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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次真正的联合行动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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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零七分,布莱尔刚把咖啡放到桌上,哈利就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夹着一份薄得反常的行动简报。
她抬眼看了一下那叠纸的厚度。“这么少?”
“因为剩下的部分要现场确认。”
“终于。”布莱尔把刚打开的档案合上,“我昨天已经开始怀疑英国傲罗的主要工作是开会、喝难喝的咖啡和填写三份内容相同的表格。”
哈利把简报递给她。“今天可能有机会改善印象。”
他说话的时候神情已经和平时闲聊不同,肩背稍微绷紧,注意力很集中。布莱尔低头快速扫过行动内容。前两天追查的走私渠道终于有了可以落地的地址:切尔西收藏家昨晚离开家以后去了伦敦东区一间废弃的印刷厂,监视组确认他在那里和一个身份未知的男巫见面。那个男巫离开时使用了非法门钥匙,现场留下的魔法痕迹与唱片机内部的改装咒高度接近。今早六点,傲罗办公室又拦下一只试图把加密纸条送进印刷厂的猫头鹰,纸条里只有一行时间和两个名字,其中一个正是美国档案里出现过的凯莱布·马尔。
布莱尔的视线在那个名字上停了一会儿。
“你们确定马尔本人在英国?”
“还不能确定。”哈利说,“地址可能只是中转点。罗巴兹批准了搜查和抓捕,只要现场发现违法魔法证据就直接控制。”
布莱尔抬起头。“谁带队?”
“我。”
“几个人?”
“五个。”
“有谁?”
哈利正要回答,门口有人先开了口。
“至少有一个比他资历老很多的人。”
布莱尔转过头。
走进来的女人大概三十岁上下,身材修长,头发是非常醒目的紫罗兰色,长度只到下巴附近,黑色行动长袍敞着,腰侧魔杖套已经扣好。她走路很快,刚进办公室就差点撞上一个漂过来的文件盒,最后一秒侧身避开,顺手拍了一下盒盖,让它继续沿原路线飞。
哈利脸上浮出一点很明显的无奈。“唐克斯。”
“怎么,你没准备介绍?”
布莱尔已经认出来了。
尼法朵拉·唐克斯。她在来英国之前看过英方核心执法人员的档案。著名战争英雄,战争时期凤凰社成员,傲罗,受过阿拉斯托·穆迪训练,实战履历比纸面上的职位显眼得多。在战后几年里,她仍旧留在傲罗办公室,主要负责高风险追捕、身份伪装和复杂监视行动,手下也带了不少年轻傲罗。档案照片里的头发是深棕色,和现在完全不同。
唐克斯走到布莱尔面前,伸手。“终于见到了。昨天一整天都有人在说那个美国人。”
布莱尔和她握手。“希望内容不是太糟。”
“挺混乱的。有一半说你第一天差点炸办公室,另一半说你救了办公室。”
哈利在旁边说道:“两边都夸张。”
“那说明故事已经传播得很健康。”唐克斯看向布莱尔,眼睛里带着很明显的笑意,“尼法朵拉·唐克斯。叫唐克斯就行,如果叫我尼法朵拉,我会假装没听见。”
“布莱尔·摩根。”
“这个我知道。”唐克斯说,“还有,我听说你是找球手。”
布莱尔眉梢抬了一下。“消息传得这么快?”
“金妮。”
哈利叹了口气。“当然。”
唐克斯一脸理所当然。“她昨天晚上就问我什么时候有空打一场。”
布莱尔看向哈利。“你们英国魔法界的人际网络是不是只有七个人?”
“差不多。”哈利说。
“别听他的。”唐克斯拍了拍哈利的肩膀,“只是他认识的人刚好都特别爱管他的事。”
布莱尔笑起来。唐克斯显然属于那种很容易让陌生人放松的人。她身上没有资深傲罗刻意制造的压迫感,也完全没打算用资历测试新来的美国同行。布莱尔喜欢这种人。真正强的人通常不需要花太多时间证明自己坐在哪个位置上。
没过多久,另外两名参与行动的傲罗也到了。哈利只用了几分钟介绍任务,分配撤离口、反幻影移形区域和抓捕顺序。布莱尔站在桌边听得很认真,期间只问了三个问题:建筑物内部结构是否确认、目标是否有使用高危黑魔法记录、是否允许对现场做结构性变形。
最后那个问题让哈利看了她一眼。
“必要时可以。”
“必要的定义?”
“有人要杀你的时候。”
“范围很宽。”
“我故意的。”
唐克斯站在旁边笑了一声。
布莱尔也笑了。“很好。”
哈利继续说道:“优先抓活的。我们需要这条渠道的人,不是尸体。布莱尔负责识别北美改装魔法和可能存在的嵌套陷阱,唐克斯从后侧进入,我和布莱尔走正面。其他人封锁出口。”
唐克斯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哈利,又看布莱尔。
哈利立即捕捉到。“有什么问题?”
“没有。”
“你那个表情不像没有。”
“只是觉得你第一周就把国际合作安排得很紧密。”
布莱尔低头检查魔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哈利懒得接。
半小时后,他们从预设门钥匙点抵达伦敦东区。
废弃印刷厂夹在两栋仓库之间,外墙被雨水泡得发黑,窗户大部分钉着木板。早晨的雾还没完全散,街道上没有多少人,远处偶尔传来卡车发动机的声音。麻瓜看到的只是一栋即将拆除的旧建筑,傲罗却能从门窗附近看见非常薄的魔法残留,几道防探测咒叠在一起,边缘处理得不算漂亮,却很实用。
布莱尔站在哈利旁边,抬头看了一会儿。
“左边窗户是假的。”
哈利顺着她视线看过去。“怎么判断?”
“反光。”
他盯了两秒,终于发现玻璃上的天空倒影比旁边慢了半拍。
“幻象。”
“里面有人。”布莱尔轻声说,“而且刚刚有人调整过。”
哈利向后打了个手势。
五个人立即散开。
这类时刻布莱尔身上的松散感会消失得很彻底。她没有多余动作,也不再故意说话逗人,视线快速扫过墙面、屋顶和地面,像在同时计算十几件事。哈利侧过脸时正好看见她抽出魔杖。她握杖的姿势和大部分英国傲罗不太一样,手腕更松,杖尖向下倾斜一点,像是随时可以从任何角度起咒。
“我来打开。”她说。
哈利点头。
布莱尔把魔杖抬起来。
第一道咒语几乎没有声音。
门框上覆盖的防护纹路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掀开,淡蓝色符文从砖墙里一层层浮出来。第二个动作紧跟着落下,最外面的警报咒被她从中间切断,断开的光线没有爆炸,也没有发出任何警示,只像一条丝带般顺着门框滑落。第三个咒语甚至看不出明确的轨迹,布莱尔手腕轻轻一转,整扇门内部的锁链同时松开,门把手自己向下一压。
她侧头看哈利。
哈利说:“很炫。”
他们推门。第一道红光几乎擦着哈利脸侧飞出来。他侧身避开,同时撑起盾咒。红光撞上屏障炸开,屋内立即响起一串桌椅被撞翻的声音。布莱尔从他身侧闪进去,魔杖向前一挑,袭击者第二道咒语刚发到一半,脚下的木地板突然像液体一样卷起,形成一道弧形的木浪,把他整个推向墙面。男人及时炸开地板,碎木块四处飞散。布莱尔连退都没退。她手腕一划,所有碎片在半空停住。
那一幕让哈利短暂地看了她一眼。
几十块大小不同的木片悬在她周围,像是突然失去了重量。下一秒,布莱尔魔杖向侧面轻轻一扫,那些木片没有砸回袭击者,而是同时飞向窗户和楼梯口,精准封死了三个可能的逃跑方向。动作轻得近乎漫不经心。魔力本身却强得惊人。
哈利见过许多优秀的傲罗。穆迪的魔法凶狠、直接,几乎每一步都带着战场上活下来的习惯;唐克斯速度快,变形能力让她很难预测;金斯莱的决斗风格极稳,压迫感来自几乎从不犯错的战场经验。布莱尔和他们都不一样。
她施法很好看。这个念头在战斗现场显得荒唐,却又非常准确。
她的魔法具有一种连续性,每一道咒语像下一道的开场。变形术刚把地面掀起来,束缚咒已经沿着变形后的木板滑过去;盾咒展开的同时,反弹出去的魔力被她顺势引到吊灯上,整排铁制灯架从天花板落下,把另一个冲出来的男巫逼回走廊。很多人战斗靠速度,她的速度也快,可真正让人移不开眼的是控制,像她提前知道每一道魔法最终会落到哪里。
第二名男巫从右侧冲出来,杖尖瞬间喷出一道黑紫色火焰。哈利认出那是改造过的厉火类咒法,立刻向前一步。
“布莱尔!”
她已经动了。魔杖在空中划出一条极漂亮的弧线。
黑紫色火焰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切开,没有继续扩散,反而分成两股绕过她身体,在她身后骤然收拢。布莱尔转动手腕,火焰被压成一团剧烈挣扎的暗色光球,然后整个砸回墙角,瞬间烧毁了对方布置在那里的一排黑魔法陷阱。
男人明显愣住。布莱尔看着他,语气甚至还有余裕。
“别用你控制不了的东西。”下一秒,他的魔杖飞了出去,到了布莱尔手里。
哈利已经冲向另一边,三个目标从楼梯后试图幻影移形,反移形封锁被触发,整个人被弹回原地。唐克斯从二楼栏杆直接跳下来,落地时头发已经从紫色变成了和墙面接近的灰褐色,几乎和背景融在一起。
“早上好。”她说。一道昏迷咒正中对方胸口。
男人倒下。“一个。”唐克斯愉快地宣布。
哈利没空回应。最先袭击他们的男巫已经挣脱木板束缚,朝后门冲去。哈利追过去,半路却听见左侧传来极轻的一声机械响。
陷阱。他转头的一瞬间,地面下突然弹起十几根细长的银色魔法线,像捕网一样向整个走廊收拢。
“别碰!”布莱尔喊。
哈利立即停住。
她从另一端冲过来,银线已经开始闭合。正常的切割咒很可能触发第二层攻击,布莱尔显然比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她没有尝试破坏,魔杖直接向上一抬。整段天花板发出沉闷的轰鸣。
哈利以为她要把屋顶掀了。下一秒,他才看明白。
她把墙面和天花板之间的空间整个“折”了一下。建筑结构并没有真正倒塌,空间却像布料一样被短暂提起,原本横向闭合的银线被强行改变角度,从两个人头顶掠过去,最后全部扎进另一面墙。
哈利站在原地。这次是真的停了半秒。
布莱尔已经从他身边经过。“还看?”
哈利回神,跟上。
“你刚才做了什么?”
“局部空间折叠。”
“我知道是空间魔法。”
“那你还问?”
“你们MACUSA把这个列进标准训练?”
布莱尔跑着笑了一声。“当然没有。”
哈利就知道。他们在后仓库追上最后一个目标。男人显然是这群人里经验最好的,已经把一面仓库墙炸开,外面是窄巷。他刚准备冲出去,哈利的极快缴械咒从侧后方击中手腕,魔杖脱手,却在飞出的同时被另一道召回咒拉了回去。
反应很快。男人转身,绿色咒光直接射向哈利。哈利马上躲开。
布莱尔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魔杖抬得极快,向前一步,连续三道咒语快得像只有一声。
第一道击断对方护盾。
第二道封住右手。
第三道把整个人钉在后方铁架上。
男人还想挣扎,铁架已经沿着他的四肢自行变形,像藤蔓一样收紧。
布莱尔停在几步外,魔杖仍稳稳对准他。
仓库终于安静下来。
哈利站在旁边,呼吸略微重了一点。他先确认对方手里没有第二根魔杖,又检查周围有没有其他陷阱,最后才侧头看布莱尔。
她的金发在刚才的奔跑里从发髻里散出来几缕,落在脸侧,呼吸却很快恢复平稳。那件她早上精心改过的深绿色长袍下摆被灰尘弄脏了一大片,右侧袖口还烧出了一个小洞。
布莱尔也低头看见了。她脸上的神情第一次真正难看起来。
“这件袍子很贵。”
哈利愣了一秒。随后直接笑出了声。
“你刚才差点被黑魔法打中。”
“没打中。”
“所以你先担心衣服?”
“衣服真的坏了。”
唐克斯从后面走过来,正好听见最后一句,低头看了眼她袖口。“可以修。”
“烧掉的是织纹。”
“啊,那确实惨,而且这个工艺看起来挺复杂的。”
哈利看着两个女人一脸严肃地讨论行动服装损失,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参与。
几分钟后,行动组确认现场安全。五名嫌疑人抓到四个,最后一个在他们抵达前已经离开。仓库里发现大量非法改装魔法零件、来自美国和法国的走私记录,以及一排还没来得及完成的追踪装置。最重要的是,其中一个箱子内部印着与波士顿旧案完全相同的火焰标记。
布莱尔蹲在箱子旁边看了很久。哈利走过来。“同一条线?”
“至少同一个供应源。”她指了指标记左下方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缺口,“这个不是装饰,是批次编码。去年波士顿查到过类似的。”
“能追?”
“回去以后可以试。”
哈利点头。
他没有立刻走。
布莱尔察觉到,抬头看他。“怎么?”
“刚才那个空间魔法。”
“怎么了?”
“谁教你的?”
“一个老师。”
“学校?”
“后来。”
哈利看着她。布莱尔知道这人不会接受这么敷衍的答案,笑了一下。“我父亲以前给我请过私人决斗教师。那个人特别喜欢复杂魔法,我十六岁以后跟他学过几年。”
“普通私人教师会教空间折叠?”
“我家对‘普通’定义比较宽。”
哈利觉得这答案很合理。
“你一直这么打?”他问。
“什么意思?”
“像——”
哈利停了一下。
布莱尔很有兴趣地等。
“像什么?”
他原本想说“像表演”。又觉得很容易被她抓住这句话的陷阱。
可布莱尔已经看出了点端倪,嘴角慢慢扬起来。“你是不是想夸我施法好看?”
哈利看她两秒。“是。”
这回答太直接。
布莱尔反倒安静了一瞬。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把魔杖收回去。“谢谢。”
唐克斯站在不远处,刚好看见这一幕,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有意思。
哈利转头。“你又是什么表情?”
“我什么都没说。”
“你最好继续保持。”
“当然。”她说得过分乖巧。
布莱尔忍着笑走开。
回到魔法部以后,四名嫌疑人被分开审讯。
其中三个人都只是外围人员,真正值得问的是那个在仓库最后和哈利、布莱尔交手的男人。身份记录显示他叫马库斯·维恩,三十四岁,英国人,曾经因为非法决斗和违禁咒语使用服过刑,过去两年却没有任何公开工作记录。更麻烦的是,他被捕后表现得异常平静,从进入审讯室开始几乎一句话都没说,很明显已经给自己下了吐真剂的反咒。
哈利坐在观察室里看了五分钟。
“他在等律师。”唐克斯说。
布莱尔站在单向魔法玻璃前。“不完全是。”
哈利侧头。“你看出什么?”
“他在等我们先证明知道多少。”
唐克斯挑眉。
布莱尔指了指男人的手。“他从进门以后一直在摸无名指。”
“戒指?”哈利问。
“以前可能戴过。”布莱尔说,“仓库收藏家提过火焰戒。我们在他身上没搜到,但他习惯还在。那东西对他重要,或者那个身份对他重要。”
哈利看着审讯室里的人。“你想怎么问?”
布莱尔转头。“让我先来。”
哈利点头。
她推门进去。马库斯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移开视线。
布莱尔没有坐到传统审讯位置。她拉开侧面的椅子,坐得稍微偏一点,把卷宗放在腿上,甚至没有立刻翻开。
“你今天打得不错。”她说。
观察室里的唐克斯转头看哈利。哈利没说话。马库斯显然也没想到第一句是这个。
他冷冷道:“我输了。”
“那是因为五对四,而且你们现场布置得很差。”布莱尔语气平常,“如果你提前知道我们来,结果可能不一样。”
男人第一次正眼看她。布莱尔看见了。虚荣。
很好。
她继续说道:“你那道召回咒反应很快。还有后仓库那层护盾,明显比外面几个临时工强很多。”
马库斯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所以?”
“所以我觉得你不是负责搬箱子的。”
他没说话。
布莱尔也停下。整整十几秒。审讯室里的安静逐渐变重。
马库斯终于问:“你是谁?”
“布莱尔·摩根。”
他的眼神变了。
布莱尔看见以后反而笑了一下。“你听过?”
“没有。”
“好。”
她没有追问。这一下让马库斯明显更不舒服。观察室里的哈利也注意到了。如果换成一般审讯人员,此时大概率会立即抓住对方认识布莱尔这一点继续施压。布莱尔却放掉了。因为已经够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翻开卷宗,从里面取出一张火焰标记照片,放到桌上。
“这个很漂亮。”
马库斯脸上没变化。
“设计得挺聪明。”布莱尔继续说,“看上去像团伙标志,实际上还是批次码。左边缺口代表北美处理,右边两点是欧洲转运。你们去年改过一次编码,所以波士顿那边很多人一直以为旧线路废了。”
马库斯的瞳孔极轻地收了一下。布莱尔知道自己猜对了一部分。其实她并不知道右边两个点代表什么。她只是赌。
“凯莱布最近怎么样?”她问。
这一次男人的下颌明显绷紧。
布莱尔向后靠进椅背。
“你看,这就是我不喜欢你们这些人合作的地方。”她语气甚至带了点随意,“一个在美国跑,一个在英国卖货,一个负责法国过境。出问题以后每个人都觉得别人会闭嘴。可实际情况通常很无聊,第一个被抓的会说一点,第二个为了证明自己知道得更多再补一点,到第三个人的时候,我们手里的信息已经比你们自己以为的多。”
马库斯冷笑。“如果你们知道那么多,还问我做什么?”
布莱尔笑了。“终于。”
男人皱眉。
“我等你问这句很久。”
观察室里唐克斯低声说:“漂亮。”
哈利看着玻璃另一边,没回答。
布莱尔把另一张空白纸放到桌面。“我们知道这条路线存在,知道凯莱布参与过,知道英国有人接货。我们现在缺的是谁在伦敦控制最后一段。”
马库斯不说话。
“你可以不说。”布莱尔继续,眉眼冷清,却透着很强的压迫感,“问题只在于,其他三个人正在另外三间房。我跟你说了这么多以后,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也觉得我们已经知道很多?”
男人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心理压力有时候来自威胁,更多时候来自想象。
大概一分钟以后,马库斯问:“他们说了什么?”
布莱尔低头看卷宗。“你最担心谁说?”
男人立刻闭嘴。
可已经晚了。
布莱尔抬起眼。
“名字?”
他盯着她。
布莱尔等。
最后,马库斯说出了一个姓。
“韦克。”
观察室里,哈利立刻站直了一点,这个名字英国档案里有记录。阿德里安·韦克,战后因为非法控制魔法和勒索被捕过一次,三年前提前释放,之后一直没有重大违法记录。
第一块真正能继续追的拼图落了下来。
审讯结束后,唐克斯在走廊上追上布莱尔。
“你刚才右边两个点那个解释是真的?”
布莱尔转头。“哪部分?”
“欧洲转运。”
布莱尔笑了一下。“我瞎猜的。”
唐克斯停住。
“你猜的?”
“他自己告诉我猜对了。”
唐克斯盯着她两秒,随后笑得直接靠到墙上。
哈利从后面走过来,显然已经听见。“你不知道?”
“知道一点。批次码确实存在,两个点的具体含义不知道。”
“如果他完全没反应呢?”
“我换一个解释。”
“如果他问证据?”
“我就说证据不能告诉他。”
唐克斯笑得更厉害。“我喜欢她。”
哈利面无表情地说:“排队。”
他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布莱尔也看向他。唐克斯慢慢转头。
空气安静了一秒。
哈利立即补充:“我的意思是赫敏昨天已经说过。”
唐克斯脸上的笑彻底藏不住。
布莱尔却没有抓着这句话不放,只看了哈利几秒,嘴角轻轻扬起来。“好吧。”
她转身往办公室走。
哈利看着她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确实说得有点快。
唐克斯在旁边拍了拍他肩膀。
“别说话。”哈利说。
“我还什么都没说。”
“最好。”
傍晚快下班时,赫敏终于从楼上的会议回来。她今天显然已经听说了上午的行动,刚进办公室就先找到布莱尔。
“听说你们抓了四个人?”
“嗯。”
“有人受伤?”
“一个嫌疑人肩膀脱臼,自己撞的。”
赫敏看向哈利。哈利从文件后抬头。“基本准确。”
“基本?”
“她把地板掀起来以后他撞墙。”
布莱尔纠正:“是他自己不会站稳。”
赫敏笑了一下,随后认真问了几个关于仓库证据和跨国渠道的问题。她没有像普通旁观者那样对打斗细节表现过度兴趣,更关心抓捕是否合法、现场证据是否足够支持后续搜查,以及英国和美国执法材料能不能互相承认。布莱尔靠在她桌边听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很有趣。“你是不是永远先想后续程序?”
赫敏说:“因为如果你们抓对了人,最后证据不能用,我会很生气。”
“有道理。”
“所以把美国那边的证据认证规则发我一份。”
“今晚发。”
赫敏点头,又看了一眼她袖口烧出来的洞。“你衣服怎么了?”
布莱尔脸色立刻沉了一点。“黑魔法。”
赫敏忍笑。“人没事吧?”
“人没事。衣服可能救不回来。”
“你看起来更关心后者。”
“因为人会自己恢复,魔法织纹不会。”
赫敏终于笑出来。哈利坐在远处听见,嘴角也动了动。
就在这时,一名男巫停在办公室门口。
布莱尔之前见过一次。
埃德蒙·韦尔斯,国际魔法合作办公室的联络官,三十岁左右,身材大概有六尺半,深棕色头发,五官很端正,穿衣风格明显比大部分英国魔法部男性职员讲究。他曾经在纽约工作过两年,因此负责布莱尔借调期间的一部分行政对接。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先看见赫敏,随后看见布莱尔。
“摩根探员,你的第二批跨国权限批下来了。”
布莱尔接过。“效率超出预期。”
“因为我亲自催三次。”
“那我得谢谢你。”
“可以用晚饭谢。”他说得很自然。
赫敏低头整理文件。
哈利那边的羽毛笔停了一下。
布莱尔看了埃德蒙两秒。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长得很好看,这通常足够让她愿意考虑一次晚饭。
“什么时候?”她问。
埃德蒙笑了。“周五?”
“可以。”
“七点?”
“好。”
“我给你发地址。”
布莱尔点头。“好呀。”
整个过程顺畅得像确认一场普通社交安排,因为对她来说,本来就是,埃德蒙离开以后,赫敏终于抬头看她。
“约会?”
布莱尔想了一下。“可能。”
“你答应得很快。”
“他长得帅。”
赫敏愣了一下。布莱尔一脸理所当然。
“这是标准?”
“第一轮筛选。”
“还有第二轮?”
“当然,聊天不能太无聊。”
“然后?”
“然后吃完饭各自回家。”
赫敏盯着她看了两秒。“就这样?”
“通常。”
“你不需要先确定喜欢他?”
布莱尔笑了。“就是因为不知道才出去吃饭。知道了还看什么?”
赫敏显然在重新理解某种完全不同的约会逻辑。“所以你不会默认一次约会代表什么?”
“当然不会。”布莱尔把文件夹到包里,“我看他好看,他看我大概也觉得不错,我们吃饭,喝酒,聊聊,觉得有意思就再出去一次。事情可以很简单。”
“如果他期待更多呢?”
“那要看我想不想。”她顿了一下,“目前不想。”
赫敏看着她。
“为什么?”布莱尔想了想。“因为漂亮的人很多。”回答轻松得很。她显然真的这么认为。
赫敏忽然明白,布莱尔平时那些直接的赞美和暧昧为什么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对她而言,承认一个人好看、接受一顿晚饭、甚至让对方知道自己有兴趣,都离“认真喜欢”很远。她并不需要把吸引包装成爱情,也不会因为一两次约会就自动进入某种关系。
这套逻辑和赫敏自己的经验差得太远,以至于她一时觉得很新鲜。
“美国人都这样?”
“别拿我代表整个美国。”
赫敏笑了。
坐在另一边的哈利没有加入对话。
他其实听见了大部分。
也完全没有理由有任何意见。
布莱尔单身,韦尔斯单身,两个人一起吃饭和他毫无关系。何况他认识布莱尔才几天。这个结论清楚、合理、无可反驳。
哈利低头继续看报告。
过了一会儿,他发现同一行字已经看了三遍。
他皱了皱眉,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大概只是累了。
毕竟今天打了一场。
至少现在,他是这么解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