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颠覆论》》盘达

3、三

　　三．

　　走进厨房的黑猫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了地上。叹了口气之后蹲下身子开始清点买到的东西。一盒盒蒜味土豆泥是白猫的最爱，接着是部分日用品，最后从袋子里抽出了或许算的上是彩色蜡烛之类的东西。
　　白猫听着厨房里传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笑着走了过去。斜着身子靠在门框边，看着蹲在地上从塑料袋中一件件往外拿着东西的黑猫，他动了动嘴唇：“喂，我说……”
　　“干嘛？”
　　“我一直有个疑问……”
　　黑猫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什么？”
　　“当初你到底为什么要开除我呢？”
　　白猫看到黑猫稍微僵直了后背。
　　是的，一直都想问问这个人为什么要做出那么奇怪的决定。
　　说起来在警队里白猫算得上是最为尊敬黑猫的人。无论是不是在那次任务中有犯过错，开除出警队这个决策对于白猫而言都有着各种奇怪的疑点。
　　蹲在地上的黑猫没有说话也没有动。有那么一瞬间白猫觉得自己似乎问了一个错误的问题。正当他准备道歉的时候，黑猫却“哗哗”的收拾好袋子站了起来。
　　“因为我那个时候很生气。”他转过头来看着白猫。握着袋子的手紧了紧之后向前一步：“不止生你的气，更多的是生我自己的气。”
　　白猫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垂着手往后退了两步。
　　黑猫眨了眨眼睛，咬了一下嘴唇之后再次转身继续收拾东西，语气轻松的说道：“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白白你还这么在意么？”
　　“我当然会在意……”白猫扯着自己的毛衣袖口。“而且也没有过去很久，只有一年时间而已。”
　　“你会恨我吗？”
　　“嗯？”
　　“开除你出警队的事情你会恨我吗？”
　　“恨什么的……”白猫没有想到黑猫会说出这样的问题，皱了皱眉头。“恨倒不至于，我只是很费解。当时我也没有犯多大的错误，你为什么会生气到要直接把我开了的地步。”他走到黑猫身后，靠在了一旁的洗碗池上。“不过我现在的生活挺好，倒不是想让你再把我揪回警队，只是想知道那个时候的你是怎么想的。”
　　“……你真的这么想知道？”
　　“嗯，当然。”白猫点头。“你也看的出来，光是离开警队的这一年我都对这件事耿耿于怀，若得不到答案我一定会一直一直耿耿于怀下去的。”
　　黑猫认命似的叹了口气，看向白猫的眼神中有着勉强算的上“认输”的神情。
　　一瞬间，白猫预感到自己会听到什么不得了的话。

　　“你愿意，一辈子跟着一个连自己都救不了、什么都做不到的上司么？”

　　黑猫一直认为那件事是自己的过错。
　　如果自己没有迈出那多余的一步，白猫就不会上前来拉他；白猫不上前来拉他，就不会被流弹击中。黑猫知道，那颗流弹原本是应该打在他自己的身上的，白猫流出的血也原本是应该他来流的。
　　在他的潜意识中，自己一直都是不顾流血、勇往直前的英雄。但凡最危险的任务只要有他带队，都能够有个干净漂亮的结尾。
　　但这一次的事情，让他内心对自己的自信彻底粉碎了。原本一直都扎根在心中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也在瞬间土崩瓦解。
　　所以在面对着躺在病床上的白猫时，一向那么骄傲的他因为自责而引发的第一反应就是让这个因为自己差点丢掉小命的家伙能够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靠近能够带来危险的自己。
　　哈，还真是奇怪的自尊心作祟。

　　得到意外答复的白猫微微瞪大了眼睛。
　　大约两秒的失神之后他笑了出来：“我说……”
　　“嗯？”
　　“原boss黑猫同志。”白猫伸出手指了指黑猫身后的冰箱。“你怎么不把买来的食材往冰箱里放呢？”一直缠绕在自己心里的疑问被解开了。原本以为黑猫会说出“因为你太弱了，没有资格留在警队”这种让自己能够从内凉到外的话，但没想到真相居然让他感到如此的……温暖？
　　“唉？”黑猫听了他的话扭过头，拉开了冰箱的门。

　　端正摆放在里面的白色奶油蛋糕上被人用鲜红的果酱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如果说我对于被开除出警队这件事没有怨念是不可能的，但我倒真没有因为这件事情恨你。这么久我心里不舒服的原因也仅仅是因为对于当初不明不白到来的开除令感到委屈而已。至于你，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件事情一直自责。”
　　“……那就，太好了。”仿佛是得到解脱一般，黑猫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不过这个……”他伸手指着冰箱里的蛋糕。
　　“这是明天吃的，今晚绝对不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