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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晨光融霾   夜色裹 ...

  •   夜色裹着桂香漫进长廊时,钟与桂立在那间房门前。叩门声落,屋内传来清软的粤语:“入嚟。”(进来)
      钟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看向桂。桂连忙叫了穗来,不多时,穗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祂刚刚正在处理政务,接到通知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看到钟和桂都在,祂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祖国大人好,当家好。”
      “小穗,屋里那位说自己是广东省省灵,你认得吗?”桂的目光落在穗微微发白的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穗的脚步猛地顿住,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声音发颤:“…粤…吗?”一字轻唤,耗尽了祂所有力气,百年的思念怨怼、期待失落,皆在这声里翻涌。
      桂再次叩了叩门,屋内的声音添了几分不耐,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都话入嚟啦。”(都说进来啦)
      钟抬了抬下巴,示意桂推开房门。门轴轻响,暖黄的灯光从屋内漫出,覆在三人身上。粤正坐在书桌旁,月白的睡衣衬得祂脸色愈发浅淡,蓝金渐变的长发滑落在摊开的书页上,指尖正轻轻划过一行小字。祂抬眸望向来人,目光触及穗时,眼底星点金光骤然亮起,如被风吹燃的星火:“小穗,你同啊姐仲有呢位…大当家,找我有咩事?”(小穗,你和阿姐还有这位…大当家,找我什么事?)
      “祖国大人、当家,祂问我们找祂做什么。”穗的声音还在发颤,一半是因为再次见到前当家的慌乱,一半是因为私藏信件的忐忑。祂不知道这些信会不会让粤生气,更不确定这位“立场不明”的前当家,会如何看待祂的举动。
      “你认得祂吗?”桂看着穗紧绷的神情,又追问道。
      穗垂眸避开粤的目光,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压得很低:“祂是我和深祂们的前当家,粤,广东省省灵。只是…祂如今的模样,和以前不一样了。不知道是意外还是…”话到此处,祂忽然停住——后半句“是归顺了资本主义”终究没敢说出口,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又紧了几分。座中皆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懂未尽之意。
      钟轻轻颔首,目光落在粤的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穗,帮我翻译。祂说祂是广东省省灵,建国前乃至建国时,祂在哪?”
      粤指尖划过书页的动作顿住,蓝紫眼底的光暗了暗,声音轻得像落雪:“被英吉利抓去了。”祂没再用粤语,生硬的普通话里裹着淡淡的疲惫,仿佛不愿再提起那段晦暗的岁月。
      “那你为何回来?”钟的目光没有移开,追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祂需要确认,这位失踪百年的省灵,归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粤忽然轻笑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只在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大概是佢觉得我冇用了。”(大概是觉得我没用了)这句话用的是粤语,尾音里的自嘲与凉薄,像被冷雨浸过的木棉,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
      穗连忙翻译给钟听,钟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祂走到书桌旁,目光扫过那些叠放整齐的信封——虽然被穗带走了大部分,但桌角还留着一封没来得及收的,信封上的火漆印已经开裂,露出里面泛黄的信纸边缘。“这些年,很苦?”钟的语气放软了些,不再是刚才的审视。
      粤指尖摩挲着信封的边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都过去了。”祂没说那些被囚禁在宫殿杂物房的日子,没说那些难堪,也没说那些写了又撕、撕了又写的家书——百年的苦,哪是一句“都过去了”能概括的,可祂不愿说,也不想说。
      那晚的烛火燃到深夜,窗棂上的风铃被晚风晃得轻响,没人知晓祂们具体聊了什么。只知道次日清晨,钟随身携带的电子名册里,“省灵名录”一栏,添上了“广东省省灵——粤”的名字,名字旁边还标注了“待恢复灵力”的字样。
      穗最先告辞离开,祂走到庭院时,才敢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桂望着紧闭的房门,声音轻颤,带着终于落地的怅然:“大当家,粤…是我妹妹。”
      “是了。”钟望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晨光将祂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等祂养好身子,让槐欷来看看。祂懂这些年的事,也懂怎么帮粤恢复。”
      “小苏这次太莽撞了,槐欷知道了,怕是要念叨。”桂望着风里摇晃的桂树,花瓣落了祂一身,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钟轻轻“嗯”了一声,转身走向长廊尽头:“备些清粥,粤身子弱,吃不得油腻。”话音落时,晨光已经漫过了华南府的檐角,将百年的阴霾,轻轻揉进了暖光里。钟却没发现,祂的首都,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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