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emga腺体依赖症》木兮煜澜

4、侵犯 傅宅的

　　傅宅的清晨向来是安静的，像一潭沉在梧桐树影里的死水，连鸟鸣都带着几分谨慎。许沅知是被一阵细碎的私语声惊醒的，那声音隔着薄薄的门板传进来，像是老鼠在啃噬木头，窸窸窣窣，带着一种压抑的亢奋。

　　他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浑身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窗外天光刚泛起蟹壳青，晨雾还未散尽，将庭院里的假山轮廓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

　　许沅知披衣下床，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刚拉开一条门缝，那些刻意压低的议论便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

　　“……听说了吗？少爷天没亮就走了。”

　　“可不是，苗医生半夜就被专车接来了，说是易感期提前了，信息素暴走得厉害，差点把东厢的警卫都逼退……”

　　“啧啧，本来要休两周的，这下可好，满打满算就待了一晚。”

　　“快别说了，老爷夫人也正收拾东西呢，说是集团那边出了急事……”

　　许沅知扶着门框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在老旧的白漆上刮出几道白痕。

　　Alpha的易感期是周期性的风暴，信息素会失控般外溢，攻击性成倍增长，需要绝对的隔离与安抚。傅旌峥那样的人，连平日里都克制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若真到了易感期……许沅知不敢想那会是怎样一场山呼海啸。

　　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后颈，那里腺体的皮肤还残留着昨夜被傅旌峥目光灼烧过的错觉，此刻却只剩下一片冰凉。

　　他只待了一晚。

　　许沅知慢慢滑坐在门槛上，晨雾从廊下漫进来，打湿了他单薄的寝衣。七个月的等待，换来的不过是一顿晚餐、一次浴室门口的照面，还有那道落在他小腿上沉甸甸的目光。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把那件熨好的缎蓝衬衫穿上，还没来得及在傅旌峥面前说一句完整的话，那个人就被易感期的风暴卷走了，像是从未在这傅公馆里停留过。

　　而比傅旌峥离开更让他心悸的，是傅临渊和姜韵玲也要走。

　　不到晌午，正厅里便响起了行李箱滚轮碾过大理石的声响。

　　傅临渊的秘书拿着一叠文件匆匆来去，姜韵玲的高跟鞋声急促得像雨点，她一边走一边对着电话那头厉声吩咐着什么，集团总部封城的分公司需要她坐场，这傅宅不过是他们人生版图上一个微不足道的驿站。

　　许沅知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看着那辆黑色的专车缓缓驶出朱漆大门。车尾灯在晨雾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光痕，像是两只冷漠的眼睛，最后瞥了一眼这座深宅，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梧桐道的尽头。

　　引擎声彻底消失的那一刻，整座傅公馆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空般的寂静。前一日还人来人往、灯火辉煌的厅堂，此刻像是一头被抽去了内脏的巨兽，徒留一副华丽的皮囊，空洞地张着嘴。

　　佣人们缩在下人房里不敢出声，高大的围墙圈出一片死寂的天地，午后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投下来，在地毯上切割出斑驳而扭曲的光块，像是一张巨大的、等待吞噬什么的嘴。

　　许沅知站在空旷的中庭里，忽然觉得冷。这座宅子在他眼里，终于露出了它最真实的面目，一个吞噬无边弱小动物的黑洞。没有傅旌峥，没有傅临渊，没有姜韵玲，这里只剩下他，和那些藏在暗处、虎视眈眈的野兽。

　　下午两点，那群“野兽”来了。

　　吵闹声是从前院炸开的，像是一锅烧滚的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汽车引擎的轰鸣、纨绔子弟放肆的笑骂、酒瓶碰撞的脆响，粗暴地撕破了傅公馆死寂的帷幕。

　　许沅知正蜷缩在西厢房里，用冷毛巾敷着脸上尚未消肿的掌印，听到那阵喧哗，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傅旗度少爷！”

　　管家的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殷勤，从楼下一路传上来。

　　傅旗度。傅旌峥的堂弟，傅家二房的独子，刚满二十，与傅旌峥那种刀锋般的冷峻截然不同。如果说傅旌峥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名刀，傅旗度就是一条藏在阴沟里的毒蛇。

　　生得也算周正，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被酒色掏空了的虚浮，笑起来时嘴角歪斜，眼底泛着浑浊的精光。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年龄相仿的纨绔，个个穿着时兴的西装，头发抹得油光水滑，身上混着烈酒、香水和浑浊alpha信息素的味道，像是一群闯进了瓷器店的野狗。

　　“许沅知呢？”傅旗度的声音吊儿郎当地在楼下响起，“堂哥不在家，叫他‘招待招待’客人。去，把他叫下来，让他出来招待我们。”

　　那“招待”二字被他咬得极重，尾音带着下流的颤音，引得那群人一阵哄笑。

　　许沅知想躲，可他能躲到哪里去？这宅子没有他的锁，没有他的墙，连门都挡不住任何人。

　　他被人从房间里拽出来，一路拖到了会客厅。厚重的羊毛地毯吞没了他的脚步，也吞没了他微弱的挣扎。

　　“跪下。”傅旗度坐在那张傅临渊常坐的皮质沙发里，手里晃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眼皮都懒得抬。

　　许沅知没有跪。

　　下一秒，那群纨绔便一拥而上。四五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背上、手臂上，像是一张骤然收紧的网。

　　许沅知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便被重重地掼在了地上。

　　膝盖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想爬起来，一只穿着锃亮皮鞋的脚却踩上了他的背脊，将他死死钉在地上。

　　“给脸不要脸。”傅旗度嗤笑一声，将酒杯搁在茶几上，起身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酒红色西装，领口敞着，露出一片发红的胸膛。他在许沅知面前蹲下，然后一抬腿，竟直接坐在了许沅知的肩膀上。

　　那是极尽羞辱的姿势。

　　傅旗度的体重压得许沅知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脸颊被死死摁进地毯里，鼻腔里灌满了羊毛的腥膻和傅旗度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闷腥呛腐的alpha信息素。他像一只被翻过来的乌龟，四肢徒劳地挣动，却连傅旗度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抬头。”傅旗度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仰起脸来，“我堂哥不要你，是不是？他连易感期都不肯在家过，宁可回军部的隔离室，也不肯多看你一眼。你说说，你活得有多失败？”

　　周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放……放开我……”许沅知的声音破碎在喉咙里。

　　傅旗度俯下身，嘴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垂，热气喷在上面，激起一阵战栗，“可以啊。听说你分化成omega了？来，把信息素放出来，给哥几个闻闻。要是味道好，今天就轻点折腾你。”

　　许沅知死死咬着牙，拼命压制着腺体。他不能放，那是他最后的尊严。

　　“不放？”傅旗度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腾出一只手，拇指和掌腹狠狠按上了许沅知后颈的腺体。

　　“啊——！”

　　那疼痛是尖锐的、爆炸性的，像是有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了神经中枢上。许沅知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刚刚分化不久的腺体脆弱得不堪一击，在粗暴的外力挤压下，本能地释放出了信息素。

　　一股清甜的、带着水蜜桃初熟时芬芳的omega信息素，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那味道甜得惊人，像是夏日午后从冰窖里取出的第一口蜜桃，汁水丰盈，带着一种无辜的、引人摧毁的诱惑。

　　傅旗度的动作顿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迷醉，随即化为更浓稠的恶意。他的拇指依旧狠狠揉搓着那块脆弱的皮肤，感受着掌下那具身体的剧烈颤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

　　“水蜜桃味的啊，”他低笑着，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怪不得今天看着这么水灵。堂哥真是暴殄天物，放着这么甜的omega不要，非得去军部跟那些糙老爷们混。”

　　“旗度哥，这味道真他的勾人。”旁边一个纨绔凑近了，贪婪地嗅着，“比醉仙楼那些omega纯多了。”

　　“那是，傅家养的金丝雀，能不纯吗？”傅旗度哈哈大笑，忽然脸色一沉，“按住他。”

　　许沅知还没来得及反应，那群人便七手八脚地将他翻了过来。有人一屁股坐在他的小腿上，有人死死压住他的胳膊。许沅知拼命踢蹬，眼泪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拿绳子来。”傅旗度吩咐道。

　　很快，一截粗粝的麻绳被递了过来。那绳子不知是从哪个库房里翻出来的，上面沾着陈年的灰尘与霉味。

　　许沅知的手腕被粗暴地拽到身前，绳子一圈一圈地缠上去，勒进皮肉里，系成一个死结，绳子的纤维摩擦着昨日被吴晋东弄出的淤青。

　　“不要……求求你们……放开我……”许沅知哭喊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会客厅外，走廊的阴影里站着几个仆人。许沅知泪眼朦胧中看见了老管家陈叔的身影，看见了平日里给他送饭的云生，看见了其他几个熟悉的面孔。他们对上了他的目光，却像被烫到一样纷纷低下头去，悄无声息地退进了阴影里，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这座宅子里的人，早就学会了明哲保身。一个没有背景、没有依仗的落魄omega，不值得他们得罪二房的少爷。人情冷暖，在此刻显露出它最狰狞的獠牙。

　　许沅知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是落进了无底的冰窟。

　　看他挣扎得厉害，傅旗度眼中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狠戾的、属于野兽的凶光。

　　他二十五岁，血气方刚，正是alpha信息素躁动、渴求征服与占有的年纪。最近他在外面玩的几个omega都太顺从了，顺从得让他乏味，像是一杯杯兑了水的酒，喝再多也尝不出烈性。

　　眼前这个不一样，这个被傅家养了多年的许沅知，漂亮得像一只被剪断了翅膀的金丝雀，明明怕得发抖，眼底却还藏着一丝不肯熄灭的倔强，哭起来时眼尾泛红，嘴唇被咬得娇艳欲滴，让人只想狠狠地、彻底地摧毁他。

　　傅旗度舔了舔嘴唇，解开了西装的扣子。

　　他俯下身，整个人趴在许沅知身上。那具被酒色掏空的身躯沉重，带着沤腐的压迫感。许沅知能感觉到傅旗度的呼吸喷在他颈侧，湿热而急促，带着alpha信息素特有的侵略性，如一张黏腻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叫啊，”傅旗度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病态的兴奋，“继续叫。你叫得越惨，我越兴奋。”

　　说完，他张开嘴，露出了牙齿。

　　尖利的犬齿刺破了许沅知颈侧的皮肤，深深嵌入腺体附近的软肉里。鲜血涌了出来，与omega清甜的信息素混在一起，酿成一种诡异而凄艳的味道。

　　“啊啊啊——！”

　　其他alpha耐不住了。

　　“旗度哥，让我也……”

　　“这里不够味，”傅旗度踢了踢脚边碎裂的花瓶，“换个地方。东边不是有间客卧吗？听说尘封了好些年，没人去。”

　　那间客卧位于傅宅最边缘的角落，紧邻着废弃的后花园。多年前曾是用来招待远房亲戚的，荒废许久，门窗紧闭，窗帘终日低垂，连佣人都很少涉足。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陈年木头与潮湿霉菌混合的气息，床榻上的锦被早已褪色，像是一具被时光遗忘的棺椁。

　　许沅知被拖进那间屋子时，已经几乎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他的手腕被绳子勒得青紫，颈侧的伤口还在渗血，月白色的长衫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像是一片挂在枯枝上的破布。

　　他被扔在那张积满灰尘的床上，激起一阵呛人的飞尘，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的光柱里疯狂舞动。

　　傅旗度他们跟着走了进来，锁上了门。

　　那扇门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也隔绝了最后一丝获救的可能。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那间尘封的客卧成了许沅知的地狱。

　　没有钟表，没有日月，时间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疼痛在反复轮回。

　　傅旗度带着他那群兄弟，像一群发现了绯红鲜肉的鬣狗，在这间被遗忘的屋子里肆意宣泄着年轻的、暴虐的、毫无节制的欲望。

　　许沅知的信息素被一次次逼出来，又一遍遍被浑浊的alpha信息素粗暴地覆盖、撕扯。他哭到嗓子失声，挣扎到四肢脱力，最后只能像一具空壳般躺在床上，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裂痕。

　　窗外的光线从炫目的白，变成昏沉的黄，最后沉入浓稠的黑，然后再亮起，再昏沉。

　　没有人来。

　　傅宅的主子们都不在，仆人们装聋作哑，这座宅子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将这间边缘的客卧连同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吞进了最黑暗的肚子里。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夕阳的余晖终于穿透了那扇尘封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血色的光斑。

　　那光斑缓慢移动着，从床头移到床尾，最终爬上许沅知苍白如纸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