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途》荷时别

23、第 23 章 山头

　　一旁秘书看着自家老板这番操作，眼底满是崇拜，连脊背都挺直，头抬得老高。

　　“恕不奉陪。”

　　秦明丢下一句话，拉着江眠往门口走。

　　“六千万。”华总忽然开口。

　　秦明嘴角微微扬起，面上却带着几分为难：“十兆瓦体量刚刚好，但撑不起华总的场面。不如直接改成二十兆瓦，全包落地一口价 1.2 亿，整套光伏项目全部包含：设备采购、施工搭建、征地协调、并网验收。A 市这边所有落地难题，我们全权处理。”

　　“如何？”

　　华总猛地一拍桌子：“你说什么？”

　　“既然华总不愿，我们也不勉强。”秦明虚拉着江眠的胳膊，作势继续往外走。

　　江眠凑近，小声问：“真要走？”

　　“他不差这笔钱，就看舍不舍得拿下来攀我这条线。”秦明语气笃定，势在必得。

　　“成交。”华总扶了扶额头，神色透着几分疲惫。

　　秦明利落转身，笑起来：“华总大气，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他倒了一杯轩尼诗李察递过去，“这么大单子，总得喝一杯庆祝。”

　　华总狠狠盯着秦明。他心里清楚，对方无非靠着秦威的底子，若非忌惮秦家，秦明敢这样和他叫板，他未必能安然走出这间包厢。秦明全然无视他眼底的敌意，依旧笑脸相迎。

　　华总接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华总海量。”秦明轻轻拍手，转头吩咐身后小张，“合同拟好，明天送过去。”

　　“是，秦总。”小张心里满是震惊。原本六千万就能敲定，秦总直接谈到 1.2 亿，他暗自疑惑去哪里找这么大片地块，但转念一想，这不是自己该操心的。这笔单子要是落地，大家福利少不了，依照秦总过往手笔，奖金怕是直接翻倍。

　　秦明看向华总：“Enjoy every single day。”说完便带着江眠打算离开包厢。方才身上那股紧绷的戾气一扫而空，他心情极好，甚至轻轻哼起歌。

　　“等等。”华总脸色难看的紧。

　　“合同由我们拟。”

　　秦明摊了摊手，只要能干成这件事，他无所谓：“行。”

　　江眠侧头看他，心底暗自感慨，这人有时候幼稚，刚才谈判又张扬的过分，一点不知收敛。

　　秦明往前扫了一圈，见酒吧还有空位，抬手招呼江眠：“过来坐。”又回头吩咐小张，“你先回去。”

　　江眠站在原地没动。这人果然一刻都闲不住。

　　“过来。”秦明继续招手。

　　江眠只能坐下，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服务员走上前：“秦总，需要点什么？”

　　秦明很久没来这里，顿了顿：“随便吧。”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上酒，身后跟着一排陪侍。江眠没见过这个阵仗，愣了一瞬。秦明余光瞥见，脸色立刻冷下来，对着服务员低声呵斥：“把人带过来干什么？”

　　服务员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吓住：“秦总，之前您来一直都是这个规格，是不合心意吗？”

　　这话一字不落落进江眠耳朵，他语气淡淡：“我不打扰了。”起身就要离开卡座。

　　秦明眼疾手快伸手拦住：“我没叫他们。”

　　“和我无关。”

　　周遭音乐嘈杂，江眠没细听，甩开他的手准备离开，视线一瞥，脚步顿住。他看见了李平。

　　方才翻涌的火气一下子压下去，江眠默默退回到秦明身后。秦明看着瞬间安静下来的江眠，一头雾水：“怎么了？”

　　“没事。”江眠重新落座。

　　秦明坐到他旁边：“身体不舒服？”

　　“没有。”

　　江眠嘴硬，继续追问也问不出结果，秦明转头吩咐服务员把人带走，再送一杯果汁过来。

　　骤然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刺耳。江眠被惊得一颤，秦明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肩膀，起身想去看看情况，闹事的人居然就是李平。

　　动静引得附近客人纷纷探头围观。秦明心里立刻有了盘算，拉起江眠朝着那边走过去。

　　“是谁在这儿闹？原来是李总。”秦明微微抬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掌心里的人挣了挣，想抽回手，秦明反而握得更紧，又抬眼示意周围看热闹的人散开。

　　“不过一点小事，没必要动这么大肝火。”

　　李平抬眼瞥他，目光扫过江眠，语气刻薄：“你算什么东西？这狗还跟在你身边？”

　　江眠僵在原地，怒火一下子窜上来。他心里暗道果然，跟着秦明过来准惹麻烦。他使劲想抽出手，见挣脱不开，便抬手推他，低声吐出两个字：“滚。”

　　秦明仿佛毫无察觉，手攥得更紧，掌心微微渗汗。

　　“公司快要撑不住了，跑来这里借酒消愁？”秦明斜靠一旁沙发。

　　江眠看向秦明，心里疑惑，不过一块地皮，不至于闹成这样。

　　“拜你所赐。”李平狠狠盯住秦明。

　　“啧，说到底还是你自己手脚不干净。”秦明胳膊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抵着额头。

　　“这圈子里面，谁手上干净，难道是你？”李平放声大笑。

　　“说得没错，整个 A 市，没人能做到一尘不染。但其他人好好地，唯独你出事，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秦明点起一根烟，抬眼睥睨着他，烟雾漫上来，李平的轮廓在烟气里隐隐绰绰。

　　“我记得，你刚来 A 市的时候，没来拜山头。”

　　李平猛地一怔，思绪一下子扯回多年前。那时候他刚入行，年少轻狂，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十几年顺风顺水，他早就抛之脑后，没想到秦明一直记着。

　　拜山头本就是 A 市圈内不成文的规矩。想来这里做生意，就得先来拜见本地掌权的人。当年他父亲事务繁忙，这件事耽搁下来，之前被音频胁迫那次，他才真切意识到这条规矩的分量。

　　李平盯着秦明手里燃着的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酒吧嘈杂的背景音乐像是被隔开，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他原本以为当年那件事早已翻篇，没想到秦明一直攥着这个把柄，随时能拎出来敲打他。

　　“规矩是人定的。”李平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甘，“凭什么你的规矩，所有人都得照着来？”

　　秦明轻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地面。

　　“不是我的规矩，是 A 市的规矩。你当初不肯低头，就该料到早晚栽跟头。那块地皮本来就不是你能消化的了的，硬抢，最后只能把自己公司拖垮。”

　　他掌心依旧扣着江眠的手腕，察觉到身侧人还在紧绷，力道稍稍松了一点，但没有放开。江眠垂着眼，方才李平那句刻薄的话还扎在心上，他不想抬头和对方对视。

　　李平的视线又落到江眠身上，眼底藏着恶意。既然秦明专挑他痛处踩，他也不介意往秦明身边人的身上戳两下。

　　“秦总本事真大，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身边还一直带着这么个人。就是不知道秦家那边知不知道这事？秦威要是清楚，还能任由你这么胡闹？”

　　秦明脸上笑意淡了。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是吗？”李平往前半步，压低声音，“上次的音频，你以为能彻底了结？我手里还有别的东西。真闹到秦威面前，你觉得最后难堪的是谁？”

　　这话一出，秦明眼底瞬间敛去散漫，周身气压沉下来。

　　“你可以试试。”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但你要想好后果。现在你的公司资金链已经绷到极限，一旦再来一点风波，直接就能垮到底。你赌得起吗？”

　　李平喉结滚动。他心里清楚秦明没在吓唬他，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压一头，面子实在挂不住。他不甘心，却又不敢真的继续硬碰硬。

　　僵持片刻，李平狠狠甩了下手。

　　“行，秦明。这次算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等等。”秦明拖着懒散的声音，“刚说的事你忘了？”

　　李平定在了原地，周围都是人，再说，他秦明算什么东西，仗着自己家族有权有势，没了他家里人就是一个孬货，一个浪荡子，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李平越想越气愤，都能听到他咬后槽牙的声音，转身狠狠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人，眼睛布满血丝。

　　只是身旁那位略显窘态。

　　“不拜可以。”秦明伸手一挥叫来了服务员：“来十瓶李察。”

　　随后看向李平：“喝了，我就不会计较。”

　　在李察还没有拿上来的时候李平以为在开玩笑，直到看到那整整十瓶放在他面前，他才意识到是在给身边那条狗出气。

　　“喝啊。”秦明露出不耐烦，掐掉了烟头。

　　李平依旧无动于衷。

　　“看来日子过的不是那么差嘛，都开着法拉利过来了。”秦明站起身，走到李平身边，释放压迫信息素。

　　李平跪倒在地，喘着粗气，双眼发红，瞳孔地震，保不住了…保不住了…

　　秦明开了一瓶，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将那一整瓶灌进他嘴里。

　　“咳咳……”来不及咽下去的都被呛了出来。

　　“江……江眠…”李平为了赌一把，只能苦苦哀求。

　　秦明闻言停了下来：“什么！”

　　李平得到了氧气大口呼吸着，“江眠，我不该那样做的，你让秦明放了我吧。”

　　江眠本在一旁看着好戏，听到有人叫他，突然笑出了声，李平被他的笑声惊到，满脸恐惧，微微颤抖。

　　走到李平身旁，看到他那哀求样，心里总是有莫名的满足感，假装很可怜的看着他：“我……”

　　“不可能！”

　　说罢瞬间拿起一瓶，用力砸在他的头上，玻璃瓶瞬间炸开，惊的周围一阵尖叫。

　　李平的头上裂了个口子，血和酒混着流下来，眯了眼睛，李平跪趴着，抖的像筛子。

　　“怎么了？”江眠没想到会这样，伸出手想抚摸，又收了回来。

　　“我以为不会破的。”声线发抖。

　　继续拿起一瓶，更用力的砸在他头上。

　　现在全然没了白天的清冷模样，他是江疆生的，自然随他，怪不得江疆热衷于折磨他，原来这么爽啊。

　　想着便笑了起来，宛如地狱里的恶鬼。

　　他也不想自己便的和江疆一样，可他忍不住啊——

　　有人想拦着江眠，可看他那样子，怕被误伤，酒吧经理见秦明在身旁，也不敢过去。

　　一瓶接着一瓶砸在李平头上，地上的人已经摇摇欲坠，江眠犹嫌不足。

　　却被秦明树懒抱的姿势，远离了此地，领走前对服务员说：“记在我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