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分手 ...
-
沈时安拿到本科毕业证的那年暑假,楚见微也顺利结束实习期转正。两人特意出门庆祝,沈时安很久没在楚见微脸上看过那么轻松愉悦的表情,看来实习工作给了他不少压力,如今转正他总算能稍稍松口气。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沈时安突然神神秘秘地问楚见微。
楚见微不知他这会又提这个做什么:“庆祝你我毕业,还有我实习转正的日子啊。”
沈时安见楚见微是真没想起来,愤愤地捏了捏他的脸:“是我们恋爱四周年的纪念日啊。”
楚见微吃惊地捂住嘴:“对不起,我忙忘了。”
沈时安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
楚见微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盒子,这个该不会是……
沈时安当着他的面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素雅的男士钻戒:“我看我妈常买的珠宝品牌出了款男士钻戒就买了,感觉会很适合你。”
之后他握住楚见微的手,目光无比诚恳地望着他:“楚见微,我想和你相守一辈子,你愿意吗?”
突如其来的告白让楚见微震撼得语无伦次,他双手颤抖,沈时安目光如炬,炽热的视线让他无从躲藏,他沉默许久,最终轻轻地点了头。
楚见微看着沈时安将钻戒套在自己左手无名指上,十指相扣间他注意到沈时安的左手也戴着同样的戒指。他心底不由得忐忑不安,自己这样不负责地答应是不是太过草率了?他还没有想好和沈时安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可他拒绝不了沈时安,对他炽热的爱意压过了理智,让他做出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举动。
然而他又觉得手上这枚价值不菲的钻戒灼烫刺手,如同枷锁一般牢牢束缚住了自己。
他不知该如何才能回报沈时安对他的好。
沈时安挽住他的手腕:“送你的手表你一直戴着,我好开心。”
他另一只手揽住楚见微的腰,低头吻了上去,楚见微顺从地任由他摆弄。
沈时安的怀抱很温暖,楚见微感觉自己好幸福,但他害怕这份美好转瞬即逝。
这几天沈时安的父母回国了,为了不让他们发现异样,沈时安都住家里。
今天他妈一大早就出门了,家里只剩沈时安和他爸,沈时安忍受不了和他爸共处一室,而楚见微今天加班,他就约了几个朋友出去打球。
他在车上系好安全带,正打算拿手机导航,才发现手机没带,只好折返回家。
回到家后,他爸也出门了,屋里只剩下几名佣人。他记得出门前手机放在餐桌上,可现在桌上空空如也。他翻箱倒柜找了许久都没找到,问了佣人也是一问三不知,眼看时间快要迟到,只好先拿上备用机出门。
楚见微正在工位忙得不可开交,突然接到一通陌生来电。他以为是客户,于是毫无防备地接通了。
晚上到家,手机竟好好放在餐桌上。沈时安问了一圈,也没查出是谁放回来的。他打开手机看,没有被人动过的痕迹,于是没放在心上。
沈时安觉得楚见微最近很不对劲,消息总回的很冷淡,不会主动找自己聊天,还拒绝了自己的视频通话,之前他从来不会这样。沈时安放心不下,直接去楚见微家里找他。
开门见到沈时安,楚见微表现得很惊讶:“你来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沈时安磕磕巴巴地说:“太久没见,想给你一个惊喜。”
楚见微沉默片刻,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要进来坐吗?”
沈时安进门后,越发确定楚见微的不对劲。他比上次见面憔悴了许多,对自己的态度也很生疏,沈时安认定他有事瞒着自己。
沈时安不想和他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他:“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楚见微扯出一抹笑,可在沈时安看来很是勉强:“没有,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沈时安顾不上矫不矫情,委屈地跟楚见微撒娇:“你最近对我的态度好冷淡。”
“抱歉,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
“可你以前不管再忙都会哄我。”
……
楚见微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抱住沈时安:“对不起,是我的错,你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沈时安亲了他一口,戏虐地说:“你觉得呢?”
……
沈时安从床上醒来,看见楚见微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一个礼盒。
楚见微见他醒了,把礼盒放到他面前:“这是送你的恋爱周年礼物,是你之前说想买的相机。”
沈时安瞬间来了精神,兴奋地拆开礼盒,里面果然是他之前提过想要的相机。楚见微会把自己随口一说的话放在心上,他心里很是感动。可他清楚这台相机价格对楚见微而言是不小的负担,于是担忧地开口:“谢谢你,我很喜欢。可这台相机不便宜,你那点工资能承受得住吗?”
楚见微无所谓地摆摆手:“工作这一年我攒了不少积蓄,这点你放心。况且和你给我的相比,这点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怎么会。”沈时安不愿楚见微贬低自己的付出,“你给我的是无价的,千金都换不来。”
楚见微又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的:“你喜欢就好。”
咔嚓。在楚见微笑勾起嘴角的那一刻,沈时安用相机记录下来了。
“你要拍怎么不提前让我准备一下?”楚见微无奈地撅起嘴。
沈时安点开刚拍的照片,画面有些模糊,但把楚见微拍得很美:“说了怎么拍到你最自然的模样。”
话音刚落,他把楚见微推倒在床上,跨坐在他身上举起相机。
楚见微的头发比高中时期长了些许。此刻短发凌乱地散落在枕间,乌黑的发丝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
看着楚见微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身下,颈间还留着自己先前留下的痕迹,沈时安不由得一阵口干舌燥。
于是他遵循了自己的欲望,只拍了几张照就把相机放一旁,俯身吻上楚见微。
……
沈时安今晚还要回家,楚见微目送走他后,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他对沈时安撒了谎,他确实有事瞒着对方。
那天给他打电话的时候沈时安的父亲,他邀请自己见了一面。
他爸不知用什么办法拿到了沈时安的手机,看了他和楚见微的聊天记录,也因此知道了沈时安和自己的关系。
总的来说,整场对话都在嫌弃楚见微的性别和家境,要求楚见微跟沈时安分手。
甚至拿楚见微和楚知晚的工作威胁他,楚见微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弄到自己的个人信息。
楚见微无从反驳,因为他说的大多是事实,有些话他自己也认同。
有些话实在不堪入耳,楚见微不愿回想。
他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他和沈时安不会有未来,等沈时安对他厌倦了,他们的关系也就走到尽头了。
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自己亲手了结。
那天过后,楚见微线上依旧对他很冷淡,可沈时安回想起那天楚见微的反应,只当他真是工作繁忙才如此。为了体谅楚见微,他也尽量不去打扰,没有要紧事很少主动联系。
他隐约察觉到和楚见微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但找不到问题出在哪里。
沈时安开学报到需要提前准备几份资料,这类东西他习惯放在背包的夹层里,可就在翻找文件时,他发现夹层多出一只密封的信封袋。
信封正反面没有任何字迹,沈时安疑惑地拆开了信封。
里面装着一枚戒指和手表。
是他送给楚见微的。
沈时安顿时感到五雷轰顶,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他颤抖着摸出手机,给楚见微发消息问他这是什么意思。短短几秒的等待,此刻对他而言却如此漫长,他按捺不住直接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提示音刚响起,沈时安没能控制住音量,急不可耐地质问:“为什么把戒指和手表放我包里?”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楚见微开口了,语气是沈时安从未听过的冰冷:“我们分手吧,沈时安,我等不下去了。”
从楚见微口中听见分手两字,带给沈时安前所未有的冲击:“什么意思?你是觉得我长期待在国外让你寂寞了吗?要是因为这个,书我不读了,我现在就回国去找你。”
“沈时安。”楚见微严肃地喊住他,“你不用为我做到这种地步,你也要好好为你的人生考虑。”
“为我的人生考虑?”沈时安冷笑出声,“如果你要离开我,我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楚见微耐着性子想要说服他:“你见过的人还太少,往后说不定会遇到更喜欢的人……”
“不会的。”沈时安直接打断他,“难道你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吗?”
“不是。”楚见微语气变得纠结,“你觉得我们继续这样下去能有未来吗?”
“怎么没有?”沈时安愈发激动,“等我研究生毕业就回国,到时候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要是你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呢?”
沈时安迟顿片刻,紧接着说:“我会说服他们的,要是他们不接受那我就跟他们断绝关系。”
楚见微语气比刚才更严肃:“沈时安,你太冲动了,好好想一想,在你想清楚之前,我们暂时分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喂?喂!”沈时安对着听筒连喊几声,才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他又打了好几通,楚见微都没有接听,沈时安没有犹豫,开始收拾行李。
沈父正坐在客厅打电话,看见儿子从房间出来,拎着行李箱走向门口,疑惑地问他:“这个点了你要去哪?”
沈时安头也没回:“回国,有急事。”
沈父顾不上电话那头的客户,连忙追到门口拽住他:“发什么疯?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派人帮你处理就好。”
沈时安甩开他的手,自顾自拉开大门:“跟你没关系,我自己能处理好。”
沈父看着他这副反应,瞬间恍然大悟,气得伸手指着他:“你是要回国找那个小男生?”
“什么小男生?”沈时安猜到父亲指的是楚见微,但他是怎么知道楚见微的?
沈父冷哼一声:“就是那个叫楚见微,长得妖里妖气的男生。你不是经常在微信上和他聊得热火朝天吗?”
沈时安想起前阵子手机失踪过一天,原来是被他爸拿去偷看了。
沈时安板着脸质问他爸:“谁允许你随便碰我的手机?你跟楚见微说了什么?”
沈父说得理所当然:“你是我儿子,有什么不能给我看的?我只是跟他讲清了你们之间的差距。怎么,他把你甩了?”
沈时安被他爸的厚脸皮气得怒不可遏,他就知道楚见微不会无缘无故提出分手,果然是有人在背后作妖。
沈时安不想再和他沟通,他清楚无论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眼看沈时安真的要走,沈父急了。他清楚沈时安的倔脾气,如果不拦住沈时安,他一定会回国去找那个男生,于是放下狠话:“你要是敢踏出这个家门,我沈裴舟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沈时安还没来得及回话,就看见母亲匆匆从楼上跑下来,面色惨白,泪眼婆娑地望着沈时安与沈裴舟,嘴唇张张合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了,妈?”沈时安虽然很讨厌沈裴舟,但对他妈下不了狠心,所以停下来脚步。
沈母半天说不出话,大滴大滴的泪水不断从眼眶滑落。沈裴舟与沈时安都察觉情况不对,都走到她身旁安抚。
终于,沈母稍微平复了情绪,可话语里尽是难以掩饰的悲痛:“我爸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