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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207章:决战正酣处,危机再升级 黑雾非但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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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非但未散,反倒如饮了烈酒掺着天雷,越燃越炽,顷刻间化作一团浓得割不开、冲不淡的墨色狂澜。那雾在穹顶翻腾滚涌,形若一条自九幽爬出的冥龙,鳞甲森然,双目如炬,吐纳之间腥风扑面,仿佛天地都浸在腐魂炼成的毒瘴里,闻之者三魂欲离,七魄将散。
我立于焦土中央,脚下余烬尚温,衣袂被阴风鼓荡,猎猎作响,倒真有几分刚从仙侠画卷中走出的气度——只可惜无人奏乐,连个配乐的琴师都没有,徒留这荒原死寂如墓。
眯眼望天,心头却猛地一沉:坏了,识海之中,两位“住户”又打起来了。
杨修本魂与后世智魄在我颅内撞钟擂鼓,警报声比当年许都城半夜捉贼还急。“这不是真死!”沈砚的声音冷如冰井深处渗出的寒泉,“他是借劫续命,玩的是《阴符七术》中最邪的一招——‘寄命于劫,托形于煞’!说白了,就是舍人皮,化怨灵,靠众生恨意充电,等怨气攒够,便能借煞重生!”
话音未落,黑雾“啪”地裂开一道口子,一声尖啸直贯耳膜,宛如深山古刹夜半撞钟,震得我脑仁发麻,两眼发黑,差点以为自己已被削去半条命。
紧接着,一群身着各式古装的鬼影鱼贯而出:披坚执锐者有之,羽衣星冠者有之,更有头戴幞头、面如金纸、似是朝堂重臣下葬不成反爬出来的——全是司马懿生前诛杀并炼化的修士残魂,如今皆被炼为“司马牌阴兵”,编号自零起,无穷无尽,列阵而行,杀气冲霄,竟似阴司点卯,阎罗升帐!
这哪是斗法?分明是开了场阴间大朝会!
苏清鸢喘息如奔马过岭,唇角溢血,指尖却未停歇,掐诀如电,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九曜镇魂箓,起!”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金光轰然展开,化作圆盾护于身前。可那群阴兵如疯狗抢食,前仆后继猛撞而来,每一下都似万钧雷霆砸落,护盾摇晃如风中残烛。她脸色愈白,身形微颤,已近油尽灯枯之境。
我心里一揪:这位可是南华符宗千年不出的奇才,当年曹丕欲建“摄魂监”,强征天下符师,唯她一人拒诏三日,独战虎卫三十六,符火焚空,血染宫门,终教魏宫再不敢提一字“征召”。今日为我挡此滔天劫数,几近形神俱灭,我岂能袖手?
“这些阴物非实体,斩之无用。”沈砚在我识海疾语如箭,推演如飞,“须断其因果主链,否则杀一冒十,如同扫尘于风中,徒劳无功。”
沈砚者,乃我识海中寄居之千年英魂。史官也,姓沈名砚,字子墨,东汉末年著《三国新考》,因触逆权贵,惨遭焚稿戮身。临终一念不散,魂穿入我识海,自此为我谋主,掌阴阳,通权变,晓天机,论韬略,堪称文曲星转世,谋略界活化石。
我闭目凝神,体内杨家祖传浩然正气缓缓流转。脑海中浮现弘农杨氏祖祠,先祖杨震立于堂前,目光如炬:“天知、神知、我知、子知,何谓无知?”四知拒金,铁骨铮铮,正气凛然!刹那间,一股浩然之气自涌泉直冲百会,连发丝都根根倒竖——非因惧怕,实乃天地正气与血脉共鸣所致。
睁眼之际,目光如电,穿透黑雾重重,直刺核心。
“清鸢,锁链封脉,断其主经!”我一声断喝,声若洪钟,震得远处枯树簌簌落叶,连一只路过的乌鸦都被吓得拐了个直角弯,差点撞墙。
苏清鸢咬牙催诀,九道金光收束为细线,如银针走穴,精准扎入黑雾中枢,恰似神医施针,以符理治邪祟。她指尖颤抖,显然已至极限,却仍倔强支撑,口中冷笑:“杨德祖,你若敢死,我便一把火烧了南华藏经阁,陪你共赴黄泉宴!”
我心头一热,险些落泪——可此刻动情,犹如战场之上思乡,考场之中忆旧,要命得很!克制!必须克制!
与此同时,沈砚在识海推演如轮转八卦,五行倒流似江河逆涌,终锁定一点:“左侧第三缕黑气!那是‘阴枢节点’,乃阵法命门,如同庙堂中枢之尚书台,毁之,则全盘崩解!”
我手中断史笔一抖,此笔乃杨家秘传,融《春秋》于玄铁钢骨,笔锋可断金裂石,笔杆藏乾坤万象,一笔落下,可改史书一字,定兴亡之局。今凝聚全身精气神,黑芒暴涨,如流星坠地,直取要害!
“噗——!”
正中目标!那道黑气轰然炸裂,冲击波如涟漪扩散。四周阴兵动作齐刷卡顿,眼窝鬼火忽明忽暗,宛如断电之傀儡。
司马懿残魂却不惊不怒,反而发出沙哑笑声,如老棺开合,令人毛骨悚然:“杨德祖,不过如此?雕虫小技,也敢称智冠天下?”
言罢,黑雾再涌,阴兵瞬息重组,且周身缠满毒符,绿焰缭绕,触之恐魂中毒溃,三日不得安眠。司马懿本体缓缓显现,立于虚空云端,手持无形权杖,口诵咒言,字字如锤,直击心神,仿佛在行“以言杀人”之术,欲将我念入癫狂。
虚空裂开,天地震荡,日月无光,似末日将临。
“他在吸怨气续命!”苏清鸢踉跄后退,护盾碎如残雪,“最多五息,再拖下去,咱们皆要沦为永夜孤魂。”
“那就别让他念完。”我冷笑,握紧断史笔,“沈砚,第二套启动计划:他放大招,我装死保火种;你二人即刻脱身,留得青山,来日再战。”
沈砚沉默片刻,终点头:“可行。虽听来似逃兵之策,然乱世存身,当知进退。兵法云:‘善败者不亡。’此计,实为上选。”
宫斗凭演技,兵争讲虚实,人心博弈如弈棋——关键一步,须会诈败佯输。我杨修生于乱世,长于权谋,岂能困于此局?
抬头望去,司马懿已化魔神之相,黑气缠身,双目贪婪如见黄金万两,似那账房先生突见年终厚赏。“杨德祖,你的剧本到此为止。”他咆哮扑来,掌心黑芒汹涌,压迫感如千军压境,似三债齐逼,令人窒息。
我胸口气闷如塞巨石,四肢沉重如灌铅水,可我不退反进,踏前一步,脚下虚空竟裂出一道缝隙——姿势虽狼狈,气势不能输!
“想杀我?”我仰天长笑,声震九霄,豪气干云,堪比当年刘玄德煮酒论英雄时拍案而起。“你还差了两百年!”
笑声中,衣袍翻飞,断史笔横空一指,吟诗曰:
孤峰傲立寒渊畔,残月斜照荒台前。
鬼火燃尽旧时梦,谁人敢葬劫后灰?
一笔挥就录兴亡,双魂博弈定安危。
纵使乾坤乱套乱,我自执笔重写轮回篇!
诗成刹那,天光乍破,一束金辉自云隙垂落,正照笔尖,熠熠生辉,宛如天道赐印。
忽忆当年铜雀台辩经,曹操问:“天下英雄,谁堪当之?”众人或言袁绍,或颂孙权,我起身朗声道:“英雄不在马上,不在权柄,而在史册之间。执笔者,方为定鼎之人。”曹操闻言抚须大笑:“德祖此言,甚合吾心!”
如今方悟:执笔者,未必能活至终章。
但我杨修,宁可笔折人亡,也不跪着写降表!
此时沈砚沉声道:“他所修‘阴符续命’,需集三怨三祭:亡国之血、失位之魂、绝嗣之名。今唯缺最后一祭——‘名祭’,即世人彻底遗忘‘司马懿’三字。一旦成功,他便可跳出天道轮回,重登阳世,如换皮重生!”
“所以他是怕被删号?”我瞳孔骤缩。
“正是。”沈砚肃然,“记忆即存在,遗忘即消亡。他攻我,非为杀我,实为让我忘他——此乃最高境界之清除。”
苏清鸢忽然一笑,凄美如月下梨花带雨,又似深夜独坐写诗的孤女。“既然如此……那我就偏要记住你!”
说罢,她猛然撕开衣襟,在胸前以血书写三字——“司马懿”!
血字发光,天地共鸣,仿佛触发上古禁术,八方风止,万籁俱寂。
“你疯了!”我惊呼。
“我没疯。”她咳着血微笑,“此乃符修禁术‘铭心刻骨’,以身为纸,以血为墨,将仇敌之名烙入心脉。只要我还活着,他就永远无法真正消失——这是最狠的镇压,也是最痛的情书。”
我怔住。原来她早已备好此策,愿以性命为容器,永久封存此人之名。
“好!”我猛然抬头,眼中含泪却带笑,“你要用命记他,那我就用笔写他!”
高举断史笔,引动九霄雷动,我朗声吟诵:
笔落惊雷动四方,书成鬼神哭八荒。
一字诛尽奸佞骨,千载犹闻忠义香。
莫道史官无刀剑,纸上杀伐胜千军强。
今日我以春秋笔,判你万劫不得翻身长!
笔锋陡转,直指司马懿眉心!
刹那间,天地寂静,风不敢吹,云不敢移。
司马懿终于变色——非因惧死,而是惧那“无人记得”的终极虚无。他嘶吼挣扎,却被血书与笔意双重压制,动弹不得。
“不可能!你怎么敢写下我的名字?!”
“为何不敢?”我冷笑,“你怕的不是雷劈,不是刀砍,是你这一生机关算尽,却无人为你立碑,无人唱赞歌,无人将你写进正史当忠臣楷模!你不过是躲在阴影里的老狐狸,而我——是执笔之人!”
轰隆——!
一道紫雷自天而降,正中黑雾核心!
惨叫响起,黑雾炸裂,阴兵哀嚎着坠入深渊,宛如王朝覆灭时百官弃城而逃。
阵破。
风停。
阳光重现,天地清明,空气清新如洗。
我拄笔而立,浑身浴血,摇摇欲坠。苏清鸢靠在我肩头,气息微弱,却轻声道:“你写的诗……还挺押韵。”
“那是自然。”我苦笑,“毕竟我可是要把自己写进青史热搜榜的人物。”
沈砚在识海轻叹:“此劫虽过,司马懿未必真灭。乱世将启,群雄又要开始卷了。”
我望向远方残阳,淡淡道:“那就让他们来吧。双魂在体,智压三国;符道随身,洞悉人心。我杨修出自弘农杨氏,祖传正义感,自带反骨程序。昔有子房运筹帷幄,武侯鞠躬尽瘁,今我执笔如剑,岂容老阴比篡改主线剧情?”
远处废墟上,一只乌鸦飞过,嘎了一声,像是在喊:“续集预定!”
我缓缓抬起断史笔,在空中虚划两字:
未完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