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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冷寂洞房 七皇子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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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皇子府的洞房,没有预想中的红烛高烧、暖意融融。
喜娘将沈知微引至铺满锦被的婚床边,便垂着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连一句“皇子妃好生歇息”的场面话都省了。沉重的雕花门合拢,彻底隔绝了外间微弱的光亮与声响。
屋内,只有一对儿拳头大的龙凤喜烛在燃着,烛火却幽幽的,光线晦暗,映着满屋浓得化不开的红色——红帐、红被、红桌围,连空气里浮动的龙涎香,都透着一股沉闷的、属于深宫的冷。
萧玦,果然没有留宿。
沈知微独自坐在床沿,盖头还覆在头上,眼前一片猩红。她没有急着掀开,只是静静听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良久,她才抬手,自己掀了盖头。
动作间,怀中的“流年镜”微微一烫。
她心头一凛,顺着感应望去,只见桌案上摆着一对儿金灿灿的酒壶酒杯,正是合卺酒。而流年镜传来的警示,并非幻象,而是一种细微的、针扎似的灼痛——这是遇毒的征兆!
沈知微眸光一沉。果然,这“新婚第一夜”,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送“礼”来了。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从发?间拔下那根用来固定发髻的、晚翠今早特意给她换上的纯金簪子——金遇毒会变黑。她缓步走到桌边,用簪尖轻轻探入酒壶,蘸取少许酒液,涂在洁白的手帕上。
手帕上,那点酒液迅速洇开,颜色略显浑浊,凑近细闻,除了酒香,还藏着一丝极淡的、甜腻腻的腥气。而金簪尖,果然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乌青。
不是烈性毒药,倒像是某种长期饮用会损伤女子根基、导致畏寒、体虚甚至不孕的温补慢药。其心可诛。
沈知微面无表情地端起那杯酒,走到房内的炭盆边,手腕一倾。
“滋——”
暗黄色的酒液浇在通红的炭火上,腾起一小股带着怪异甜腥的白烟,瞬间消散。她如法炮制,将另一杯也倒了,连那壶里的残酒一并倾尽。
做完这一切,她才觉得胸口那股闷气稍缓。倒掉毒酒,是她在这座府邸里,赢得的第一场微小却关键的胜利。她不是原身,不会被动地喝下任何一杯来路不明的东西。
她重新坐回床沿,听着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不属于本院的丝竹笑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接着,是一个陌生宫女刻意压低、却难掩优越感的嗓音:
“皇子妃安歇了么?奴婢是殿下院里伺候的,特来禀报——殿下今夜在绾夫人处歇息,吩咐皇子妃早些安寝,不必等候。”
绾夫人。
沈知微在脑中迅速检索原身记忆——是萧玦目前最宠爱的侍妾,出身江南官宦人家,琴棋书画无一不精,也是府中眼线最多的那位。
门外那宫女说完,也不等回应,便听着脚步声施施然远去,仿佛告知一声已是天大的恩典。
屋内重归死寂。
沈知微却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很好。新婚夜,夫君宿在宠妾房中,合卺酒里被下了慢药,府中下人势利眼红……这七皇子府的“欢迎仪式”,真是别开生面。
她抬手抚上胸口微凉的玉佩。镜子只预警了酒中有毒,却查不出下毒之人是谁。是那“绾夫人”?是府中管事?还是……萧玦本人的默许?
线索太少,金手指在此刻显得如此局限。
但至少,她没喝那酒。第一步,她走对了。
沈知微吹熄了那对儿幽暗的喜烛,屋内陷入彻底的黑暗。她和衣躺下,锦被冰凉,如坠冰窖。
长夜漫漫,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