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有时》沼波

16、谣言

　　军训结束第一周，学校安排了英语分级考试。因为楚见微暑假做家教时就一直在辅导高中生，知识点还很熟悉，题目做起来很轻松，最后被分到了a班。

　　分到A班无非就是能提早报考英语四级，课程进度比其他班级更快，还可以选一些英语拓展选修课。

　　常乐惟也跟他一起分到了A班。

　　英语分级考试的分班名单是在中秋之后公布。楚见微回到学校才知道常乐惟的分班结果。聊天的时候常乐惟总是心事重重地看着楚见微，好像有什么话想跟他说。

　　不只是常乐惟，偶尔在路上遇上以前高中认识的同学，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在常乐惟第无数次欲言又止，楚见微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常乐惟一副“你怎么看出来了”的样子，老实地坦白：“你最近有没有刷到一个帖子？

　　“什么？”

　　“哎，你果然不知道。”常乐惟重重叹了口气，“我发给你。”

　　楚见微点开常乐惟分享给他的链接，是校园论坛里的一条讨论帖，讨论度还挺高。

　　标题：毕业典礼在天台撞见某个学长的秘密。

　　楚见微：……

　　他好像猜到是什么内容了。

　　楚见微点开帖子，内容讲的是某位学长在毕业典礼当天骚扰一名学弟，此事还有不少人撞见。

　　有自称认识遭到性骚扰的学弟的人，在评论区发布了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声称照片是这名学弟偷拍下来的证据。

　　虽然画面很模糊，但稍微熟悉楚见微的人都能认出照片里的人是他。

　　那是当天楚见微去见张屿川时被拍下的照片，应该是趁楚见微上楼没注意偷拍的。

　　这张照片算不上实质性证据，关键是帖子下方有几条评论提供佐证。有人称当天亲眼看见楚见微上楼，后面楼上传来争执声，没过多久就看见一个男生从楼上跑下来。

　　评论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结合上下文，大家都推测出当事人就是楚见微和某人。

　　还有人放出一张楚见微都没见过的聊天记录截图，对话内容看起来像是楚见微主动约对方上楼见面。

　　常乐惟见他面色铁青，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吧？”

　　“没事。”楚见微把手机收起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底下还有更不堪入目的评论，刻意往楚见微身上泼脏水。类似的评论层出不穷，这种评论的账号主页没有发布任何动态，全是空白小号，大概率是同一个人在操控。

　　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常乐惟不知为何有些懊恼：“我也是这几天才刷到的，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发帖这人太恶心了，没有任何实质证据就乱造谣，还删掉帮你说话的评论，你看，我替你说话的评论全都没了。”

　　说完他又安慰楚见微：“不过你放心，我周围都没人信，我真没见过这么离谱的谣言，还好目前只在小范围传播，影响不了你。”

　　“谢谢你。”楚见微心中动容，“我已经知道是谁干的。”

　　楚见微不关注学校论坛，听常乐惟说那人不仅在论坛发了，在校园墙也投稿，信的人不多，大多是凑热闹，也有以前看不惯楚见微的人在落井下石。

　　自己被骂倒无所谓，可有好事者把和楚见微关系好的朋友也一起牵扯进来，这让楚见微很不爽。

　　楚见微烦躁地想，看来得当面找他对质了。

　　临近国庆假期前的几天，学生都会格外躁动，老师对此见怪不惯，但也会维持秩序，不会放任不管。

　　下课间隙，张屿川和朋友趴在围栏边迎着风闲谈。

　　这几天张屿川心情不错，因为他发布的帖子，校园里议论楚见微的人越来越多。

　　楚见微本就凭借出众的相貌和成绩在学校小有名气，不少人抱着吃瓜凑热闹的心态参与讨论，进一步助力帖子发酵。

　　大部分人对于张屿川匿名发布的帖子半信半疑，可有人就此怀疑楚见微的性取向。

　　起初还有不少替楚见微说话的评论，全被张屿川删了。之后他干脆注册了几个小号，在评论区刻意引导舆论风向，如愿达成预期的效果。

　　在学校造谣是件很容易的事。学生长期封闭在校，学业压力本就令人压抑，闲聊八卦成了许多人的消遣，因此一点小事也能快速传播。

　　身边越来越多人私下议论楚见微的闲话，张屿川积压了一整个暑假的憋屈终于得以疏解。

　　毕业典礼那天是张屿川视作人生中最屈辱的一天，不仅告白被拒，还莫名其妙挨了打。从那天起他一直在思考要怎么报复回去。

　　说实话，他怕沈时安。这人不仅人脉广，家庭背景也让他不敢招惹，所以他把矛头转向楚见微。

　　楚见微看着就性格单纯，好欺负。当初张屿川还以为只要软磨硬泡对方就会答应和自己交往。也正因如此，张屿川打算把楚见微当成好拿捏的软柿子泄气。

　　之前有沈时安在一旁护着楚见微，不过张屿川听说沈时安已经出国了，这才肆无忌惮。他笃定楚见微就算查到是自己做的，也不敢找上门找他对质。

　　“你在想什么，笑得好傻。”站在张屿川身旁的人看见他莫名傻笑，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张屿川没法把心里盘算的事讲出来，只能说句没什么。

　　那人也没有深究，顺势换了个话题：“喂，你知不知道上一届有个叫楚见微的学长？听说他好像是同性恋。”

　　张屿川故作惊讶，“不会吧，这么恶心。”

　　“就是说啊。”站他身边的人也是一脸嫌恶，“不知道真假，反正好多人是这么说……诶，那个是楚见微吗？

　　张屿川还以为对方指的是墙上张贴的优秀学生代表，于是毫无防备地望过去，才发现对方所指的不是墙上的照片，而是从办公室走出来的一个人。

　　张屿川虽然没有戴眼镜，但依旧凭借他清晰立体的五官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他正朝自己这边走来，张屿川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暗自忐忑。

　　楚见微走到张屿川面前停住，微笑着看向他，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好久不见，张屿川。我们到别的地方聊聊吧。”

　　张屿川没有说话，他不想让旁人看出自己认识楚见微，也害怕楚见微会对他说什么。

　　见张屿川不理自己，楚见微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这里说也可以，只要你不介意。”

　　说完，他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学长，能让我抱你一下吗？我保证以后……”

　　张屿川几乎立刻反应过来，想要抢走楚见微的手机。楚见微关掉录音，将手机藏到身后。“现在愿意跟我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