬。
每每被试养送回的时候,那些大人都委婉在说不适合,有些心直口快的,就直接说这女孩养不熟,很吓人。
但白井看上去心思单纯,没什么坏心眼,明眼一看就像是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走到哪儿都有人保驾护航。
她不介意和这样的人接触,呆一点也挺可爱的。
果不其然,白井一副你好聪明的模样,把眼睛眨得扑棱响。
“你怎么知道,白蕊总说我笨,说我不像亲生的,结果我真不是!”
话间,车缓缓开至目的地。
一幢独栋别墅,前院大到车能开至大门前,进小区还要走十分钟到单元楼爬八层楼梯才到家的黎潭清微微咂舌。
有钱人果然都背着她享受。
白井眼疾手快制止住黎潭清要开车门的动作,迅速溜下车,“你等着,让我给你开门。”
“好啦。”
白井啪一下打开车门,朝她笑嘻嘻道,“恭迎我们大小姐回家。”
黎潭清看着对方笑容心头微顿,余光又瞥见房子大门打开,一个女孩定定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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