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过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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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自己快死了。
肚子上的疼痛已经几乎让神经麻木，那道贯穿腹部的伤口正在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来，但你捂着伤口的手已经分不清湿漉漉的到底是雨水还是自己的血。
雨还在下，你背靠在一棵枯树的树枝上，几乎没有力气支撑自己的身体。
按照这个情况，你大概很快就会因为流血过多而出现休克反应吧。
好冷。
身体的肌肉克制不住地发抖，你不敢翻身，树下是污浊的裹挟着泥水树叶石头的洪水，一旦落下去就会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
“真狼狈。”
谁在说话？
“……小鬼，你要死了。”
显而易见。
“想活下去吗？”
想要一台时光机，知道还有这一关当初肯定不来这破地方旅游。
在笑什么啊……你努力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想看看是谁在这种情况还在说风凉话。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快死了，你眼前都出现走马灯了。
在你还没有掌握这个社会的生存规则的小时候，你曾经因为“能看见不该看见”的能力，而遭到社区同龄人的排挤。
那也许不能算是霸凌，但是仅仅只是“我不想和你玩”这一句话，对孩子的伤害来说足够了。
那时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渐渐地发现没有人愿意再和你玩，而当你察觉到恶意时，自我保护机制就告诉你，“不要再自讨苦吃了”。
你的父母工作繁忙，几乎没有空陪伴你，但你那时却一点不觉得孤单。
有一个面目模糊的存在一直在你身边。
“人类总是这样。”
那人揣着手，“排斥和自己不一样的东西，似乎这样就能让自己安心。”
他和你所看见的幽灵一样，只有你能看到。
心理医生告诉你那是你的幻想朋友。
这位幻想朋友有时候会说出一些你从来没有听到的话，他讲的话也和学校里的老师、和爸爸妈妈告诉你的话不一样。
他说不一样也没什么不好，只要你够强大，其他人就会恐惧你，就会听你的话，所以你要做的不是让自己像其他人一样，而是要让自己变得强大，然后去威慑别人，让别人害怕。
*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
病房里很安静，连吊瓶里的药液滴下来的声音都听得见。你动了动手指，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上，确认除了打着吊瓶的手背有点疼之外，身上没有特别明显的痛感。
“醒了？护士！护士！”
你转过头，看见了妈妈。
她的脸色苍白，倒是眼下的青黑比你印象中更重了，头上似乎有了更多的白头发，此刻正在焦急地呼喊护士。
“......m”你的嗓子干哑地说不出话，只能伸出另一只手示意自己想喝些水。
妈妈赶忙拧开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扶着你起来。
水递到你唇边，舒缓了喉咙的干涩。
“妈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你说我怎么来了。”
护士推门进来，打断了你们的对话。
“醒了就问题不大了，让病人先吃点东西，这瓶葡萄糖挂完还有一瓶消炎的药要挂。挂完之后今天的药就没有了。”
她抽出床尾的病历记录了一些什么。
“我怎么了？”
你还有些刚醒的茫然，记忆中眼前的最后景色还停留在昏天暗地的山中和滚滚而下的洪水，最后的景象和眼前的一切相比过于跳跃，以至于你生出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去山里玩遇到了洪水。”妈妈的眼眶红了，“运气好搜救队把你救下，送来医院发现你的腿骨折了，人也昏迷不醒。”
你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没忍住问出口：“那我......其他地方没有受伤吗？”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我......”看着情绪已然崩溃的妈妈，你的话也哽咽了。“......对不起，妈妈。”
“让你担心了。”
“......我没有在怪你。”她说。“遇到天灾不是你的错。”
你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已经酸涩。
“你那家店的房租还有多久到期？”
“......”你默然。
“等到期了就回家来吧。”
你看了自己的病历，除了双腿骨折之外，其他都是一些软组织挫伤，伤口发炎等等的小事，记忆中腹部的汩汩鲜血仿佛是你的幻觉，连同与夏油杰经历的光怪陆离的事也如同黄粱一梦。
那天你答应他的要求之后，就依言在凌晨十二点到了诵经堂。
结果发现传言中的“菩萨”只不过是咒灵假扮，夏油杰言称那是依据当地的信仰而生的咒灵，比寻常你见过的咒灵更加危险。
那咒灵杀了诵经堂里的所有僧人，最后在想要杀你的时候被护身符里的咒力所伤，可是它受伤之后被激怒，攻击致使你的腹部受伤，在这时夏油杰才缓缓登场，召唤他的“神奇宝贝”把那只咒灵重伤，并将它收服。
你大概是起到了一个敢死队的作用。
但是你知道自己没有实力与对方对抗，在那种情况下即使出言拒绝也不得不受到他的威胁，能活着已经是幸事，你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再也不要见到那个男人。
连带着菜菜子和美美子，你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她们了。
*
虽说妈妈希望你提前结束与房东的租金，卖掉东京的房子回乡下和他们一起住，但你还是直言自己想要再想想，在出院后还是回到了你的小家。
五条君的信息框已然沉底，若不是在删除夏油杰通讯记录的时候瞥到了那个名字，你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他了。
但最终你也没有把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告诉他。
在你回到家里的第二天，刚好是回收垃圾的日子，你在丢垃圾的时候碰到了隔壁邻居中岛奶奶。
“你回来了啊，真的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她一把抓住你上下打量着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缺胳膊少腿，才长吁一口气，“门口的报纸都堆起来了，再见不到你，我都想报警了。”
你尴尬一笑：“谢谢您的关心。”
“所以是怎么回事，只记得纱奈小姐提起过自己要去旅游。”
“是这样的，”你苦笑点头，“没想到遇到了大雨，住的地方发生了泥石流。”
她捂住了自己的嘴，瞪大了眼睛，“啊呀、这可真是、这可真是……”
“幸好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大概这几年我都不想去山中旅游了。”
“我还想着呢，之前电视上是有报道东京附近的山区发生了地质灾害……”她再次拉住了你的手，“可怜的孩子，一定吓坏了吧？”
“嘛……当时确实。”你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不过没事！我现在已经完全没事了。”
“实在是运气不好啊……”像想起了什么，她说，“要不要想办法转转运呢？诶呀，说起来我前段时间不是入了一个教派嘛，那个教派还挺灵验的。”
你下意识想要拒绝。
她却先你一步松开手，“诶呀，瞧我这记性。”
“超市的折扣时间快要到了，我得走了，到时候再联系哦。”
她像一阵风一样飘走了。
*
这个插曲并没有被你放在心上，因为霓虹的宗教审核并不严格，各类宗教层出不穷，在公寓也很容易遇到敲门传教的，但只要不做搭理活着严肃声称自己已经有了别的信仰，他们就会放弃了。
处于融入环境的考虑，你并不想把邻居关系弄得太僵，索性后来她也没有提及这事。
但自从出院以来，你确实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一些怪事。
比如说，上一秒闻到了烧焦的味道去查看烤箱，下一秒发现自己出现在前台，等你焦急地赶到靠烤箱前，才发现定时器才刚刚开始工作。
比如说，你明明记得已经记录下一个新的配方，但是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正在吃早饭，而调整配方是你计划下午要做的事。
你的记忆出现混乱，仿佛有一只手把你的时间偷走了，你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精神出了问题。
你搜索了网络，自我诊断可能是出现了精神分裂，毕竟你确实遭遇了可能引发“ptsd”的灾难，但确诊则需要医生的判断，正好你在去旅游之前就想着要去看一次医生，干脆趁这段时间去了。
结果医生说你并没有生病，虽然有轻度的焦虑以及过于丰富的想象，但你的测试结果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
倒是测出来维生素D严重不足，医生给你开了几瓶维D补剂，叮嘱你要坚持吃上一段时间。
看上去你还挺健康的。
在骨折也痊愈之后，你努力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记忆的混淆出现的频率略微减少，但时不时还是会出现“时间抽离”和感官过载的情况。
唯一的好消息是店里有结城小姐和美咲小姐在，没有因为你的缺席而造成经营的混乱。
你的妈妈在你出院之后就因为工作回了乡下，只叮嘱你在房租到期之后搬回乡下居住，但你私心并不想照做。
思虑再三，你给五条先生发去了讯息。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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