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丁哥，你你 ...
-
“Deadly！！”
“晓华！！”
“华慈99！”
“聿成！！妈妈爱你！”
“空空！午慈！”
“Deadly！永远在一起！！”
还没到时间，演出的主角不在台上。
硕大的露天体育馆内座无虚席，应援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响，谁也不让谁。
“hello，大家好？”
只听见一声如清泉般的嗓音响起，原本正在吵闹的人群安静下来一瞬。随后爆发出更喧闹的讨论与呐喊。
说话的人是秦空，人气男子组合的Deadly的主唱兼队长。
“是空空的声音！在试麦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秦空！！”
后台，化妆间。
相貌精致的少年反着坐在椅子上，脸上是精致的妆容。一头浅棕色短发带着自来卷，整个人看上去十分乖巧。他叫方午慈，是Dealy的rap担。
就在他面朝位置前方有个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位身着深黑色制服的男人。
发色是前天染的天蓝色，造型师站在一旁拿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工具对着他的头发调整半天才变成了现在看似随意被抓起的侧背。
凸起的眉骨使眼窝看上去更加深邃，平时风流多情的眸子微眯、神色凝重的望着手里的手机。
“小华，小华，你说聿哥怎么了？”方午慈拍拍身边正在刷短视频软件紧急背饭撒的林晓华。
林晓华是舞担，审美独特，长发披散在胸前，一边的刘海别在耳后，耳朵上满满当当的挂了六七个耳钉。
舌头上也被打了钉子，讲话时嘴巴一张一合，舌钉顶部镶嵌的宝石就是反射出光芒，让人不自觉地就把注意放到他唇上。
林晓华瞥了眼翘着二郎腿一副少爷姿态的丁聿成，舌头顶了顶上颌，“他不是一直这样？神叨叨。”
话题中心的丁聿成仍沉浸在自己手机里的对话中。
三年前，Deadly作为传媒公司“星耀”进军偶像产业的实验品推上舞台，那时谁也不看好这支全是愣头青的组合。
谁又能料到，就是不被人看好的Deadly如今能红透内娱半边天，甚至在海外也创出了不小的名声。
丁聿成三年前加入Deadly时才16岁，倒也不是因为热爱，只是当时星探说包吃住还给钱他就来了。
慢慢的，他发现这份钱不是这么好拿，训练很苦，很累，好几次他都坚持不下来想要退出。
但就在第一次登台之后他彻底打消了要走的念头，丁聿成享受这种被人所关注的感觉，站在舞台令他感到愉悦。
聊天框里满满当当全是对面发的消息，轮到他这只有几句简短的嗯、哦、然后呢？
··：哥哥为什么这么敷衍我你烦我吗不能烦我不可以的我已经照你说的没有跟你过来了我很听话很乖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出过山也没有害人了叔叔阿姨在地下也被我照顾的很好哥哥你还是不相信我吗不愿意接受我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要出门了我要找到你我要把和你接触的人全都杀死这样你就会只专注我一个人吧
头像是系统自定义的灰色小人，昵称只有两个点，像一双眼睛。对面没打标点符号，丁聿成从中感受到了急切，不甘，与失落。
还有种他无法形容的感情。
隔了一会，对方见他没回复，头顶的昵称再次变成正在输入中。良久，又有条消息弹出来。
··：哥哥，不要讨厌我。我只有你了。
丁聿成的父母早在他十岁就病逝了，一直埋在老家最高的那片山头。
作为艺人的工作很忙，丁聿成磨破嘴皮子连哄带骗的才挤出半天时间回到太平村，当时已经是下午六七点，快要入夜。
“是小丁回来了？”上山路上，他遇到了自己从前的小学老师，一个佝偻着腰，头发花白的老头。
“嗯。回来看看我爸妈。”丁聿成提着手里装白酒跟纸钱的红色塑料袋晃了晃，眉宇间透露出难得的笑意。
在太平村有个习俗，成年当天孩子要给父母敬两杯酒，一杯敬生恩，一杯敬养恩，祈愿作为亲人的缘分就一直到下辈子都不会断，俗称续恩酒。
老头听他要去祭拜父母,神色一变，出言劝道：“夜里山上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那你要不先歇一晚，明天再上山？”
丁聿成不信这些，闻言笑出声来，“哈哈哈，老师，您都教书多少年了，怎么还信这些？您快回家歇着去吧。”说罢，挥挥手往远处走了。
身后的老人连连叹了几口气，嘴里念叨着什么，丁聿成没听清。
山路很崎岖，遍地枯叶，每走一步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夜里尤为瘆人。丁聿成沿着记忆中的方向一直走，终于走到了山顶视野最开阔的一处。
一颗看不出什么品种的枯木屹立着，从这个角度往下看能俯瞰整个太平村。
树下有块破破烂烂的石碑，借着月光只能隐约能够看见碑上刻了几行工整的字，无法辨认内容。
周围枯叶太多，他没带盆，烧纸的话可能会直接引燃整片山林。丁聿成只是靠着树盘腿坐下，把纸钱拿出来找了个石头压着。
随后，他将带来的白酒打开，倒了两杯直接洒在地上。
“爸，妈。我回来看你们了。”
他又往杯子里倒了一杯酒，闭眼饮下。
白酒入口很辛辣，还冲脑子，丁聿成从没喝过酒。他感觉有些新奇，又一股脑喝了好几杯，喝的整个人头沉沉的，将一个月亮看成三个。
忽地，没由来的寒意从心头弥漫开来。一具冰凉的躯体从背后贴上他。
两条纤细的手臂绕到他身前，环住他的脖颈。
丁聿成僵在原地不敢动，酒醒了大半。
身后不知是人是鬼的活物冰凉的嘴唇贴在他耳侧，在对方的动作间丁聿成没有感受呼吸。
“哥哥。”声音很轻，小到几乎听不见。
恍惚间，丁聿成总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却记不清从哪听来过。
“我没弟弟啊，您是不是认错人了？”丁聿成试探着开口。
“哥哥。”对方的手臂环的更紧了，像是想拧断丁聿成的脖子，语气执拗的重复了好几遍这个名词。
丁聿成快要被勒的喘不上气，连忙去扒拉自己脖颈上的手臂，哀求道“朋友，朋友，有话好好说，你先松开我。”
他慌张的神色被始作俑者尽收眼底，对方慌了神，松开他往后连退几步，痛苦的用手捂着脸。
丁聿成看清楚了，是个穿着繁琐古装，高高瘦瘦的青年。
青年将手放下，低着头碎碎念。
“你怎么能不记得我呢？你怎么可以不记得我啊？”边说，青年又走上前来，双手死死抓住丁聿成的肩膀。
“我是钱叙，哥哥，我是小叙。”
钱叙...钱叙...
太平山的守山神是不是就叫钱叙？
在太平村，几乎每家每户都听过这样的一个故事。
人在死后灵魂会短暂的在人间停留一段时间，在这期间，灵魂会不断吸收周周围人类的情绪作为能量，确保自身能够顺利度过忘川，抵达轮回之处转世。
如若吸纳的负面情绪过多灵魂就会恶堕，变成鬼。变成鬼的灵魂会拥有实体，以人类心气血肉为生，霍乱一方。
据说，太平山底下镇压了位罪仙，被抽去浑身仙骨，空剩魂魄，与普通人死后无异。
罪仙想要重新现世，就要靠厉鬼的气血滋补，进修成魔。
因此，太平山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一个遍地飘鬼的地养鬼场，居住在山脚下太平村的百姓成日提心吊胆，苦不堪言。
某天，村里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位道士，他们来自远方。
二人为兄弟，皆为道家传人。弟弟钱叙拥有净化鬼的能力，身体孱弱，而哥哥钱过身体强壮，天生能看见未被污染的灵魂，却无法直视鬼的□□。
他们因为触了禁忌被逐出道门，一路漂泊到太平村。
村民们得知二人的身份，请求他们帮忙解决太平山上的鬼。二人十分热心肠，即刻动身出发。在山间从辰时待到第二日卯时钱叙才背着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钱过下山。
“救救他......救救他！！”见到第一个活人，钱叙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这句话便同钱过一起倒在了地上。
故事的最后钱叙醒了过来，钱过没有。钱叙背着钱过的尸首又一次进入了山中，从那之后没人见过他们，太平村也再也没出现过鬼怪闹事。
人们都说钱叙后来成仙了，在默默守护着太平山这片亲人死去的土地，传颂钱叙为守山神。
“丁哥，丁哥？上台了，想什么呢？”
方午慈伸出手在丁聿成面前晃晃，丁聿成慌忙熄灭手机站了起来。
“哦，嗷，好。”
夏季傍晚是炎热的，但比起天气，更加炽热的是台下万千粉丝的激情。
应援灯牌布满整片场馆，亮的晃眼。尖叫声像是要冲破天际。
一场又一场的舞台结束，来到丁聿成的个人solo。
制服外套褪去，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如同空中高悬的明月般皎洁。
他就站在台上，于众人无法触及之地。
“哥哥。”
又来了。
幸好台下的粉丝看不到钱叙，否则现在绝对是演出事故了。
视线被一双冰凉的手遮挡住，眼前的一切归为虚无。
“哥哥。”
同样冰凉的唇附上丁聿成的后颈，世界顷刻间寂静下来，很快又恢复喧嚣。
钱叙走了。
总的来说就是他认错坟，惊扰到了这位祖宗，现在被缠上了。
老实讲丁聿成是个唯物主义者，从小就是。因为一个正常人只会因为吃不饱饿死，穿不暖冷死。
既来之则安之，除了被钱叙偶尔来上这么一遭其实他的生活没什么变化。
钱叙所述，自己是钱过，啊不，丁过的转世。
丁聿成没太听懂，反正就是这个世界上不止有鬼，还有修仙者、妖怪。大把多只有在小说才见过的神奇名词一个接一个的重新洗涤了丁聿成的世界观。
他们上辈子不像传说里讲的那样是兄弟，而是挚友，生死相随，福祸相依的挚友。丁聿成能感受到钱叙说这话的时候神态不是很正常，像个死了老公很多年的怨妇。
公寓里的灯开着，丁聿成刚推开门就闻见一股很浓郁的香气。
钱叙坐在餐桌前，一只手撑着下巴枯坐着，餐桌上摆了好几碟摆盘精致的菜，甚至还放了一个汤锅。他身上穿的是丁聿成的衣服，一件白色的T恤，右边的袖子上有朵小小的向日葵印花。
钱叙的头发留了几百年，长到腰际，他很笨，丁聿成教他教了很久也没学会怎么扎头发，平常丁聿成不在家时他要是自己弄乱就扎不回去了。
听见动静，钱叙抬眼望来。空洞的眸子燃起光亮，起身走到丁聿成身边，接过他换下的外套挂好。
“你快去洗手，能吃饭了。”钱叙兴高采烈地小跑进厨房盛饭，又多拿了个碗舀汤。
无数次，丁聿成都觉得钱叙应该不是守山神，而是佣人之类的伙计。这些活钱叙太熟练了，熟练到像是那么多年日日都在做一般。
丁聿成摘下脸上的口罩随手丢进垃圾桶，拿起放在玄关上的酒精对着自己身上喷了半天才进门。
吃饭时，钱叙眼里盛满星星一眨不眨的盯着丁聿成，浓密的睫毛挡住灯光，在眼下倒出阴影。他很瘦，皮贴着骨头，肤色苍白，脸上没有血色。
丁聿成已经被钱叙看习惯了，只要他在家，钱叙就像个甩不掉的尾巴，连洗澡钱叙都要蹲在门口等着。
“哥哥，你尝尝这个，找个好吃。”钱叙又给丁聿成夹了一块鸡肉，他自己面前的碗空空荡荡，丁聿成的碗已经被堆成一座小山。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急促的门铃声持续响起。
钱叙原本柔软的表情一变，眉头蹙起，周身散发出黑气。钱叙感觉周围的温度在下降。
他都没反应过来钱叙就去开了门。
“妈的，你怎么开门这么慢。我都服了，又有人跟车，我都没办法了...”说话声戛然而止。
钱叙身上散发的黑气在看清门外来人的一瞬间消失，面上换回日常那副温和的模样。
“丁哥，这，这这。这这这？唔唔唔...”方午慈身上还裹得严严实实，往后大退一步指着钱叙惊呼。丁聿成眼疾手快上前捂住了方午慈的嘴，把门砰一声关上。
方午慈挣开丁聿成的桎梏，将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摘掉扔到了地上。
“丁哥，你谈恋爱？！你前途不要了！我们团的前途你不要了！？？你对得起我们，对得起粉丝吗？”方午慈的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
方午慈起先参加Deadly的选拔是因为朋友间的玩笑话，他从小就喜欢乐器，长相也是万里挑一的，不少人都说方午慈绝对能当大明星。
那时方午慈也这么觉得，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最优秀那一个。
等真正站到镜头下他才发现自己只是从一堆铁块里脱颖而出的一粒金豆子，而这全是金条。
方午慈自尊心受挫，初选时没什么精气神，镜头不多，人气少得可怜。团体演出时没人愿意和他组队，在他面临出局前，丁聿成带着其余二人朝他抛出了橄榄枝。
林晓华当时人气最高，瞧不上他，还说他是个小娘炮。是丁聿成帮他说话，说自己看过他训练，实力不差，是最好的人选。
他一直将丁聿成视作崇敬的榜样。
丁聿成略显疲惫的按了按眉心，无奈道：“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人男的女的？”
方午慈闻言摘了墨镜拿在手上，端详钱叙好半晌，举着墨镜指向钱叙，比刚才更加惊慌。
“丁哥，你你你，你是gay？”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