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进水反而精准找到老婆》log1

7、奢望 “他想要在

　　林黎一路上抱着路卓回到他的卧室，这是换在以前，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怀抱里的人睡得很安稳，看来是困极了。

　　林黎抱人的动作小心翼翼又平稳，贴着自己胸膛的这张脸此刻安静又美好。

　　路卓好像只有在面对林雨清的时候，脸上才会有些许生动的表情，还有——
　　总是粘在林雨清身边的陆灼。
　　那时他的表情会变得嫌弃又无可奈何，像在看傻子。

　　林黎看过路卓最近一次体检的身高181.9比自己矮5.7厘米。

　　路卓骨骼纤瘦，四肢修长，骨头明明很硬，覆盖在上面那层雪似的皮肤却又那么软。
　　像初雪融化成春水。

　　林黎以前一直在想，感觉自己像是想了一辈子。
　　他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这汪春水的恩赐与润泽？

　　他也的确是想了一辈子。
　　若非大难不死，自己现在早就是个死人了。

　　这些不过都是奢求。

　　两人身处同一个大学时，当然，这是林黎刻意追随路卓脚步的结果。
　　他跳了两级，不多不少，提前两年上了大学。

　　他无数次想要靠近路卓。
　　却又不敢。

　　他唯一一次，离路卓最近的时候——
　　两个人坐在图书馆同一张桌子相对的位置上。
　　——这是前所未有的。

　　以往，林黎都是至少隔着三张桌子，才敢坐在路卓对面。
　　那天他看见路卓罕见地，打开书看了没一会儿，就脸贴在书页上，趴在桌子睡着了。

　　林黎看了有十分钟、二十分钟……
　　才敢换一个座位——在不挪动椅子、不惊动睡着的人的情况下。
　　坐在了路卓对面。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温度也适宜，不是很热，但也不冷。
　　风也温柔。
　　微风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

　　吹起路卓额前的黑色小碎发，林黎清清楚楚地看见他右边眉毛上那颗圆乎乎的黑色小痣。

　　林黎发现路卓本来就白得像一张纸的皮肤，更薄、更苍白得近乎就快要碎了。
　　有暗青色近乎黑的阴影落在他长长的眼睫下面。

　　林黎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想要触碰面前的人。
　　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又把手放下了。

　　能这样近距离地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林黎已经很满足很满足了。

　　走到卧室的床铺边，林黎把怀里的路卓轻轻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蚕丝被，掖好被角。
　　路卓微微侧过身，习惯性抱住日常与他同床共眠的那只将近一米九的小熊阿离陪睡阿贝贝。

　　林黎现在却又不满足了。

　　是他死过一次之后，变得更加贪心了。

　　他活着就这么一点奢望。

　　林黎不敢睡觉，他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像是一场镜花水月。

　　难道自己其实真的已经死了吗？这些不过都是他死后美梦里的一场场幻象。

　　林黎后退两步，不敢闭上眼睛，他眼睛睁得很大，红血丝很快爬满他的眼眶。
　　月光映衬下，他活脱脱像黑夜里眼冒红光的一只吸血鬼。

　　他就这样盯着床铺上熟睡的路卓，看了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一，路卓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的身体已经醒了。
　　意识慢了半拍，还没有。

　　路卓的个人习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张嘴，慢慢吐气。
　　由于多年养成的生物钟，他总是在七点十分到七点半之间自然醒来。

　　今天要做什么？
　　路卓不自觉皱了下眉，明显睡眠不足地挤了下眼睛。
　　毕业照拍完了，学校暂时没什么事，只差一个毕业典礼。

　　那今天要做什么？算了，懒得想，接着睡吧。
　　“阿梨，把窗帘拉上……”

　　阿梨虽然是个大部分由冰冷的金属与一些其他材料组成的大块头。
　　却是十足的内心柔软且粘人，此刻待在床尾。
　　像只可爱的修狗。

　　它接收到路卓的语音信号，在地板上移动了起来。
　　却被一个一米八七点六的人类挡住了去路。

　　阿梨有些疑惑，除了他，还有谁在当路卓的狗？
　　这个新来的人类休想取代它的位置。

　　放着好好的人不当为什么想要当狗呢？
　　它是因为主人说它像林雨清家那只刚养了半年的可爱边牧，才自愿当狗的。
　　反正它们都很聪明。

　　阿梨是个很聪明的机器人，所以他绕开了——
　　妄图取代它的另一条狗。

　　伸出圆手，它两个圆圆的机械臂，变形，抓住布料，阿梨把窗帘从两边合上。

　　整栋别墅上下左右所有的窗帘都是手动和自动一体的。
　　偏偏房子的主人和他唯一的机器人都喜欢手动拉。

　　明亮的晨光一点点被遮挡，林黎的半张脸落在光里，半张脸掩在黑暗里。
　　直至整张脸完全隐藏在封闭的黑暗里。

　　老二：“老登，别装忧郁了，你这样会吓到他的。”
　　林黎：“滚。”

　　脑子里忽然出现了一个新的声音与自己共存。
　　林黎却一点也不惊讶。
　　他早就病入膏肓。
　　无可救药了。

　　老二：“你看见老婆抱的那只大熊了吗？那里应该是我们的位置。”
　　林黎：“谁跟你是我们？”

　　老二：“你是不是有病？这是重点吗？”
　　老二：“噢，你本来就有病，不然，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还是觉得自己只会给他带来灾难吗？”
　　“那你这次为什么没有马上逃跑？”

　　林黎沉默了。

　　路卓美美睡了个回笼觉，直接舒舒服服地睡到了快要饭点，他起来简单洗漱，冲了个澡。
　　感觉自己今天应该不会出门，路卓直接换上了他的宝贝小熊阿离连体居家服。

　　帽子上的两只熊耳朵垂在脑后，随着他走路的动作。
　　不停地，一晃一晃。

　　他就这样走去厨房，路上忽然停了下来，倒不是觉得走累了，就是觉得有点无聊。
　　他打电话招呼阿梨过来。

　　阿梨像个变形金刚似的，给他弄出来一个像小孩坐的移动小火车那样的座位。

　　阿梨得意忘形，忘记了后座上还有一位限制他在走廊和室内飙车的主人。
　　它近乎漂移地送路卓来到厨房门口。

　　路卓有些无奈，先跳下了车，面色稍微有点严肃地看着面前体型不算小的梨形机器人。

　　他刚设计出来阿梨的时候，驱动系统比较一般，拿人来比喻的话，就是运动系统非常一般。

　　阿梨因为自主掌握不好车速和移动方向。
　　不是速度过快，就是来不及转向，撞过好几次墙。
　　路卓倒是不觉得修理麻烦，就是觉得家里忽然多了只比格。

　　训狗和训机器人果然是相通的。

　　过来做饭的阿嬢已经走了，林黎看见路卓出现，眼里的光芒是遮挡不住地肉眼可见的亮。

　　老婆怎么能这么可爱？
　　天底下怎么会有老婆这么可爱的人？
　　想亲——

　　林黎替路卓拉开餐椅，活像个礼仪先生，路卓懒得管他，开始慢条斯理地吃起午饭来。

　　饭桌上，两人无话，路卓饭吃到一半，抬头对上林黎炽热得仿佛要把自己吃了一般的眼神。

　　“去拿个冰袋敷上。”
　　路卓看林黎的右边脸颊还是有些肿胀，这么大个人，连照顾自己都不会。

　　林黎看着他忽然就笑起来。
　　老婆果然还是关心自己的。

　　路卓视线顿了一下，林黎长得是很好看。
　　年轻、英俊的那种好看。
　　不然他大概率不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这副二十二岁的年轻皮囊，脸上嫩得能掐出水来。

　　连水肿看着都水灵，一点都不丑，他们林家的人皮肤都好。
　　仔细看起来，林黎长得确实有几分像林雨清。

　　“我的侧脸是不是和表哥特别像？”
　　“特别是左边脸，某些角度简直一模一样。”

　　路卓脑海里突然响起林黎带着蛊惑一般的声音。

　　他皱了下眉头。
　　低下头继续吃饭。

　　林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忽然也有些难看，但这表情只维持了一瞬。
　　他很快又笑容满面。
　　“路卓哥哥，我们林家的建模还是不错的吧。”

　　路卓差点一口气呛到，林黎为什么忽然“茶香四溢”。
　　“我不是你的哥哥，不要这样叫我。”

　　“好吧～路卓。”林黎状似十分委屈地应下了。
　　一双桃花眼里瞬间布满不可言说的忧伤。

　　路卓：“……”

　　饭饱神虚，吃完饭，路卓这人不养生不健康，就想找个地方直接睡觉去了。
　　他从厨房向外走动，刚在一处小客厅靠窗户边的软榻上躺下，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

　　“儿子啊，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情债。”
　　爸爸卓越的声音愉悦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我听小清说，你带了一个小男生回家。”
　　卓越的声音在这里又拔高了一个度。
　　“别是未成年就行。”

　　“爸，你在想什么？”
　　路卓语气稍微有些无奈。

　　“还记得你毕业答辩那天早上在跨江大桥那起谋杀吗？”
　　和儿子这个仿佛缺了点谈恋爱灵根的人说不明白，卓越开始在电话里说起正事。

　　“爸，你说。”
　　路卓淡声应下。

　　卓越正色道：“是买凶杀人，那个货车司机家里有位重病的妻子，事故一个星期前，他妻子的账号忽然得到一笔巨款……”

　　“那天，黎家的小儿子出现在你的必经之路上，又是开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车挡在你前面。”卓越说，“你觉得这是巧合吗？小卓。”

　　“不是巧合。”路卓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收紧一些。
　　“他想救我。”

　　“林黎其实完全可以避免这场车祸，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想要去死。”
　　路卓很快勾连起前因后果。
　　“为了我，当着我的面。”

　　正常人都是趋利避害，甚至是贪生怕死的。

　　“他脑子不正常，他想死。”
　　路卓完全没有任何讽刺和批判，就是单纯在陈述事实。

　　“寻死型人格啊，稍微有点棘手。”
　　卓越接着说，语气平稳到几乎有些严肃。
　　“他想要在你的世界里短暂地出现过，以死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酸酸的淡淡的满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