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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第198章:遗迹险象生,魂典终得手 风雪如刀, ...

  •   风雪如刀,割面生疼,寒气入骨,连鼻涕都未及垂落,便凝成冰珠簌簌坠地。我立于寒冰之道上,四顾茫茫,恍若一具被遗忘在天地尽头的冻尸,又冷又孤,无人问津。

      身后石门轰然闭合,声震如雷,比当年娘亲见我床铺未整时摔锅砸碗还要响上三分。暖意?早随那一声巨响逃之夭夭。此地之寒,非但烤不了红薯,便是铁打的汉子站上片刻,也得化作一根风干腊肉,挂在岁月的梁上任人评说。

      放眼望去,唯余白雪皑皑,天地素裹,不见飞鸟走兽,亦无炊烟人家,更莫提半间便利店、一杯热奶茶。此处名为“玄冥禁域”,听其名便知绝非人间乐土,乃是上古设下的极寒炼狱,专为试炼“命定之人”而存。古籍有载:“唯有承天命者,方可履冰而不陷,踏霜而不亡。”我心中冷笑:命定?我高考连一本线都未曾命中,如今倒要让我当这天选之子?

      低头凝视掌心,那枚残破符印正微微发烫,似一块用久失温的暖宝宝,尚存一丝余热。这是我爹临终前塞入我手的《魂典》残页,彼时他咳血如注,却仍死死攥住我的手腕,一字一顿道:“儿啊,你是承天命者……”我当时只道他是高烧呓语,背的是戏文台词,岂料出门三步,竟连遭天雷劈中,皮焦肉绽,终是信了——这大概就是世人所说的“命中缺爹,也得认”。

      正自唏嘘,脑中忽响起一道清冷女声,如寒泉滴石,不带丝毫情绪:“左三步,右七尺。”

      我浑身一激,几乎原地蹦起三丈高。

      “莫踩左侧,其下为空渊,一步踏错,魂飞魄散,连投胎的名额都要排队预约。”

      又是她——沈砚,三百年前阴阳家最后一位大祭司,魂魄寄居我识海之中,不交房租,不付水电,反倒日日指点江山,宛如监工包工头附体。她说自己是为助我寻回《魂典》真本而来,可我总觉得,她更像是来查我作业进度的班主任。

      我深吸一口气,双魂归位,神识展开,苏清鸢那边的感知随之贯通,仿佛两人共执一镜,照彻天地气机。前方十丈,冰面泛着青灰之色,隐隐透出腐浊气息,如同阴沟倒灌,秽气冲天——此乃“阴煞淤结”,乃邪祟积怨所化,寻常修士踏之即瘫,稍有不慎,便会被冻成冰雕,陈列于荒野,供后人凭吊,门票五毛,孩童免票。

      尚未细察,风雪骤裂,“嗖”地窜出三头巨兽!初看以为是野狗,再看方知是霜鬃狼,体型堪比耕牛,毛如钢针倒竖,目泛幽蓝,宛若夜市灯影下跳动的鬼火,分明是被邪气浸染已久的凶物。

      “噬魂冰獍?”我轻笑一声,“名字倒威风,实则不过是一群被魔气泡发的丧尸狼罢了。”

      话音未落,三狼已扑至眼前,动作迅疾如电,招式精妙如阵:一爪直取咽喉,一牙直咬心脉,一尾横扫下盘,配合之默契,竟似曾演练千遍,若非身在荒原,我几乎疑心它们刚从男团选秀决赛退场。

      “呵,还未进主殿,先派三只小怪守门?”我袖袍一抖,一张黄纸符箓应声而出,“啪”地贴于虚空,金光乍现,屏障顿成。“镇邪伏魔符”启,此符乃仿诸葛武侯所传,昔年曾镇十万亡魂于江陵,今日拿来对付三头畜生,实属杀鸡用牛刀。

      脚尖轻点,御风诀成,我身形腾空,划出一道弧线,落地稳如老松盘根。此谓“避实击虚”,非是畏战,而是以巧破力,如弈棋布局,讲究节奏与预判,一如战场之上,胜败不在冲锋之勇,而在谋略之先。

      “结阵!”我沉声喝道。

      苏清鸢心领神会,玉指轻扬,三张“迷踪符”射入冰层,符火一闪,浓雾顿起,遮天蔽日,连我自己都险些迷失方向。此乃“三才匿形阵”,取天地人三才之势,借阴气布雾,惑敌耳目,其理犹如厕中焚香,只为掩臭乱神,令敌不知所向。

      三头霜鬃狼闯入雾中,顿时乱作一团。撞墙者有之,互噬者有之,哀嚎之声不绝于耳,活似三个醉汉在酒肆斗殴,拳脚无章,全凭本能。

      我立于高处,冷眼旁观,忽见三狼每次攻击三招之后,皆有一瞬僵滞,如同旧式织机卡线,运转不畅——原来是邪气反噬所致,系统漏洞!

      战机已现!兵法有云:“以正合,以奇胜。”今我当为刺客之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腾空翻转,一脚踹向为首之狼头颅,借力跃起,指尖凝聚符力,直戳第二只眉心。此招唤作“破妄指”,融阴阳家窥心术与少林指法于一体,专破幻象,直击本源。但听“咔”一声脆响,那狼双目顿失神采,如断电之灯,轰然倒地,恰似我家灶台熄火。

      余下二狼惊惧交加,眼神由凶转怯,龇牙低吼,步步后退,仿佛在说:“此人非人,必是开挂!”

      我立于雪堆之上,衣袂飘飞,气势如虹:“尔等不过他人操控之傀儡,真正之敌,何曾现身于明处?”

      言罢,不忘补一句心法箴言:“人生如棋,落子无悔;然若悔棋三次以上,恐非智者,实乃庸手。”

      随即取出三张震雷符,以心血催动,三叠引爆。

      “轰!轰!轰!”

      雷火炸裂,冰原崩裂,裂痕纵横如蛛网,宛如父亲见我成绩单时撕纸之怒。两狼七窍冒烟,踉跄数步,终是一脚踏空,坠入深渊,哀嚎渐远,终归寂静,唯余风声呜咽。

      我拂去肩上残雪,心中暗叹:若非识海中有两位古代学霸坐镇,凭我这书生骨架,怕早已沦为狼腹中餐。

      可谁说书生不能战?荀彧未持寸铁,辅曹操定鼎中原;孔明出山之前,不过南阳一耕夫。胜负之道,不在筋骨强弱,而在心智高低。正如杨修,双魂入体,智压三国;符道随身,洞悉人心;借家世剧本,掌历史乾坤;于乱世烽烟之中,步步登顶权臣之巅——可惜终因锋芒太露,一句“鸡肋”惹祸,命丧铜雀台下。嗟乎!才华横溢者,可用以封侯,亦可因之殒身。

      继续前行,眼前赫然矗立一座巨门,青铜铸就,上刻星图,流转生辉,恍若天外遗物,疑似仙人留下的登天之阶。

      “九宫迷阵。”沈砚声音清冷如霜,“错踏一步,魂飞魄散,连轮回都不予重开机会。”

      仰首望去,门上北斗七星排列齐整,与当夜天象完全吻合,中央紫微帝星熠熠生辉,仿佛在低语:“欢迎踏入命运之轮。”

      此时,苏清鸢自识海缓步而出,白衣胜雪,玉簪束发,容颜绝世,不似凡尘女子,倒像画中走出的仙娥。她眸光淡然,开口道:“九宫设九,非为吉兆,实寓‘九变’之道——虚实、动静、攻守、进退、生死、明暗、刚柔、奇正、主客。不通此理者,纵有通天修为,亦不过莽夫耳。”

      我笑问:“依你之见,我方才之战,用了几变?”

      她瞥我一眼,淡淡道:“五变得其三。符障为正,闪避为动,迷阵为虚,突袭为奇,雷霆为攻。尚算可圈可点,勉强及格。”

      我点头受教:“下次争取考个甲等。”

      正说话间,地面震动,一行古字浮现于冰面:

      “欲入此门,先解其谜:天一生水,地六成之;南离属火,北坎藏精;若问通途在何处?一步踏错万骨枯。”

      我凝视星图与卦位,忽然灵光乍现:“五行相生,避其相克!当从坎(北)起,经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直达离(南),绕开土克水之局——此理岂非如科举应试?避开考官厌恶之题,专挑其所好者作答!”

      于是步步为营,踏卦而行,稳如老僧入定,终抵终点。

      门内乃一方巨室,穹顶雕日月星辰,四壁刻山河社稷,气象恢弘,仿佛将天下缩于一殿。中央石台之上,静静躺着一卷古册。封面无字,却自有威压弥漫,隐隐似有天音缭绕——此即传说中的《魂典》!

      传闻此书集百家之长,内蕴阴阳推演、兵法韬略、符咒秘术、人心操控四大篇章,得之者可逆天改命,夺造化之机。昔日董卓得之,不敢翻阅,唯恐触机关而自爆,只得供于密室,日日焚香叩拜。

      我甫上前五步,大地骤然震动,九条石蟒破壁而出!黑岩雕身,赤晶为目,红光闪烁,宛如九台暴走的机关巨兽,气势滔天。

      “九幽守典神蟒”,乃仿秦始皇陵之机关兽所制,专诛心怀贪念之徒。墙上血字浮现,触目惊心:

      “非命定者触之,魂灭形消。”

      我却不慌不忙,取出《魂典》残页,高举于空。刹那间,九蟒眼中红光渐弱,身躯缓缓松弛,竟盘绕成圈,如九条巨蛇静候主人归来。

      “原来如此。”我豁然开朗,“以残引真,靠的不是手段,而是诚心。刘备三顾茅庐,岂真是为了请一人?实是以诚动天,令卧龙感佩而出。今日我也一样,我不是来夺书的,我是来‘认祖归宗’的。”

      人性博弈,贵在真诚。商鞅变法,先徙木立信;我要取典,先交真心。

      缓步上前,指尖轻触《魂典》封面,刹那间,天地俱寂。

      脑海轰鸣,画面奔涌:山崩地裂,龙脉断裂,烽烟四起,帝王陨落……一股浩瀚之力涌入体内,洗髓伐骨,痛如万蚁噬心,几欲弃书而逃。但我紧握书册,双手如钳,一如学子期末通宵苦读,宁死不退。

      “这便是……天命之力?”我喃喃低语,双目迸发异彩,一半炽热如火,一半清明如水。

      忽而识海深处波澜再起,一道陌生魂念悄然浮现,气息熟悉至极——竟是杨修!

      记忆翻涌:铜雀台上批注《孟德新书》,言辞犀利,满座皆惊;汉中之战闻“鸡肋”二字,即刻收拾行囊:“曹公欲退矣。”终因“一人一口酥”之语触怒曹操,身首异处。

      而今,其魂竟藏于此书中,因我执典而共鸣复苏!

      念头未落,一幕幕不属于我的过往如潮水涌来。我心中狂喜:若真得杨修遗魂共体,再握《魂典》真经,岂止弥补遗憾?此乃开启“历史作弊器”也!

      正幻想未来朝堂之上万人跪拜、沙场之中万军辟易、符火燎原兵阵化龙之景,耳边忽闻吟诗之声,清越如剑,破雪而来:

      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
      至今窥牧马,不敢过临洮。
      霜刃劈寒骨,孤光照大荒。
      谁言书生怯?一怒斩苍狼!

      诗罢,风停雪止,天地肃然,仿佛万物皆为之鼓掌。

      我仰首望天,目光如炬,一步踏上石台,终将《魂典》握于掌中。

      刹那间,万象更新。

      未来画卷徐徐展开:
      我一人执典,号令天下;
      群臣俯首,诸侯胆寒;
      符火所至,万军辟易;
      权谋为笔,山河为纸,写一篇惊世文章!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更深的阴谋已然织就,更强的对手正踏雪而来。

      忽听得远处钟鸣九响,悠悠荡荡,似从九幽地底传来。

      沈砚脸色骤变:“不好!‘九渊唤灵钟’响了!有人也在寻《魂典》!”

      苏清鸢掐指推演,眉头紧锁:“来者三人——一为宦官之后,精通宫斗,擅使阴刀;一为边关猛将,熟读兵书,惯布十面埋伏;最后一个……竟是当今太子亲弟,身负龙气,命格贵不可言!”

      我冷笑一声,目露锋芒:“好一个风云际会,群英荟萃?既然诸君皆欲逐鹿,那我便以《魂典》为笔,以天下为局,来一场史上最惊心动魄的权谋桌游!”

      抬头望天,乌云尽散,一轮孤月高悬,清辉洒落冰原,宛如为我披上银甲战袍。

      我朗声吟道: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不求封侯书竹帛,但使龙城飞将在!

      风起,雪停。
      我负典而立,如山岳耸峙,渊水深流。

      未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8章 第198章:遗迹险象生,魂典终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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