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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病榻披甲,悍守内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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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杀声震耳,箭雨呼啸撞在院墙之上,木石碎屑纷飞。
叛将魏临见劝降无果,勃然大怒,喝令麾下兵士抬来撞木,疯狂冲击内院大门。轰隆巨响不绝,厚重木门在一次次撞击之下,木缝裂开蛛网般的裂痕。
院内兵士伤亡不断,惨叫声此起彼伏。
卧房之内,沈微逾手中紧攥那枚冰凉的虎符。脏腑内伤还在灼烧躯体,每一次呼吸,肋骨都传来撕裂般的钝痛。系统依旧深度休眠,再也没有那套外挂般的力量加成。
但经历过隧洞死战,萧珩渊往日传授的搏杀技艺早已刻进骨血。绝境磨砺出来的本能、冷静到刺骨的判断力,尽数苏醒。
“将军,大门快要撑不住了!叛兵马上就要破进来!”一名浑身带血的亲兵跌撞冲进屋内禀报。
地窖方向已经传来落锁的闷响,一双儿女已经被护入密室,暂时安全。后顾之忧稍解。
沈微逾猛地抬手,一把抓过那副萧珩渊留下的银鳞轻甲。
“帮我披甲。”
“将军!您重伤未愈,万万不可亲赴院墙!”暗卫统领大惊失色上前阻拦。
“守兵死伤过半,将领多有负伤。”沈微逾抬眼,苍白绝色的面容上不见半分柔弱,眼底锋芒凛冽,“主将退缩在后,士卒心气必散。”
侍女与亲兵上前,小心翼翼为他套上银鳞轻甲。甲片摩擦,挤压背上、肋下的伤口,旧伤被压迫,绷带迅速洇开猩红血痕。冷汗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他牙关紧咬,一声痛哼都不曾发出。
宽大甲胄衬得身形清瘦,那张貌美如花的脸毫无血色,却一身将帅肃杀之气。
他取下墙壁悬挂的一柄阔身短剑,握在手中。掌心缝合的旧伤被剑柄磨得渗血,顺着剑柄纹路缓缓流下。
“留十人守住卧房与地窖入口,其余所有人,随我上院墙!”
话音落下,沈微逾不再多言,提剑大步踏出卧房。脚步虽略虚浮,身姿却挺得笔直。
院内残兵看见一身银甲、手握虎符的沈微逾亲自前来,原本摇摇欲坠的军心骤然一振。
“镇危将军!”兵士们齐声呼喊,声浪压过墙外的喊杀。
此时轰隆一声巨响!
内院大门终于被撞木撞碎!
魏临带着大批叛兵蜂拥冲入,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杀!拿下沈微逾!”
叛兵潮水般涌进庭院,眼看就要冲散院内最后的防线。
沈微逾不退反进,迎着冲来的敌兵径直上前。
没有系统的力量增幅,可是战斗本能完全爆发。往日隧洞厮杀积累下的对敌经验尽数释放,身法迅捷刁钻,招招直取敌人破绽。
一名冲在最前的叛兵举长刀劈砍而下。
沈微逾侧身旋步轻巧避过刀锋,手腕翻转,短剑寒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银影,精准划开对方手腕,长刀哐当落地。顺势抬膝狠狠撞向敌人胸口,那人闷嚎一声重重倒飞出去,砸倒身后两名同伙。
接连数名叛兵一拥而上,数把兵器同时从四面八方攻来。
他脚下踏动步法,在刀光枪影之中辗转腾挪,甲衣翻飞。短剑舞出层层密不透风的剑花,格挡、卸力、反击一气呵成。
锵!锵!锵!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
肋下旧伤被震荡,一阵剧痛袭来,喉头涌上腥甜,被他硬生生咽回腹中。额角冷汗如雨,视线偶尔会短暂发昏,可手中剑锋丝毫不慢。
一名叛将眼见手下接连倒地,怒吼着持重铁刀直扑沈微逾,刀势凶猛,要一刀将他劈杀。
“拿命来!”
重刀带着劲风劈落。
周遭亲兵惊呼想要上前护主。
沈微逾不闪不避,在刀刃落下的刹那,身体极险地侧倾,重刀擦着他的肩甲劈空砍在青石板上,石屑四溅。趁着对方大刀劈落力道用尽的间隙,他跨步近身,手肘狠狠撞击敌将握刀的小臂,同时短剑横抹。
鲜血喷溅而出。
叛将惨叫一声,铁刀脱手,踉跄后退数步轰然倒地。
魏临站在乱兵后方,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得到的消息明明说,沈微逾重伤卧床,连起身都艰难。眼前这人一身银甲浴血,明明面色惨白,却战力爆表,在人山人海的叛兵之中纵横往来,所向披靡。
“废物!一群废物!给我上!堆也要把他堆死!”魏临厉声咆哮,不断驱使士兵往前冲锋。
叛兵源源不断涌上,前仆后继。
沈微逾麾下守军被将军亲战的姿态彻底点燃血性,个个悍不畏死,拼死跟随厮杀。庭院之内刀光滚滚,血流漫过青砖地面。
沈微愈纵然战斗本能全开,肉身的重伤终究是枷锁。几番激烈搏杀之后,呼吸越来越急促,银鳞甲的内侧已经被体内渗出来的鲜血浸透。每一次挥剑,肋骨都如同要断裂一般剧痛。
他清楚不能长久缠斗消耗。目光一扫,看见院角堆放的火油柴薪。
“火箭!射柴薪!”沈微逾高声下令。
残存弓箭手立刻调转箭头,带着火焰的箭矢呼啸飞出,落在柴薪堆上。
轰!
烈火瞬间腾起,冲天火光隔断庭院,熊熊烈焰拦住叛兵冲锋的通路。滚烫热浪扑面而来,逼得大批叛兵不由自主向后退避。
熊熊大火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昼。火光映在沈微逾染血的银甲之上,发丝被热浪微微吹动,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沾染点点血污,眼神锐利如寒星。
魏临隔着一片火海,死死盯住火墙之后的沈微逾,又怒又惧。
强攻受挫,火墙阻拦,短时间之内再也冲不破内院防线。
可沈微逾自己也已是强弩之末。握剑的手臂微微颤抖,浑身力气飞速流失,全凭一股意志硬撑。
就在这时,远方城头方向,传来一阵号角声响。
那不是叛军的号角,是边城留守副将集合剩余城防兵力赶来救援的信号!
魏临脸色大变,腹背受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