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废柴联姻后》倚木听泉

34、第 34 章 天色昏

　　天色昏沉，这个时间，学校只剩下了几盏黄澄澄的灯光。

　　沈权均到学校的时候，嘉豪爸爸妈妈正焦急地站在校门外。

　　沈权均肃容道：“嘉豪在哪里。”

　　“我们哪里知道啊！”嘉豪妈妈一说就忍不住掩面哭泣起来：“就说了两句，他就跑出来了，学校我们又进不去……”

　　沈权均没忍住皱了皱眉，他快步走到保安亭：“大爷，我有个学生和家里吵架了，回到学校了，不肯出来，我能进去找找吗？”

　　保安大爷摘了老花镜盯着沈权均看了两眼：“小沈啊，行。”

　　说着，旁边的小门就开了。

　　嘉豪父母脸色怪异了一瞬，林清相瞥了他们一眼，就收回眼神，看向保安大爷：“大爷，我和他一起进去找。”

　　“行。”保安没多说，扭头看向他们身后另外两人：“你们也是帮忙找人的？”

　　嘉豪妈妈脸色微微一变：“不是，我们是孩子爸爸妈妈……”

　　沈权均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先找到孩子要紧。”

　　几人四散开来。

　　高中校园也就几栋主要建筑，其实也不用多找——人就坐在教学楼天台上。

　　也不知道人是怎么上去的，明明之前学校为了安全考虑，早就把去天台的云梯取了，每次检修什么都是维修师傅自带梯子来的。

　　嘉豪妈妈一看，脸色一白，瘫软在嘉豪爸爸怀中。

　　林清相又没忍住看了他们一眼。

　　沈权均没多说什么，连忙在四周找起来。

　　“这里！”他朝着站在低下的人挥手。

　　林清相连忙跟了过去。

　　原本放梯子的地方有几个微小的凸起，不知道被哪个无聊的学生一节节系上了绳子。

　　林清相看了一眼，伸手拽了拽：“系得挺结实的，我穿得运动装，还学过攀岩，我先上去。”

　　沈权均犹豫片刻，没有拒绝：“好，我尽量在下面接着你。”

　　他又转头看向另外两人：“嘉豪爸爸，嘉豪妈妈，麻烦你们先报警。”

　　“这，”宋嘉豪妈妈偷偷觑了旁边的男人一眼：“会不会太浪费警力了……”

　　沈权均现在也没心情和他们说：“小孩重要，还有119。用我的手机报警。”

　　说完，他摸出来自己的手机扔到这夫妻二人手里。

　　“……好。”

　　沈权均再扭过头去，就看见林清相已经爬到了最高顶。

　　他的心不由得又提起来些。

　　好在林清相矫健得很，双手一扒，两脚再一蹬，彻底上了天台。

　　刚爬上来，林清相就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巨大的水泥柱，一条麻绳结结实实绑在上面，绕了好几圈。

　　林清相看了在天台边缘坐着的宋嘉豪，动作尽量轻地把绳子另一头扔了下去。

　　他动作并不大，但对于犹如惊弓之鸟的宋嘉豪来说，几乎算得上是惊吓了。

　　宋嘉豪回过头来，脸色有些苍白，看到林清相时神色一松：“是你啊……我记得你，我在极越见过你的。”

　　林清相没想到那匆匆一面这小孩还有印象，他“哈哈”笑了两声，挪了两步挡住绳子：“你还记得我啊……”

　　“你应该不是我爸妈叫来的……你是沈老师叫来帮忙的？”

　　林清相试探道：“你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嘉豪不吭声，只撇着嘴扭头继续看向下面。

　　看了一会儿，他小声道：“其实我很喜欢坐在高处的感觉，下面的所有都变得很小了……所有的事情好像都不重要了。”

　　林清相摸不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也没敢说话，只偷偷用余光觑着旁边，沈权均已经爬到了天台顶，双手一撑也上来了，只是腰上比林清相多了根绳子。

　　听到细微的动静，嘉豪又扭头回来，就看见沈权均。

　　“……”

　　他又撇了撇嘴，忽然就哭了。

　　天台上，两个人齐齐屏住呼吸，生怕多呼吸一下，人就控制不住情绪，想不开跳下去。

　　“沈老师。”宋嘉豪哽咽道：“你只是我的班主任，还有这位哥哥，我们就只见过一面而已，你们都能上来看我，可我爸妈……”

　　林清相小心翼翼道：“这样，你下来说好不好，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宋嘉豪一抹眼泪，眼眶通红地迎着风：“不用了，我不想在别人面前流泪。”

　　林清相险些骂街，心道你这样我快流泪了！

　　宋嘉豪却起了倾诉的心，他惨淡一笑：“其实我知道……”

　　“宋——嘉——豪——”楼下传来气急败坏的声音。

　　是他妈妈。

　　“你——”话到这里突然一顿，宋嘉豪看到旁边他爸爸似乎说了什么，片刻他妈妈才又道：“你先下来——是妈妈错了好不好——”

　　宋嘉豪扯了扯嘴角，在天台边缘站了起来。

　　林清相和沈权均心头齐齐一跳。

　　沈权均鼻子上都冒汗了：“嘉豪，冷静一点，冷静一点好不好？”

　　宋嘉豪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边缘里。

　　他扭头，神色有些扭曲地朝着下面喊：“你们——根本就不是——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嘉豪——”嘉豪爸爸喊道：“我们哪里做得不好你不能直说吗——”

　　宋嘉豪眼角落下一滴泪来，双手扶着天台边缘，喃喃道：“我难道没说吗，我难道没说吗……可是从来没听过啊……”

　　嘉豪爸爸怒道：“我们今天说的难道不对吗，同性恋难道是什么很值得表扬的事情吗？”

　　宋嘉豪吼道：“那你们也不能看我日记——”

　　说到这里，他又像是想到什么事情，一下冲到天台边缘。

　　“等等，等等！”林清相拦住沈权均：“别冲动，别冲动，别听你爸放屁！”

　　宋嘉豪嘴巴瘪着，泪水大颗大颗落下来：“他们都这样了，我能怎么办……我能怎么办啊……”

　　楼下，宋嘉豪爸爸和妈妈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什么。

　　“我都说了他们是放屁！”林清相顾不得什么了：“怎么见不得光了，我就是gay啊，我还结婚了！法律都规定可以的事情有什么见不得光的？！”

　　宋嘉豪动作一顿，讶异地扭过头来。

　　林清相再接再厉：“你看，我现在不也好好的，我同事知道这件事，也都很祝福我啊！”

　　宋嘉豪有些动容，眼看就要下来了，楼下又传来了一阵怒骂。

　　“宋嘉豪，老子好吃好喝，把你养到这么大，还养出仇人来了！”

　　宋嘉豪一下又站定在天台边缘了。

　　操！

　　“你们放什么屁呢？”林清相心里的火“蹭蹭”上涨，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冲到天台边缘，扶着不高的墙冲着下面骂道：“你们能不能闭上你们的狗嘴，少说两句会死啊？”

　　宋嘉豪原本还有些害怕，身形不由得晃了晃，听到他的话又顿住了脚步，甚至还有些发怔。

　　他一低头，就看见林清相扭过头来，一脸怒容拽住他的胳膊：“你也给我下来！他们骂你，你骂回去啊，那张嘴长在这里是摆设吗？”

　　宋嘉豪愣了片刻，就开始死死挣扎起来：“你放开我！”

　　“想peach呢！”林清相冷笑一声，用力把人从边缘拽了回来：“老子刚刚和你好好说话，你也没下来，好不容易趁你不注意把你拽下来，再把你松开，让你跳楼去吗？我不白来啦！”

　　宋嘉豪就红着脸挣扎起来。

　　“……”沈权均伸手把宋嘉豪按住：“我看着他吧。”

　　两个人说话间，不远处传来一阵警笛声。

　　沈权均顿时松了一口气：“好了，警察来了……”

　　他低头看宋嘉豪：“有什么话要好好说，不要随便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毕竟你死了，让你不痛快的人未必有多伤心。”

　　宋嘉豪没忍住大哭起来：“我……我就是难受，本来考不好就已经够难受了……我怎么学也学不会……他们还偷看我日记……看完他们还要骂我，说我心术不正，成绩才会下降……老师，我真的好难受啊……”

　　他一边哭一边说，声音含糊得不行，林清相“啧”了一声，瞪了他一眼：“你现在像什么话，像什么样子？”

　　他指了指天台边缘：“不是所有的人都是合格的父母，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被孩子自杀的举动威胁，很明显你父母就不是会被威胁的类型，所以下次别做这么傻的事情了。”

　　宋嘉豪又要抱着他胳膊哭，被沈权均揪着领子站起来了。

　　“好了……”

　　说话间，外面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两道橘黄色的人影相继冒出头来。

　　“唉——”先冒头的消防员看着这边“哇哇”大哭的宋嘉豪，咽下了比较豪迈的话，轻声细语道：“小同学，来咱们别难受，咱们有什么话慢慢说，这样，先下来好不好？”

　　宋嘉豪鬼哭狼嚎得更响亮了。

　　消防员：“……”

　　沈权均和林清相一人一边，挎着人的胳膊肘把人架起来。

　　沈权均：“麻烦二位了。”

　　“唉，唉，不麻烦……”

　　另一个消防员趁着两个人架着小孩的过程，看了眼周围，定眼就看见了地上那根绑着绳子的水泥柱，三下五除二爬上来，把主锚系统都挂好，又把哭得乱蹦的宋嘉豪捆成粽子。

　　安慰人的消防员有些头秃：“哎，你别动啊，我抱着你下去，你别紧张啊。”

　　宋嘉豪：“呜哇哇哇哇哇——”

　　被魔音贯耳的消防员：“……”

　　他夹着宋嘉豪，实在安慰不了了，干脆对着对讲机道：“天台组，准备双人下放，人员一名，17岁，情绪不稳定，注意观察墙面障碍物，下方清场。”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地上，林清相和沈权均也被挂上了安全绳，放了下来。

　　一到地面，宋嘉豪爸爸妈妈猛冲过来，拽住宋嘉豪就骂：“你怎么敢……”

　　林清相：“够了！”

　　他瞪着这两个人：“你们两个演什么呢，他刚下来，他受了惊吓，你们不安慰他，还骂他。”

　　宋嘉豪妈妈：“不是，他……”

　　“他什么？”林清相冷笑一声：“我爸妈养我的时候我就从来没要死要活往外跳过楼，你们自己不会教孩子还要怪孩子不懂事吗？”

　　旁边的警察下意识上前劝架：“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林清相瞪了这对夫妻一眼。

　　沈权均见情况不对，连忙打圆场道：“这么晚了，估计还没吃饭，这样，我请你们吃饭吧。”

　　宋家夫妻下意识就要拒绝，林清相冷笑一声：“行啊，为什么不吃，不能孩子饿了这么久，连顿饭都不让吃吧？”

　　宋家夫妻一噎：“……好好，好的，谢谢沈老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