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罪了老板，我说我暗恋他》风流书呆

6、第 6 章 温总，我觉

　　陆从之送出的礼物是两个钱包，没有品牌LOGO，但极有质感，设计也非常独特。周铭拿到的比较简洁大方，温锐拿到的时尚新颖，柔软的小牛皮印着火山熔岩的纹路。

　　“喜欢吗？”陆从之冲温锐扬了扬下颌。

　　温锐摩挲着皮革，颔首道，“很喜欢，谢谢。”

　　陆从之又去看周铭，“你呢？”

　　“我也很喜欢。”周铭已经把旧钱包里的东西取出来，一一塞入新钱包。

　　被彻底忽视的宋修竹和林远表情十分难看。以前都是他们孤立陆从之，没想到有一天，他们竟然会被陆从之孤立。

　　只是出去实习三周，这人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陆从之得到满意的回馈，便也不再搭理旁人，拎着日用品走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2000年，宿舍里没有空调也没有热水器。好在九月底，天气很热，倒也不怕着凉。

　　洗完澡出来，陆从之又换了一套衣服。上面是贴身针织无袖背心，下面是一条灰色短裤。

　　三周时间，陆从之用丰富的食物喂养自己，早已经摆脱瘦弱，全身覆盖着一层漂亮的薄肌，苍白的皮肤光滑细腻，宛如一块通透的暖玉。

　　他躺在床上回短信，一条腿弯曲，膝盖上搭着另一条腿，泛着粉的足尖轻轻晃动。短裤缩上去一大截，露出腿根，敏感地带隐约可见。

　　他竟然没有色素沉积。

　　温锐瞥了一眼，拿起水杯啜饮，却被刚换的滚水烫了一下嘴。他揉揉眉心，无奈叹息，随后掀开床帘躲进去。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与陆从之待在一个寝室竟然如此难熬。

　　陆从之回完短信，拿出一本合同翻看，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第二天下午，他让余彬彬先去酒店等着，自己出去见一个朋友。

　　这位朋友就是李岩。两辈子以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虽然他知道，今天的李岩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岩哥？”陆从之拎着一个旅行袋，慢慢走向等候在小区门口的男人。

　　男人二十多岁，非常年轻，长相周正，气质儒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柔和无害。但他穿着夹克衫，提着公文包，站姿笔挺，一看就是体制内或国有企业的精英。

　　“陆从之？”李岩上下打量，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他早就听温锐提起过寝室里的两个舍友正巧都是他资助的学生。一个舍友容貌出众，性格沉稳，样样都很优秀。另外一个性格有些阴郁，总是不合群。

　　若不是看过寝室六人的合照，知道温锐赞不绝口的那个人是宋修竹，李岩一定会错认眼前的陆从之。

　　他想象中的阴郁青年，与眼前这个容貌俊美、气质颓靡，偏偏又很吸引人的青年完全是两个极端。

　　没想到温总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岩哥，终于见到你了。”陆从之大大方方地走过去，给了李岩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虽然李岩只是名义上的资助人，但陆从之每一次遇到困难，负责出面解决问题的都是他。这一点，陆从之必须领情。

　　李岩有些不习惯青年的热情。温总说陆从之性格内向，他是真的一点都没看出来。

　　陆从之抱一下不算，还把李岩举起来转了一圈，笑声极为爽朗。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李岩又无奈，又忍不住想笑。被如此热情地对待，哪怕他更习惯体制内的循规蹈矩，也会瞬间感到动容与愉悦。

　　“快放我下来，我带你去见一个朋友。”

　　“谁啊？”

　　“是我之前资助的一个学生。”

　　“要不要买水果？”

　　“不用。”

　　两人走进老旧筒子楼，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爬了七层楼，气喘吁吁的李岩敲响一扇满是锈迹的铁门。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出现在门内，身体比麻杆还瘦，凹陷的脸颊凸显出一双大眼睛，但眼里没有光，死气沉沉的一片。

　　看见李岩，小女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李哥哥，快请进。”

　　李岩介绍陆从之，“这是陆从之哥哥，我的朋友。我们来你家看看。”

　　小女孩连声道谢，把人引进去，慌忙拿掉堆放在破烂沙发上的许多纸壳子。茶几上摆着胶水、剪刀、商标等东西。

　　陆从之也是苦日子里熬出来的，他一看就知道，这小女孩靠糊纸盒谋生。

　　“岩哥？”他看了李岩一眼。

　　李岩对他压压掌心，示意他安静，坐下后询问小女孩，“甜甜，你哥呢？”

　　小女孩指着对面的卧室门，“我哥在睡觉。”

　　李岩继续询问，“我能带陆哥哥进去看看你哥吗？”

　　小女孩很不安，“我哥哥如果被吵醒了会骂人的。”

　　“没关系，我们就悄悄看一眼。”

　　“那好吧。”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摆着脑袋示意两人进去。李岩拉着陆从之进入卧室，蹑手蹑脚走近，屏息看了一眼。

　　脏兮兮的床上躺着一个双腿截肢的青年，身体骨瘦如柴，即使陷入沉睡，蜡黄的脸上依旧带着一股戾气。床的四周凌乱散落着许多被剪坏的纸盒子，一瓶胶水砸烂在墙上，糊了一团。

　　这是一个施暴现场。为了宣泄心中的绝望，青年肆无忌惮地破坏着妹妹的生计。

　　李岩露出一抹怒容，却又很快控制住。他瞥了陆从之一眼。

　　陆从之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甜甜，辛苦你了。”李岩坐在客厅里叹息。

　　李甜甜只是苦笑，眼睛灰蒙蒙的一片。对生活失去希望就会变成这样。李岩没法安慰，因为他知道，哪怕给再多援助金，只要李浩还活着，李甜甜一辈子都不可能摆脱困境。

　　问了一下最近的学习和生活，说了一些鼓励的话，李岩拿出一个装着钱的信封，强行塞入李甜甜的书包，然后带着陆从之落荒而逃。绝望这种情绪是会传染的，他每次来都会感到极其不舒服。

　　温总从不与受助人见面果然有他的道理。当然，与宋修竹和陆从之成为舍友完全是巧合。

　　陆从之早就猜到李岩带自己来探望李浩的用意，但他明知故问，“岩哥，他们家什么情况？”

　　李岩在小区的石凳子上坐定，拍拍身旁的空位，“咱们慢慢说。”

　　陆从之坐下，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李岩唏嘘道，“李浩以前学习很好，人也上进，考上大学之后跟一群富二代玩在一起，性格就变了。人家买奢侈品，他也买。人家吃喝玩乐，他也放纵堕落。但他没有那个条件，只能从我这里骗钱。一个月给他打800都不够用，他跟我要三千。”

　　三千这个熟悉的数字碰触了陆从之敏感的神经。他有些恍然，“岩哥，你是不是以为我跟你借三千块也是因为学坏了？”

　　李岩摆摆手，“小陆，你听我说完。李浩跟我要钱，我当然不会说给就给。但我那时候比较忙，没时间调查他的情况，等我忙完再去找他才发现他竟然为了买奢侈品，把父母留给他的房子卖了。几十万卖房款被他挥霍一空，在外面还倒欠高利贷六万块。催债的人找上门，他骑着摩托车逃跑，路上撞死一个人，也摔断了自己的双腿。他们兄妹俩现在住的房子是我帮忙租的，高利贷我不可能帮他还，他只能卖了那些奢侈品抵债，撞死人的赔偿金二十五万，如今全都压在他妹妹头上。你说惨不惨？”

　　陆从之点点头，“惨。”

　　李岩直勾勾地看着他，“小陆，你别走他的老路。你以前很节俭，现在怎么也开始放纵？你腰上这根皮带少说也得花四五千块才能买到吧？我在你身上看见了李浩的影子，我真的很担心。你的辅导员昨天给我打电话，也表达了同样的担忧，所以我今天才把你约出来。”

　　陆从之摇摇头，“岩哥，你误会了。我没有放纵。”

　　李岩拧眉，“可你的消费水平已经超出了你的经济实力。小陆，你要吃苦耐劳啊！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在歌颂苦难，但你要知道，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生下来就要面对苦难。生来富贵的人永远都只是金字塔上的一小撮，他们觉得苦难不值得歌颂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苦难是什么。苦难是穷困，是无助，是没有出路。如果你不去面对它，与它共处，然后学会抗争，你就会烂在这个坑里。先苦后甜还是先甜后苦，你这么聪明，肯定知道怎么选。那些怂恿你享受生活，挥霍青春，纵情摆烂的人不是蠢就是坏。你别被他们影响。”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苦口婆心。陆从之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可他慢慢摇头，轻快地笑起来，“岩哥，你真的误会了。我的消费水平和我的经济实力是相符的。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出现，给了我很大帮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你与我分享人生经验，我也想和你分享我人生中至关重要的时刻。岩哥，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如今正在做的事。”

　　李岩很疑惑。

　　陆从之站起身，拉他一把。

　　两人来到一家五星级酒店，前往位于第三层楼的宴会厅。途中，陆从之找了一个空房间，换上早已准备好的定制西装。

　　李岩惊愕地看着他。

　　穿休闲服的陆从之青春阳光，笑起来十分肆意。穿西装的陆从之冷淡漠然，高高在上。调整领带的时候，他狭长的眸子微垂，谁都不看，仿佛厌倦周围的一切。睫毛很长，一点卷翘的弧度都没有，覆下来像帘子，遮住漆黑瞳仁里不可言说的隐秘。

　　这……这简直是大变活人啊！谁说陆从之普普通通的？世家大族用金山银山堆砌出来的玉人差不多也就是这个样子了。

　　李岩微微瞪大双眼。

　　陆从之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戏谑的笑容，那种孤高冷漠的气质便消散一空。

　　“岩哥，就算你不联系我，我今天也会邀请你。我的荣耀必须由你见证，因为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李岩魂不守舍地跟着陆从之来到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然后他见到了奈克集团的华国区总裁，见到了商务部的重要领导，见到了东广省省委书记，见到了许多面熟的，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些人环绕着陆从之，听他说话，与他笑谈，对他举杯。

　　李岩不是业内人士，不知不觉就被挤到角落。

　　他问了一圈才明白，今天是奈克集团与金隆公司签约的日子，8亿人民币的巨额海外投资，预备建立亚洲区乃至全世界最大的鞋服制造工厂，东广省政府无偿提供500亩商业用地，中央政府决定重点扶持，真是好大的手笔。

　　更具有传奇色彩的是，这金隆公司之前竟是专门做假货的，而且最喜欢仿制奈克品牌，对奈克总部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

　　临近2001年，在华国即将加入世贸组织的前夕，金隆公司从伪军变成正规军，实现了命运的惊天逆转。否则，金隆公司的老总可能会面临破产清算或是被捕入狱。

　　带来这场奇迹的不是别人，正是陆从之。他站在众多大人物之间，不卑不亢，光芒万丈。他从未曾被物欲掌控。他依靠自己的能力，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掌控了命运。

　　李岩觉得温总已经是青年才俊里的佼佼者，可见到此时此刻万众瞩目的陆从之，他才知道何为天之骄子。

　　温总的成功有强大的家族背景做支撑，而陆从之什么都没有。

　　所以，自己今天带陆从之出来探访李浩，跟他说那些与苦难抗争的大道理，其实是在闹笑话？想着想着，李岩的脸颊便涨得通红，连忙走出宴会厅，躲在角落跟温锐通电话。

　　“温总，你马上来南区宝格丽酒店三楼宴会厅。我觉得你有必要亲眼看一看陆从之在外面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