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语二三事》谭笑非非

4、收工收工 居然写完了

　　居然写完了。

　　一直以为自己会开心到恨不得一蹦三尺高，实际上只有写下第一句话时内心真正涌出过抑止不住的欣喜，那一瞬的快乐倏忽过去，诸多纷杂琐事缠身而来，便再无暇顾及心情如何。

　　磕磕绊绊写完后，回头一看也只剩一句平淡无味的“我写完了”。

　　留下不少遗憾，也收获许多心得，此中滋味自是难以言状。

　　仅凭一个念头就挥笔而就这篇文，写得很烂很烂是毫无悬念的，可是写的过程中我反而收获了快乐，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文通字顺写清楚一个情节真是太棒了！

　　这之后的很长很长，长得望不到边的无数夜里，我总在想这个故事到底应该是怎样继续讲下去呢？

　　没有大纲，没有角色小传，更加没有情节结构安排，甚至绝大多东西是在下笔的那一刻才产生的。不知道写什么，但总忍不住想去写，写着写着就发现三千字不再需要东拼西凑，只要顺着脑海中的想法去组织语言，再使心里想说的话自然流露于屏幕，三千字就一点点长出血肉。

　　尽管目前阶段，我写的文看起来血肉模糊，令人不明所以，但我希望我自己可以趁年少、逞斗气，努力地写，让模糊的血肉长出独属于它的皮肤纹理，终究有一天，我的文字也会成为珍宝，区别于其他所有的珍宝。

　　那天阳光很好，透窗斜射进来，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母亲走过来突兀地随意问道：“你这样以后怎么嫁人？”

　　我大脑发蒙，“喝水有什么不对的吗？”默然一阵悄悄放下水杯，等待着母亲的下文，然而母亲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走开。

　　我彻底傻眼，人生总是毫无缘由地必须从其他人那里继承一些东西，可能只是真实可感的物什，也可能是虚无缥缈的精神或意志。

　　而婚姻和生育就是母亲要求我必须要从她那里继承的东西。

　　她每每劝慰我的一句话便是“你老了，有个伴也好相依为命、一起过活”，我被她“教导”过许多次，一次也没有听进去过她的话，反而把自己弄得不胜其烦。

　　母亲只是麻木地重复着那在我看来陈腐的观点。

　　我感到无力，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和母亲再也无法沟通，有时聊天相视大笑，我却觉得我们的心隔着银河，互相喊痛，可心是聋子也是胆小鬼，从不敢越俎代庖一次，代耳朵倾听。

　　“我不愿意把自己的希望寄托于嫁人！”

　　我的心痛苦地反抗，于是“自由生长”的念头萌芽，我便以此为立意，想尝试写一篇文。

　　当我写完这篇文的时候，一切好像变成过眼云烟散去。我更加理解自己的需求同时也尝试着解读母亲对于我的要求，心里很不是滋味。

　　尽管这篇文很不像样，主角的感情线甚至于没有，反而更多着墨去写配角的经历与纠葛，但它让我思考明白写文前的准备到底意味着什么，这便是其中最大的乐趣。

　　我杀死昨日的我，把自己的写作技能更新，然后孕育出更强大、从容的自我，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觉得骄傲的呢？

　　遗憾也有，那就是没能把这篇文写得再好一些，毕竟是自己花费心血创造的世界，可惜世界的颜色并没有被我有限的文笔和故事内容呈现出来。

　　好在，收工收工，此处得失一概照单收下，彼处尚有荣光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