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轶闻录》假装高冷

8、传说中的解千愁

　　犁然拿着一个包子，咬一口就停下嚼一嚼，嚼几下又停下来思考思考，小半个时辰以后，犁然终于吃完了一个包子，回头看到白剑歌的下巴都快要掉到地上了，不解地问：“怎么了？”
　　白剑歌摇头，心想：他每天这样吃饭，竟然还没被饿死吗？
　　犁然以为他在发神经，也没有多问。他吃完东西就站在窗口看豆豆踢球，听着楼下小男孩小女孩的笑声此起彼伏，他也觉得开心，仔细想想，好像让豆豆偶尔出去玩一玩也没什么坏处。
　　犁然的肩膀突然被白剑歌拍了一下，好心情一扫而光，犁然强忍住翻他白眼的冲动，问：“怎么了？”
　　白剑歌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
　　犁然摇头。
　　白剑歌道：“你再仔细闻闻！”
　　犁然又闻了闻，还是没有闻到，这时他听到有人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门被推开，豆豆抱着一个脏兮兮的球，脸上沾着汗和土，兴致勃勃地说：“师父，我赢了一个球！”
　　白剑歌接过他的球，抛了几下，上去抱起豆豆说：“豆豆，你太棒了！我们刚刚都看到了，你踢的太好了！”然后白剑歌就抱着豆豆转了几圈，两人都开心的哈哈哈大笑。
　　犁然有点震惊，心道：他俩刚认识了一天就已经这么熟了吗？太奇怪了，这个姓白的肯定不正常，八成不是什么好人，我得防着他点。
　　犁然倒了杯水给豆豆，说：“喝杯水，休息一下吧。”
　　豆豆刚喝了水，白剑歌就抢先一步洗好了帕子，拿给豆豆擦脸擦手，犁然觉得这个人太有心机了，故意在豆豆面前表现，肯定是想让豆豆帮他说好话，以达到他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恶可恶！
　　犁然冷着脸道：“豆豆，换身衣服吧，这个衣服都扯破了。”
　　白剑歌立刻高兴地说：“先别换，正好，今天晚上有夜市，我们出去逛一逛，给豆豆买新衣服穿！”
　　豆豆立刻附和，说：“太好了，师父，去嘛去嘛！”
　　犁然觉得豆豆已经变成了白剑歌的“应声虫”，心里不太舒服，只得说：“好，晚上天黑，你别乱跑，抓紧我。”
　　白剑歌却道：“没事的，这里的夜市没有很多人，再说了，咱们两个大人，还能看不住一个孩子？”
　　豆豆立刻欢呼起来，说：“太好了，太好了，我们可以现在就去吗？”
　　白剑歌摸了摸他的头，说：“现在还没到时间，摆摊的人都还没来呢！”
　　豆豆又说：“不如我们先去那里等他们，好不好？”
　　白剑歌回头看犁然，征求他的意见，犁然心里不太想去，故意不做声。
　　白剑歌突然小声跟豆豆说了什么，两人都捂住嘴吃吃地笑了起来。犁然觉得白剑歌肯定说了自己的坏话，心里更加生气，觉得必须得去外面散散心，于是说：“走吧。”
　　几人结伴下楼，犁然刚出门口就闻到了白剑歌所说的那种香气，觉得似乎白剑歌一直也没有说错什么，心里莫名生出了一丝愧疚。他心里打算着等下找机会跟他赔个不是，却看到白剑歌已经趴到一楼柜台上，一手支着头，对柜台后的女人道：“胡掌柜，玉兰姐姐，你们店又做了什么好菜？怎么这么香？”
　　那女人冲白剑歌一笑，道：“这是我们家的酒，今天开坛，要不要尝尝？”
　　“什么酒这么香？”白剑歌一幅天真无邪的样子，眨巴着眼睛道：“我还没喝过酒呢！”
　　犁然被白剑歌的矫揉造作恶心到了，赶忙放弃了向他道歉的想法。那女人却很吃这一套，笑道：“你没听说过我们家的酒？我们家的酒可是很有名的，之前有个当官的，喝过我们家的酒就念念不忘，还给起了个名字，叫‘解千愁’，不过我们这种小地方，哪有什么千愁万愁的，大家还仍旧叫它‘兰花甜酿’罢了。”
　　白剑歌道：“什么时候开坛，给我留两坛行吗？”
　　女掌柜说：“当然可以，不过，酒钱谁来替你付呢？”
　　白剑歌向后一指犁然，说：“他付钱！”
　　女掌柜抬头看到了犁然，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要是他的话，那就好说了。”
　　犁然没有说什么，默默放了一块银子在柜台上，白剑歌按住银子，说：“两坛‘解千愁’，再加一桌子好菜，晚饭的时候送到我们房里来，行不行？”
　　女掌柜笑道：“这有什么不行的？这位公子出手大方，又是神仙一样的人儿，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犁然觉得他俩拿自己取笑，怪不舒服的，拉着豆豆就往外走，白剑歌忙跑着追上去，说：“你们着什么急啊？夜市还要很久，到酉时才开始呢！”
　　几人走了一会儿，就看到路边已经零星有几个人在摆摊，卖一些鞋子、衣服和蔬菜，都很冷清，三人看来看去，觉得也没什么好玩的，突然听到前面人群里发出一阵阵欢呼，白剑歌忙抱起豆豆，喊着“借过借过”就挤了进去，进去以后才发现是在表演杂耍。
　　只见一个赤膊大汉拿着两把大刀，耍得虎虎生威，他先是自己耍了一段，后又出来一个人跟他对打，两人打得有来有回，招式很好看，看上去也很威猛，后面又来一个人，就变成了三个人对打，招式一套连一套，六把大刀左右挥舞，让人眼花缭乱，又舞了一会儿，大家都以为要结束了，突然又跳出来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梳着双丫髻，小小的发髻上系了几个红球，拿着一把长枪，感觉她小小的一个人儿还没有那把枪重。众人都喝彩不止，只见她一枪挑开了两把刀，冲进了三人的包围之中，顿时，六把刀一起向她砍来，那女孩不慌不忙来了一招扫枪，把三人一起击退，然后一根枪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三人的刀竟都近不了她的身。白剑歌看出来是三个大人在放水，陪着孩子演，仍觉得那小女孩枪耍得很好，在旁边一个劲儿地鼓掌欢呼。
　　豆豆则比他叫的更起劲，白剑歌笑道：“如果让你跟这个小姑娘对打，你打得过她吗？”
　　豆豆道：“我才不跟她打呢！”
　　白剑歌道：“怎么？你连她都打不过啊？”
　　豆豆道：“师父说过，学剑的第一课就是‘剑不能对着自己的朋友’。”
　　“朋友？”白剑歌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道：“这个小姑娘是你朋友？你不是刚来吗？什么时候交的朋友？”
　　豆豆说了一句什么话，人群正好发出了一阵欢呼，白剑歌没有听清，忙说：“你刚刚说什么？”
　　人群又是一阵欢呼，豆豆的话又被淹没了。
　　白剑歌正要再问，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说那个女孩叫琉琉。”
　　白剑歌一回头，发现是犁然，忙冲他笑了笑，犁然没有看他，脸色仍是冷冷的。
　　白剑歌就又低下头对豆豆低声说了什么话，两人又一起笑了起来。
　　本来犁然很不愿意挤到人堆里，他很讨厌热闹，更讨厌人挤人的场景，因为白剑歌抱着豆豆挤了进去，他也只得跟过来，在脚被踩了好几次以后，他才终于挤到两人身后，还以为他们会回过头找自己，结果两人完全被杂耍吸引住了，一直大喊大叫，犁然幽怨地在两人身后站了很久，竟然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等杂耍结束，那小姑娘拿了一个大托盘，向众人要赏钱，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挤上前，铜钱像雨滴一样撒了下来，犁然从怀里掏出几个碎银子给豆豆，豆豆忙接过去放到了托盘里，那小姑娘十分感激地看了豆豆一眼，豆豆也冲她一笑。
　　不一会儿，人群逐渐散去，那小姑娘叫了一声：“豆豆！”
　　豆豆跑过去，说：“琉琉，怪不得你球踢得那么好，原来你会武功，你真厉害！”
　　琉琉不好意思地说：“这都是我爹教的，你们这是出来玩吗？”
　　豆豆点头，说：“我和师父还有白哥哥一起来的。”
　　白剑歌道：“你好，小琉琉，你这杆枪叫什么名字？”
　　琉琉道：“是我家传的枪，没有什么名字。”
　　白剑歌叹道：“这么好的枪，竟然不取名字，真是太可惜了！”
　　琉琉道：“我家里人都是习武的，我也没想过这个，不如大哥哥帮我的枪取一个名字吧？”
　　白剑歌想了想，道：“我看你这枪法的特点就是快，出枪快，收枪更快，我隐约记得有两句诗，叫‘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我觉得也挺适合用来形容你的枪，不如就叫‘凝光’？”
　　琉琉默念了几遍，很开心地说：“多谢你！”
　　几人刚刚说了几句话，琉琉的家人就在远处喊她，她便道别回去了。
　　看完杂耍表演，天色已经擦黑，路边都点上了篝火和灯笼，看起来这条街竟然生出一种节日的热闹氛围来。其实街上的人并不多，且都是本地人，他们都穿着蓝色的地方服饰，女的大都戴着头巾，男的戴着包头。犁然总觉得一路上都有人在看他们，想了想，以为是衣服的原因，就说：“不如我们也买一套他们这样的衣服穿？”
　　白剑歌以为犁然喜欢这种衣服，忙环视了一圈，指了指前面，说：“这家生意好，去这家！”
　　三人就在那家摊位前停下，仔细一看才发现，当地这种蓝衣服竟然是用植物染色的，所以衣服上留有一股淡淡的草香，领口、袖口、上衣下摆、裤脚上都有一些颜色艳丽的刺绣，基本都是线条和花鸟鱼虫组合而成的图案，风格比较固定，有的还会订上一些银片做装饰，那种就属于比较高端的了。
　　犁然按摊主的推荐买了三套衣服，白剑歌还悄悄挑选了两条一模一样的手链，撺掇着豆豆跟他一起戴上，然后两人一起开心地冲犁然摇了摇手腕，两条手链叮铃叮铃地响起来，犁然无奈，只得默默付钱。
　　这个夜市很小，人也不算太多，但三人还是逛到了很晚，等到回客栈的时候，客栈里竟还是灯火辉煌的，很多人都乱哄哄地在一楼喝酒，酒香大老远就能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