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时路：“那 ...
-
“这花非得今天来看？”
说话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长款大衣，里面是一件黑色半高领毛衣。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淡，并没有埋怨的意思。
只是表现出了他对今天来看花这件事情——
完全没有任何期待。
“是啊！必须现在马上！”
回应他的是面前女生充满热情的嗓音。
“哥，你来都来了，先帮我拍张照片呗。”
大片蓝紫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舒展身姿，轻轻摇曳。
站在花树下，一脸笑容的关水把手上的相机递给哥哥。
旁边一位同样来赏花的女生路过他们，本来打算直接走了，在听到女生喊对方哥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
在惯常关水调整姿势的时间，关山面无表情却认真调了参数与构图。
“哥，我好了。”
听见妹妹的声音，关山按下拍照按钮，定格画面里笑容明媚的妹妹。
关水从哥哥手里接过相机，检查刚刚拍的照片。
已经走到他们旁边的那位女生鼓起勇气上前询问关山，能不能要一个他的联系方式？
关山对女生轻轻摇了一下头，眉头忽然就皱了起来，平静的表情有些开裂。
女生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误会了两人的关系，他们不是兄妹，是情侣。
自己现在的做法非常打扰到他们。
“抱歉，我马上离开。”女生慌忙开口道歉。
“不是，和你没关系。”
关山从远处那个男生身上收回视线，微低头淡淡轻扫过面前的女生。
“不需要道歉。”
关水从欣赏自己美照间抬起头，习以为常地看哥哥受人欢迎。
虽然他哥性子冷得像座冰山似的，架不住长得是真帅啊，不是她这个亲妹带了滤镜。
是他们家就没有长得丑的人。
“走了。”
关山对着妹妹开口，言简意赅。
关水却没急着走，虽然她看出来了，她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离开。
她上前几步，挽住哥哥的手臂，抬起左手用CCD拍了一张两人的合照。
照片里：自己美了，笑容明亮。
她哥却仿佛看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一般，一脸皮平静，肉不平静的样子。
关水收起CCD，好奇地看了过去——
刚才她站在花树下拍照的位置多了一位眼熟的女生。
而正在替女生拍照半蹲着的男生。
——简直美得不可方物。
“我的天呐，太美了。”
关水发自内心地感叹。
“哥你看时路哥有种不分性别的美。”
“走了。”
关山再次强调，不由分说地揽住妹妹的肩膀，把她往另一个方向带走。
“蓝花楹树下看谁都美。”
一片蓝紫色的花瓣从树上悠悠落下来，与年轻男生脑后束起来一半的长发上面的那只蓝花楹发簪重叠在一起。
又随着男生起身的动作，划过他的长发，划过他裸露在外被长发遮住一大片唯独露出来的那一截细白皮肤。
关山忍不住眉头皱得更紧，把最后一点余光，也完全从近期最不想见到的人身上收回来。
“时路哥你好啊。”
关水不依关山，停在原地，热情地对那边的两个人打招呼。
“学姐你好。”
两个人都笑着和她挥挥手打招呼。
“你最喜欢的那家不外送下午才开门的店，离开门时间还有最后五分钟。”
关山看似不经意地看了眼手表，悠悠开口。
“啊！我的泡鲁达——”
关水顿时没了别的心思。
“今早起床的时候，我就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一定要做这家店今天第一个吃到泡鲁达的人！”
“哥拜拜！时路哥拜拜！学姐拜拜！”
关水用力挥舞手臂，头也不回地小跑着离开。
“我有事就先走一步！”
“淼淼拜拜。”关山回应她。
“拜拜拜拜。”另外两个人也回应她。
没有一个人让她的话落在地上。
“关山，你过来。”
关水走后，时路举起手上的拍立得，对着面前的冰山男绽开一个迷人的笑容。
“我给你拍张最美的。”
关山看见时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心里冷笑。
至少妹妹目前是安全的。
再好看的男人对于她来说，暂时也比不上一份好吃的泡鲁达。
“我男朋友问我现在在哪呢？”
时路旁边的女生轻轻晃动手上的手机。
说：“他下课了，我要过去找他。”
时路点点头，把手上的拍立得双手递还给女生。
女生顺手接过，笑得一脸幸福：“明天见！乐乐。”
“明天见！蓝蓝。”
时路和她笑着挥手再见。
唯独剩下的两个人站在原地，都没有动作。
一阵风吹过，带来一阵蓝紫色的雨。
“不冷么？”
关山鬼使神差开了口。
时路差点笑出声来，关山年纪比他还要小一点呢。
怎么习惯就和他的顺阿婆一样？
一见面就问他冷不冷，饿不饿的。
“冷啊，可冷了。”
时路夸张地左手摸摸右边胳膊，做出怕冷的动作。
事实上他一点都不冷，要不然怎么会穿露背装出来。
他从小就怕热不怕冷，耐冻得很。
可是逗冰山很好玩诶。
关山都把话头递到他面前了，他怎么可能不接：“要不你把外套脱给我。”
关山：“……”
他们有熟到可以穿对方外套的程度吗？
在学校外面，明明连面都没见过超过四次。
今天是第四次。
时路眼看着对面的男人二话不说就开始脱外套。
完整露出了里面传说中男人穿着最浪/荡的衣服。
关山的身材是真不赖啊，时路眼睛不眨地盯着看。
本来路过的人三三两两往他们这边看。
这下关山把外套一脱，向他们看来的人更多，甚至还有直接往他们这边走的。
忽然，时路看见一种类似于恶心和恐怖的表情，出现在关山的脸上。
只见关山迅速上前几步，把手上的外套抻开就往时路身上披，像完成什么不得不完成的限时任务似的。
“快走！”
关山不等时路反应过来，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又一阵持续的风吹过，两个牵着手的人，在蓝紫色的花雨中疾步前行。
一直避着人群来到无人的街角，关山才想起要放开时路的手臂：“抱歉……我刚才……”
他话没说完，看见面前男生的额头、脸颊、鼻子和下巴都透着一层不算浅的粉红色。
“阿——嚏！”
时路一口气上不来，被风呛得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关山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面前的人。
同样都是男生，时路的身高绝对不算矮。
人却看起来只有小小的一只，此刻单薄地蜷缩在他的大衣里。
还没有他一只手大的脸上：粉中透着病气的红。
几缕黑色的发丝因为奔跑被风吹得胡乱地粘在时路的脸颊上，却不难看。
上次妹妹用他的衣服抱着一只可怜的流浪猫。
好像就是这个样子。
刚打完喷嚏，时路的眼眶盈满了透明的泪水，他抬起头望向旁边的关山。
此人平时清澈又冷淡的眼神，此刻满满地盈着自己。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医院。”关山看着他说。
时路看见关山眼里的担忧，没忍心告诉他自己只是体力太差，在调整呼吸。
并不是着凉了。
关山却看时路外套还是敞着穿的，皱着眉上手替他拢了拢大衣外套。
还顺手在腰间系了个丝滑无比的外科结。
时路：……
我谢谢你啊！
“送你去医院还是送你回家？”
关山又询问了一遍时路的想法，这次多加了一个选项。
“回家。”
时路乖乖回答，关山看见他对自己眨巴眨巴两只圆圆的大眼睛。
像只生病的小猫似的，看着怪可怜的。
“还能走路吗？”关山又问时路，“我打张车。”
时路摇摇头：“我家就在这附近，不到五百米。”
“要不，你背我吧？”
时路故意对关山这样说。
时路明显感觉到，面前男人的脸色有些微妙，甚至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下一秒钟——
却直接打横把他抱了起来。
“你帮我指路。”
关山语调平稳的声音从时路头顶上方传来。
“我送你回家。”
时路头靠在关山结实又富有弹性的胸膛。
关山这是吃错药了吗？
时路敢肯定关山对他没有一星半点旖旎的心思。
和之前故意搭讪他的那些男的不太一样。
关山一路抱着人，来到一道围墙边的一扇小门前。
看见熟悉的门锁，时路条件反射地想伸出食指解锁。
结果显而易见。
他成功地蛄蛹了一下，没成功打开门锁。
之前两人停下来时，他本想金蝉脱壳。
把两只手先从衣服袖子里面拿出来。
再顺势把外套脱了。
谁知道关山觉得他冷，反手给他系上了外科结。
感受到手臂上人的动作，对上时路略显无语的眼神。
关山当作没看见，扫了一眼门锁上指纹位置旁边的数字密码屏幕。
“密码……”
话说到一半，他哑了声。
“帮我解开。”
时路发号施令。
关山不知道怎么想的，没直接把时路放到地上。
而是换成单手抱着他。
松开的那只手解开了时路腰上系得紧实的外科结腰带。
待时路成功解开指纹锁，关山又单手把他裹了回去。
时路：“……”
时路又有一点无语。
关山一只手推开门，把时路抱了进去。
两人一起进到院子里。
很显然面前是一个面积不算小的花园。
关山还是没把时路放下，他打算进到室内再把手上的病患放下去。
来到一楼的入户门前站定，关山等着怀抱里的男生伸出手指纹解锁。
“我不能接受别人穿外衣外裤外鞋进入我家里。”
时路坚决开口。
关山：“……”
关山：“你把门打开，我不进去。”
被关山站在门外轻轻放进门内的地板。
时路刚想把身上的大衣脱了还给他，门外的男人直接转身就走了。
还顺带把门给他关上了。
时路：“……”
终于能把带着热气的外衣脱了，时路松了一口气。
他把关山的大衣挂在次净衣区，走向浴室冲凉。
清凉的水流淌过白皙无瑕的肩头，润过他左侧背脊皮肤那小片似花瓣的淡紫色胎记。
关山回过头，看了眼紧闭着的房门。
转身走到花园里的一个洗手池旁。
打湿手掌，挤上一旁的消毒洗手液，关山开始用七步洗手法清洁双手。
长长的指节插/入指间缝隙中，他力道不算很轻地，仔细揉搓起来。
水声渐止，不知不觉，关山居然发着呆搓了快半个小时手。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两只手都被他用力搓得通红。
忽然听到附近有细微的动静，类似于某种有羽毛的动物扇动翅膀的声音。
关山偏过头去看——
是一只蓝孔雀。
一只蓝孔雀形象的玩偶，被路过的时路轻轻拨动翅膀。
在桌面上一摇一晃。
时路光脚走回客厅，一汪春水似的躺在柔软的大沙发上，并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透过拉开的窗帘，他余光瞥见花园里有个人。
关山居然还没走？
以及一旁的蓝孔雀小美。
小美看见陌生人进入了自己的活动领地。
拉长了脖子，蓄势待发。
眼看就要攻击对方。
时路立马半直起身子，猛地拍了一下面前大落地窗的玻璃：“小美，不许啄人！”
孔雀小美可是战绩可查。
上个星期啄伤了一个翻墙进院子想要偷东西的人。
小美和关山同时向时路的方向转头。
动作好似复制粘贴一样。
明明关山此刻穿着一件非常性感的黑色半高领毛衣。
时路却觉得他和小美一齐向自己转头的动作特别可爱。
——噗嗤一声。
时路笑了出来。
看着忽然笑起来的男生，关山一脸冷淡。
视线扫到时路只到大腿中间的超短裤时。
又忍不住要皱起眉头来。
视力极好的蓝孔雀小美，隔着透明的大玻璃窗看了看它的哥哥时路。
又绕着眼前的陌生人转了两个圈。
确认没有危险后，展开翅膀飞到了一旁开着花的蓝花楹树枝上。
关山表情严肃，眼神一错不错。
往时路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路过一个放着花盆的花架，关山用手指隔空轻点上面放着的一只记号笔。
时路看见了他的动作，点点头表示同意。
关山这才拿起笔，又更近几步来到时路正对着的那面大落地窗前。
用笔虚点两下玻璃。
时路再次点点头表示同意。
这笔是可擦的，家里人和好朋友来找他的时候也经常这么玩。
关山是想写给他什么？
蓝紫色的笔墨在透明的玻璃下晕开。
一串数字似花瓣落在时路眼里。
他这才反应过来，关山是用左手写的镜像字。
关山还挺体贴人的嘛。
关山原来是左撇子么。
面前落地窗外面的人，又用手指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时路会意，就着躺在沙发上的姿势。
开始抓刚才随手扔在沙发上的手机。
两只手摸索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
时路莫名燃起了胜负欲。
这手机他还非得现在就找到不可了。
他一百八十度地转了个身，方便继续寻找。
白花花、光洁细腻的大片背部肌肤，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关山眼前。
阳光映照下，背部微微凸起的两块肩胛骨仿佛就要突破皮肤，振翅欲飞。
一片淡紫色的胎记，似蓝花楹的花瓣，轻盈地落在男生背脊左侧、正对心脏的位置。
关山很明显地怔了一下。
明明时路和他都是男生，他也并没有看到对方的隐私部位。
他却突然有一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关山下意识地想偏开头。
偏偏又卡在原地。
终于找到手机，时路兴奋地在键盘上快速输入关山的手机号码。
干脆用趴在沙发上的姿势给关山打电话。
对面很快接通，关山没有先开口说话。
听筒里静默无声。
时路忽然想起自己是个病号，虚着声音开口。
“关山……”
听见男生虚弱的声音，关山这才偏过了脸。
不再看时路光洁的背脊。
时路听见对面轻轻应了一声：“嗯。”
“你不走吗？”
时路又说。
孤男寡男待在一起算怎么回事？
透过大面积的玻璃，关山视线又移回到时路身上。
不过这次略过了背脊，直接快速滑到他的头发上。
他看见时路像只小猫似的趴在沙发上耷拉着圆脑袋。
发型已经变了。
脑后的长发被利落地全部束起来，拧成麻花辫放在脖颈的一侧。
之前的蓝花楹发簪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针织勾线的蓝花楹发绳。
“我不走，你睡吧。”
看着玻璃窗里的人，关山近乎承诺般地开口，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怎么会对时路有着近乎于对妹妹的耐心。
照顾病人的本能罢了，关山很快想通。
奇迹般地，听完关山说这句话，时路就着趴在沙发上的姿势。
竟然就这么直接睡着了。
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关山：“……”
站在原地待了一会儿，关山转身走到花园里那棵巨大繁茂的蓝花楹树下搭着的一个蓝紫色秋千前，坐下。
又过了一会儿，听见手机滚落在沙发里的声音。
关山挂断手中的电话。
—
一直到日暮将要西沉，时路才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
倒不是被冷醒的，他只是单纯饿了。
时路拿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在常吃那家店点餐。
忽然发现有未读短信，他点开一看：
【醒了给我打电话——落款是关山】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时路还是按心中想法先打电话点了餐。
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光着脚走到落地窗前伸了个懒腰。
关山就这么害怕，他一个人生病在家需要有人帮忙吗？
就算不是作为一个医学生，单纯做人来讲——
关山也挺有责任心的。
转身拿过沙发上的手机，
时路想着还是给关山打电话报个平安吧。
虽然他根本就没生病。
谁让自己这么善良呢。
“你好点了吗？”
时路刚拨出电话，关山关心的声音立马冒出来。
“需要什么帮助一定要马上和我说。”
“你别害怕我现在还在你家花园。”
似乎是意识到这句话不太妥当，听起来有点像是变态，更让人害怕了。
关山又说：“你别害怕我现在马上就走。”
时路禁不住笑了起来：“我很好，关山。”
傍晚的风温柔地拂过关山，他坐在秋千上看着时路的方向。
听见耳边传来的轻笑声。
“你可以回家了，关山。”
时路透过落地窗遥遥看着秋千上的男人。
“那么再见，关山。”
—
睡觉睡得不踏实，关山再一次从梦中惊醒。
满头大汗的他在床上深呼吸平稳心跳。
摸过床头柜上摆着的腕表一看：才刚五点二十。
开灯走下床，拿起桌上的全家福。
关山才稍作安心。
为什么？
已经一个星期了，时路一直以一种残忍的形象出现在他的梦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