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林清相 ...
-
林清相把书在沈权均眼前晃了晃，笑得欠打又晃眼：“假正经哦。”
沈权均视线扫了眼漫画，好像是本十八禁：“……不是我的。”
林清相挑挑眉，把书倒扣在膝盖上，挑眉笑道：“君子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不用不好意思。”
沈权均收回眼神，唇角轻抿：“……不是我的，是有学生在课堂上看，我没收的。”
林清相看了眼书封，是这段时间很火的一本bl漫，内容包含大量不可描述，因此只在濠江出版过。
他拎起书来晃了两下：“这种书内陆是没有售出的，大概率是在濠江那边特地买的……你学生这么牛，未成年拿到通行证，又自己开车，还躲过了年龄限制买了这本书啊？”
沈权均伸手把书抽出来，放在旁边的书架上：“你提醒我了，这种书肯定不是她自己买的，回头估计还要家访。”
林清相看了眼沈权均，后者神色淡然，甚至还有心思对着书脊拍了张照。
林清相没忍住哽了哽：“……真的不是你的？”
沈权均抬抬眼，收起手机：“不是，如果是我的书，这种书怎么会让你看见？”
林清相心头涌上了一抹淡淡的愧疚。
对不起，这位素未谋面的小朋友……
他伸手捂住胸口，默默祈祷。
沈权均一回头就看见林清相一副沐浴圣光的模样：“……这是干嘛？”
林清相深色悲悯：“为我的过错忏悔。”
沈权均笑了笑：“发现误会我了？”
林清相心虚低头。
那倒不是。
沈权均：“几个快问快答，答完之后这件事就过去了行吗？”
连正确率都没要求，这就是要快速揭过了。
林清相觑着沈权均：“真的？”
沈权均：“嗯。”
林清相微微坐正：“那你问吧。”
沈权均：“你姓什么？”
林清相：“林。”
沈权均：“生日？”
林清相：“八月二十六。”
沈权均：“最喜欢什么水果？”
林清相：“葡萄。”
沈权均：“KPI的全称是什么？”
林清相：“Key performance indicator.”
沈权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过身来：“‘二八定律’在企业管理中通常指什么？”
林清相这次倒是停顿了一下：“…80%的业绩来自20%的客户或产品。”
林清相就坐在椅子上，仰着下巴：“怎么样？”
沈权均沉默着打量了林清相片刻，转过头去拿了碗筷放在餐桌上：“先吃饭吧。”
……
接下来几天，沈权均挨个去几个学生家家访，倒是没空送林清相去兼职了，这倒是让林清相大大松了一口气，觉得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
又细细碎碎过了几日，沈权均终于得空，驱车去了林家所在的庄园。
汽车缓缓停在临时停车场，沈权均走到门口：“你好，我来找人。”
保安看了沈权均一眼，虎着脸：“让你来找的人下来接你，不然不准进。”
沈权均也没多讲，摸出手机来打了个电话：“喂，林阿姨，是我，沈权均，我有事想要和您谈谈……我在庄园外面……好。”
沈权均开了扬声器，手机里就传来林若芳的声音：“小王？我记得今天是你值班是吧？”
小王一愣，他认得这个声音：“林总……”
“哎。”林若芳声音轻快：“小沈是老沈的儿子了，不过这几年他倒是不常来了，你才来没多久也不知道，你给他登记一下信息就行。”
小王有些恐慌：“嗯，好。”
听到回答，林若芳又笑道：“小沈，那你就进来吧？”
沈权均：“好。”
林若芳笑着挂了电话。
小王战战兢兢看着沈权均：“抱歉……”
沈权均语气平和：“没事。你也是恪尽职守。”
这话说的十分淡定，小王更战战兢兢了，一般这种语气讲出这种宽容话的好多都是大反派，呜呜呜，他工作不会要丢了吧？
沈权均实在无奈，登记了自己信息之后就进了庄园。
林家毕竟是鹤楼首屈一指的富豪，房子的位置地段是最好的，沈权均之前还在这边住时偶尔也听沈父说起过，大概记下了位置，依稀靠着印象摸到了别墅外，摁响了门铃。
片刻，门自己开了。
沈权均进了门，身后的门关上。
一个看着大约三十多岁的儒雅男人开了门。
他笑着和沈权均打了声招呼，就向后者身后看去。
空无一人。
男人愣了愣，但很快调整过来，温和地笑着看向沈权均：“这就是小沈吧，快进来坐。”
沈权均猜测，这位应该就是林清相的爸爸。
他微微欠身：“温叔叔好。”
“哎。”温成和笑了笑：“别这么客气，进来坐吧。”
沈权均：“好，谢谢沈叔叔。”
他跟在温成和身后进了门。
林家装修是仿宋新中式的风格，看着格外雅致，沈权均进门时先看到的是一面端景墙，透过上面的月洞圆窗隐约能看到后方的茶室。
温成和在左侧隐形门柜上按了一下，鞋柜就弹了出来：“小沈，这里换鞋。”
沈权均收回眼神，点头朝温成和笑道：“好，谢谢温叔叔。”
温成和笑笑没说话，只细细打量着沈权均，等到沈权均换好鞋之后，他才收回眼神：“你林阿姨虽然嘴上不说，可一直等着清相回来……你发了消息，你林阿姨还以为是他回来了。”
沈权均笑笑：“我今天来也是想和叔叔阿姨谈一谈…清相的事。”
温成和叹了口气，随手又把隐形鞋柜合上：“跟我来吧，她在客厅等了好久了。”
沈权均便跟着温成和进了客厅。
浅木色的沙发上，林若芳正端坐在那里，眼神都不往旁边撇一下，好似对面前的花瓶格外上心。
这气质，这姿态……沈权均眼神恍惚了一下。
他可算是知道林清相到底是遗传谁了。
温成和：“……”
他扭头对沈权均柔声道：“你别介意，她就是以为清相和你一起回来了，故意拿乔的。”
林若芳原本正傲然坐着，等着逆子过来道歉。
听见温成和的话，她猛地扭过头来，视线在室内逡巡了一圈：“……他没回来？”
“林阿姨。”沈权均先是欠了欠身，这才继续礼貌回答：“他做兼职去了。”
林若芳：“……”
她实在绷不住了，木然起身道：“这么客气做什么，清相也说了，你们两个都结婚了，再叫阿姨就有点太生分了……”
虽说她不赞同两个人结婚，但沈权均又没惹过她，她倒也不会太为难人。
想到林清相，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压了压怒火。
沈权均被推着坐到沙发上，林若芳已经扭头假装热情道：“老温啊，你去厨房拿点水果！”
说着，又一脸热情的扭回头来：“小沈，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沈权均：“……没有。”
林若芳当即扭头：“去去去，快去把咱家那盒进口的芒果拿来。”
沈权均也没有多寒暄，直接单刀直入道：“阿姨，真的不用了，我芒果过敏。我今天来是想和您聊聊关于林清相的事情。”
林若芳笑了笑：“既然这样，老温你去把咱们昨天买的巨峰拿过来吧。”
温成和也听出来了，这是要把他支开，一般这种时候就是要谈到关于林清相的事情了——林若芳总觉得他太过娇纵林清相，两人在此问题上不止一次有过争执。
想到这里，他心中没忍住叹了口气，两人虽然意见相左，可温成和也没在此刻说什么，只是默默扭头离开了。
见温成和离开了，林若芳才心满意足扭过头来看向沈权均：“小沈，和他相处也确实麻烦你了，清相这孩子从小就犟的很，有些想法也稀奇古怪的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我是想……”
沈权均摇摇头，打断了林若芳的话：“阿姨，我来不是要和您抱怨的。我是想问您一件事。就我这几天和他相处来看，不论是从成绩还是从习惯上来说，他绝对和‘废柴’两个字完全不沾边才对，可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圈子都在传清相…烂泥扶不上墙？”
实际上外面传的可能更要难听，沈权均只是挑了不那么刺耳的先问了出来。
林若芳愣了愣，大约是没想到沈权均会问起这事。
思绪飘飞了片刻，林若芳才回过神来，缓缓开口：“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林若芳没忍住叹了口气：“小时候，清相注意力总是不集中，上着上着课就有了小动作，算是被老师点名的常客了……而且他提出来的问题也稀奇古怪的，导致我和老温被老师叫了不知道多少次。”
说到这里，林若芳脸色就有点冷下来了：“甚至他们当时那个班主任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直接骂清相，说他有ADHD，精神有问题。”
沈权均一愣，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他神色也冷了冷：“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是合格的老师。”
林若芳神色淡了淡，端起茶饮了一口：“我记得小沈你毕业之后没回沈氏，而是去当了老师？”
沈权均：“嗯。”
林若芳轻笑一声，茶盏“笃”地放在桌上，抬头敛眸：“那你应该比我更明白。”
林若芳笑意淡了淡：“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这件事情不知道后来又被哪个缺德的传来传去，就变了味道……清相在别人嘴里莫名就变成了脑子不正常，有缺陷。可就是我们拿出来了清相的各项检查，流言就是没少过。”
沈权均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唇角没忍住绷紧。
“你不用这副表情。”林若芳倒是轻松的很：“他比你想象的要坚强的多。”
沈权均却不这么觉得，再怎么样，当年林清相不过也是个小孩子，怎么可能会不受影响？
“所以，”沈权均声音有些低：“他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回家吗？”
“那倒不是。”林若芳收回眼神，翘起二郎腿，撑在沙发肩的手摆了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我理解，但林氏虽然比不上你们沈氏乱成一团糟，可门门道道也是不少，我觉得他考个研，第一学历好一些，多多少少也能压下些不好听的声音。他显然他不这么想，甚至为了不上学真和你结婚了。”
沈权均：“……？”
说到这里，林若芳忍不住碎碎念：“也不知道这跟吃了头驴似的犟脾气到底随了谁……心里没个数的。”
说到后面，林若芳语气没忍住带了点抱怨。
沈权均已经调整好了表情，再度看向林若芳，认真道：“林阿姨，结婚后这段时间他住在我那里，我也感觉出来了，他和外界传言并不一样。我相信以他的能力进入公司，是很轻易就能够服众的。对于一个人是否优秀，评判标准从来不该只是一个人学历是否够高。优秀是没有单一标准的。”
“您说您和他闹矛盾是因为学业问题，但半个多月前我和他有过一次对话，他对基础的企业管理是了解的，只要在公司里多了解，多磨练一番，想必担起家里的担子，能够服众只是迟早的事，未必需要继续再读书。”
林若芳愣住了：“……什么？”
沈权均到底是当老师的，此时此刻，耐心仍旧没耗尽：“我想，您作为家长或许应该对他少施加一点压力，他并没有去再去修一门金融的必要……”
“不是不是。”林若芳刚刚卡壳的脑子终于重新转了起来：“你说，他住在你那里？！”
沈权均：“您不知道吗，那为什么我来的时候您会觉得清相会和我一起来？”
林若芳沉默片刻：“……毕竟你们两个都结婚了。”
她也觉得这套逻辑过于荒谬，顿了片刻，才又找补：“但也不应该住一起，你们才认识多久……虽然结婚了。”
别说林清相注意力和其他人不一样了，沈权均觉得林若芳关注重点也不太对，重点难道不应该是后半句吗？
而且结婚不同居又是什么逻辑？
消化完两人同居那句，林若芳后知后觉：“他还懂企业管理？！”
沈权均：“……嗯。”
林若芳怒而拍桌：“这臭小子，平时在家里就给我装傻是吧？！学都学了，再考个研怎么了？”
沈权均：“……”
……
次日是周末清晨，沈权均起来时罕见地看到林清相盘着腿坐在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电脑。
听见声音，林清相扭过头来：“沈老师早上好！”
说着，他有些犹豫：“沈老师，冰箱里的葡萄能吃吗？”
沈权均：“……可以。”那葡萄是昨天要离开林家时，林若芳和温成和两个人塞到他手里的，说什么不能让他空手回家。
林清相点点头，把电脑放到一边乐颠颠去冰箱里拿葡萄了。
林清相端着涮好的葡萄回来后，重新把电脑放到腿上，一边看，一边一会儿捏个葡萄放进嘴里。
按照下葡萄的速度来说，林清相应该是喜欢吃的。
沈权均：“……”
他进了厨房做早餐。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了豆浆和油条的香气。
林清相看表的速度缓了下来，心思已经飘到了厨房。
沈权均一出来就看到林清相心不在焉的模样。
他无语片刻，才道：“先吃饭吧。”
林清相笑嘻嘻合上电脑：“好啊好啊！”
两人移步餐厅，林清相捧着豆浆喝的开心，沈权均却没忍住问道：“今天怎么起的这么早？”
林清相随口抱怨：“没办法呀，昨天下午我妈突然跟我道歉……你说她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心眼这么多，故意道德绑架我。”
他一摊手：“但没办法，谁让我是个有道德的人呢。我没顶住，就先试着帮公司财务那边做点碎活。”
说到这里，他张大嘴把一整根油条塞进嘴里，又顺着豆浆嚼嚼咽下，这才继续道：“谁知道我刚答应没多久，昨天晚上睡前，我们财务总监张姐就给我发了一大堆要核对的流水，说在下周一前要核对完的，还要我顺便做个报表……真的是，晚上就没睡多久，今天一大早又要起来，看得我眼睛痛死了。”
沈权均：“……”
他略有些心虚的低下头，筷子夹着油条在烧烤拌料上蘸了下，犹豫片刻又重新把油条放进盘子里：“放那里，有空我帮你弄。”
“行呀行呀。”林清相笑嘻嘻道，倒是没客气：“我还愁呢，毕竟一会儿还要去兼职，我还怕对不完账呢。”
沈权均伸手去夹油条的筷子一顿，抬起头来：“你还要兼职？”
林清相依旧是嬉皮笑脸模样：“我都已经是你这边的关系户了，没道理做到半截平台给人留个烂摊子，刚好今天是周六，不用去公司上班，这两天我和黑哥讲一下，也方便黑哥能尽快找到接班的人，免得后继无人。”
沈权均点点头，心下有些难安，他犹豫片刻：“需要我去送你吗？”
“不了。”林清相喝完最后一口豆浆，顺手把自己那份餐具放进洗碗机里：“我又不是几岁的小孩子，放心吧。”
沈权均：“……哦。”
……
“要走了？”黑常一愣了愣：“找到下家了？”
林清相没忍住笑了笑：“没办法，我妈把我打包送到我们公司财务部门去了，那边估计也是想随便打发一下我这个废物二代，给我塞了一堆小碎活，我怕是没时间来，抱歉啊哥，我走的比较突然，给你添麻烦了。”
黑常一摆了摆手：“哎呀，这算什么？你本来也是个公子哥，我还怕你来我这里做不惯呢。咱们这儿又偏，又到处都是小动物，肯定有味道，就是普通人都未必受得了我们这儿的环境，你能在这干半个多月，我都觉得惊喜了。”
林清相笑道：“哪有的事，它们都是很可爱的。”
黑常一大笑起来：“得了，贫什么，忙去吧。”
林清相点点头，扭头去旁边了。
不远处，童米有些愣神，见林清相开始去喂猫，他才一点点蹭到林清相旁边，小声问道：“……清相，你要回家了吗？”
林清相一扭头，就看见童米有点可怜巴巴的眼神：“……”
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童米低下头：“这样……那你和那个哥哥？”
林清相故作大大咧咧道：“得了吧，我跟你讲，虽然谁也没说，但我敢保证我被我妈塞进我家财务部这件事儿，百分百和他有关。”
童米抬抬眼。
林清相似乎没察觉一般，侃侃而谈：“我了解我妈，我妈哪里是那种那么容易就示弱的人？”
林清相撇撇嘴：“我妈之前一直跟我冷战，根本就不搭理我的。再加上我爸昨天跟我发了消息，问我怎么就沈老师一个人回去了……”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林清相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八成就是他出的馊主意！”
说完，林清相双肩顿时卸力，苦哈哈道：“可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把我赶回去上班？”
看他捧着脸故作悲痛的样子，童米没忍住笑道：“其实也好，和你爸爸妈妈和解的话，至少也不用寄人篱下。”
林清相摇着头，叹气：“希望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