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怀崽日志》停停尔尔

12、秘密 一个惊心动

　　有惊无险地蒙混过去。
　　接下来的饭局上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都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一顿饭。
　　最后结账的时候，卓晏把张端阳拍死在桌面上，抢到了付账权。

　　张端阳邀他们下次再来玩，实际在背后揪着卓晏的领子，说下次要是再敢带裴文堂一起来，兄弟就把你俩一起踹出去。
　　卓晏满口答应。

　　夜晚的街道人影稀疏，寒凉的空气里路灯结出冷白色的光，道路两排的树木整整齐齐地伸出光不溜秋的枝。
　　卓晏想，这地方真适合散步。
　　更适合和裴文堂一起散步，早知道刚刚把车停远点了。

　　“那天你看见我和李熙瑶在饭店里，所以后来才会问那些话吗？”裴文堂说。

　　卓晏随意踢飞了一个小石子，“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跟她一起吃饭？”

　　“总要找个机会把话说清楚。”裴文堂答道。那天是李熙瑶来约的他，很多同事都在，他就这样直接拒绝总归不太好。那天裴文堂一开始就把话说清楚了，说完他就走了，到结束不超过5分钟，离开之前还去柜台买了单。

　　“哦。”卓晏放过了路边无辜的小石子。

　　裴文堂走后，卓晏把车丢到一边，一个人在大街上乱转。
　　灌木丛前的长椅上，月光打下斜斜的影子。
　　卓晏胡思乱想，裴文堂为什么要跟他解释，是怕他误会吗？还是说，只是不想自己的形象被歪曲。如果是前者，是不是说明裴文堂对他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
　　那他们是不是还有可能……

　　正在卓晏想得入迷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东西都带好了吗？”见鬼，竟然是宋东青的声音。

　　“当然。今天这笔买卖可大了。”另外一个男人说。

　　“也就裴文堂那个家伙不识抬举，”宋东青冷哼一声，“他不肯做，有的是人做。”

　　卓晏本来没想继续听下去，准备起身离开，但一听到“裴文堂”三个字，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牢牢钉在原地。

　　透过叶片的罅隙，看见宋东青和另外一个男人蹲在地上，摆弄一个木箱子，看不清里面装的东西。
　　“今天晚上就把它完成。”宋东青站起来，合上箱子离开了。

　　卓晏看看他们走远了，心跳很快，直觉这件事不简单。
　　说不定，说不定和裴文堂被诬陷的那件事有关。
　　他返回车里，一路尾随宋东青的车。

　　车在一个类似于实验所的建筑前停下。宋东青出示门禁卡，打开了大门进入。卓晏把车停在隐蔽处，仔细观察，围栏内似乎没有人员巡查。

　　卓晏犹豫了下，估量围栏高度，纵身一跳攀上顶端，轻巧跃过，稳稳落地。二十多年飞檐走壁的功力总不是盖的。

　　四下无人，他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悄潜入大楼。宋东青刚刚也是从这里进来的，不知道他上到几楼。

　　二楼找了一圈没见人，他走上三楼，踏上三楼走廊就听见有人说话。

　　卓晏轻手轻脚靠近，在一个实验室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上暗沉沉的光照进去一点，他可以辨认出说话的其中一个人是宋东青，另一个人隐在黑暗里，模模糊糊地看不真切。

　　“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我一个人就能做好，不用劳烦您。”对方和刚刚在灌木丛里的不是一个人，明显地位尊崇得多，宋东青的言语里多有巴结的感觉。

　　对方轻笑了一声，说:“这种小事交给你，我是很放心的。”

　　奇怪，这个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在哪儿听过。

　　“那您为什么还？”
　　“我真正不放心的是另一个人。”
　　“您说收货方？我们已经洽谈好了，还是按当初说定的来。”
　　“不，”那个声音略显严肃，“是这栋大楼里的另一个人。”
　　卓晏心里一惊。

　　宋东青悚然:“我以为这里只有我们。是谁？是谁发现了我们的事？”
　　“那个家伙查了我们这么久，我知道他迟早会发现这里。不过你放心，他就算进得来，也不会轻易找到证据。”那个声音听起来比宋东青老成很多。

　　卓晏心里渐渐明了，原来他们说的不是自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要慌。打电话跟他们说今晚的交易取消，过段时间风声过去了再重新约地点。”
　　年长者明显比宋东青稳重。
　　“好好，我现在就打。”

　　现在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的多，卓晏一面思索对策，一面慢慢后撤。
　　“咔——”后面的那扇门没有关紧，轻轻一碰门锁就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好！

　　果然，宋东青立马挂断电话。
　　“谁在那里！”
　　卓晏扭头就跑。
　　楼梯间的追逐声不停。
　　在安静的大楼中格外令人心惊。

　　慌不择路地撞开一间实验室，卓晏拔下柜子的钥匙躲进去。
　　追到一半人突然没影了，宋东青放不下心，又下了一层楼梯去找。
　　听着脚步声渐远，卓晏在柜子里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腹部的疼痛感涌上来。
　　刚刚跑的时候，身体在栏杆上撞了一下。
　　一阵一阵地疼，卓晏很快要站不住了，不自觉地咬着唇，头靠在柜门上，努力不让自己滑下去。
　　抵御疼痛分散了注意力，以至于他都没有发觉有人在慢慢走近。

　　柜门突然被人拉开。

　　卓晏大脑一片空白，没想到宋东青会折回来，凭借本能反应挥出一拳。
　　对方就好像早就知道，另一只手及时伸手挡住。
　　微弱的亮光映照下，卓晏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你……怎么在这？”卓晏怀疑自己看错了，用力摇了摇头。
　　“……”裴文堂没有回答，只是说:“先出来。”

　　“他们已经走了。”
　　“他们？是宋东青？你知道宋东青在这里？”
　　“嗯。”
　　卓晏很想问个明白，可裴文堂却是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卓晏还想说些什么，张口却没发出声音。
　　腹部不断传来的痛感让他想靠着墙壁滑下去。

　　裴文堂及时扶住了他。
　　“你受伤了？”
　　卓晏不敢让他发现异样，撒谎说:“没有。我只是……有点累而已。”

　　裴文堂不信，他知道卓晏惯常逞能。“我帮你看看。”说着伸手去揭他的衣服。

　　“哎！”卓晏急忙躲开。

　　“真的没事，”卓晏强撑着笑了笑，“你做这么让人误会的举动后面可不好收场了。”

　　裴文堂也发觉不妥，收回了手，但仍然坚持:“我带你去医院。”

　　卓晏也不得不松了口:“行。”总比让他在这里强行检查好。

　　“先让我歇一会。”卓晏靠着墙慢慢滑到地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么刺激的场面了。

　　裴文堂站在窗边，月亮从云层中钻出来，光辉盈满大地，皎洁的月光在他身上披上一层白纱，显出几分出尘的气质。
　　卓晏看着看着，移不开眼睛，就连疼痛感好像都减弱了几分。

　　裴文堂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卓晏哑然，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该怎么回答？说因为听见他们提到了你的名字，觉得可能跟你有关，想为你找到有利的证据，所以就跟来了吗？

　　一年前，裴文堂在医院受到排挤，最新的研发成果被人诬陷抄袭，他们四处奔走寻找证据，跟诬告者打官司，始终没有成效。

　　当初羡慕裴文堂的人有多少，后来奚落他，落井下石的人就有多少。从年少有为的业界翘楚沦落成人人喊打的抄袭者，天才成为笑柄。

　　裴文堂可以对谩骂和嘲讽无动于衷，卓晏不行。那些一字一句的污蔑都像刀子划在他心上，鲜血淋漓。
　　他无法忍受裴文堂遭受这样的屈辱和不公，恨不得把泼在裴文堂身上的脏水都变成硫酸，千倍百倍地还给那些诬陷他的无耻小人。

　　他见过裴文堂最意气风发的样子，裴文堂就应该永远是被众星捧月的宠儿，在漫长的职业生涯里完成一项又一项前人未完成的创举，成为站在荣耀顶点的赢家。

　　没有人可以毁掉他。

　　卓晏不容许任何人给他的人生染上瑕疵。

　　所以这次，即使只有很少很少的可能，他也不想放弃。

　　可他现在是什么身份，用什么理由为裴文堂做这些？

　　卓晏最后只是笑笑:“你不说，那我也不想说。”他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裴文堂没有再问。

　　从实验楼出来，几乎是走两步停一下。卓晏瞄到裴文堂几次要伸不伸的手，调笑道:“裴医生，你就发扬一下医生的精神，把我抱过去吧。”

　　裴文堂脸色变了变，几番挣扎，最终还是伸手扶住他。

　　卓晏暗暗叹气，唉，真没意思。

　　裴文堂扶着卓晏躺在后排，自己去驾驶位开车。
　　路上，卓晏问他:“那是什么地方？”
　　裴文堂回答:“医院的一处地产，平常由保卫处管理，副主任医师及以上可以进入。”

　　卓晏奇怪:“那你怎么进来的？”
　　裴文堂回答:“向我们科室主任借了门禁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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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卓晏不想说话了，你这样让我翻墙爬进来的行为显得很可笑。
　　还好裴文堂没有反问他是怎么进来的。

　　“不用送我去医院了，我已经好多了。”卓晏说。
　　裴文堂还是不放心。

　　卓晏保证:“真的真的，我保证没事。我现在困死了，只想回家去睡觉。”
　　听他的声音确实不像刚刚那么虚弱，裴文堂相信了一点，开车把他送到楼下。

　　“身体不适不要硬撑，给我打电话。”
　　“嗯呐。”卓晏乖巧极了。
　　裴文堂终于走了。

　　蒙混过关真不容易。

　　在车上休息了一下，卓晏确实没有刚开始那么难受了，但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的刺痛。
　　他想，还是等裴文堂走远了，在自己开车去医院吧。

　　怎么这么心酸呐——
　　卓晏仰头望天，他只不过是，想藏起一个秘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