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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做个交易吧 胡静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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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静兰听他们这样说才满意,举着烛台转身走了。
一只蝶妖悄悄凑到柔枫跟前,说:“咱们真的要不要命地帮她吗?”
柔枫看了看自己手上干枯的长指甲,又摸了摸脸,道:“说起来,这家人对我们的那点小恩小惠,我们早就报答完了,都是绫笳她当人当上瘾了,非要赖在这里,我们可没她那么傻!既然马上就要走了,大家还不趁此机会好好玩乐一番?”
几只蝶妖都说:“我们这个样子,一出去不就被人发现了吗?”
柔枫笑道:“笨!”随后她拍了拍手,一大群发光的蓝色蝴蝶飞了过来,汇聚成一片蓝色的河流,缓缓地环绕着他们。
柔枫道:“呐,这些都是给你们的,别总说我不想着你们了!”
几只蝶妖一脸震惊地把口器伸入了蝶群之中,他们身上都渐渐浮现出一层蓝光,属于蝴蝶的特征逐渐消失,慢慢化成了人形。柔枫看到有几只蝶妖一直贪婪地把头伸在蝶群之中,就死命打了他们几下,说:“够了够了!贪得无厌的东西,都别吸了!还要留点给这个茧呢!”
几只蝶妖都变成了人形,很欣喜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脚,都是一副喜不自胜的表情,但他们仍然很害怕,就问:“如果被族长发现了怎么办?”
柔枫已经从一个苍老的妇人变成了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娇媚一笑,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现在都已经这么虚弱了,只要我们跑远一点,她哪还能知道呢?”说罢,柔枫让蝴蝶们都去围上那只茧,自己则带了几只蝶妖悄悄溜出了结界,留下几只胆小的蝶妖畏畏缩缩地在结界中犹豫不决。
白剑歌正在半梦半醒之中,突然听到有人说话,他完全没有听到,却下意识地说了句:“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犁然却以为他听到了,十分放心地出了门。
玉兰客栈的三楼楼顶是这整个镇子最高的地方了,胡静兰就站在楼顶上等犁然,她脸上的面纱被风吹得贴在脸上,身影却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是一尊雕像。
胡静兰看到犁然过来,说:“多谢你。”
犁然没说话,只是仔细看了看这个镇子,可惜这里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小镇,没什么特别的。
胡静兰道:“这个镇子叫甘泉镇,因为这里有一眼泉水,能酿成让人实现所有美梦、了却所有夙愿的美酒,想必你也喝过了吧?味道怎么样?”
犁然道:“一般。”
胡静兰说:“我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给我时间了结这一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我的心结已经解开了。”
犁然对妖有一种天然的防备,虽然胡静兰看起来已经十分虚弱了,他还是在手腕上缠着金丝线,以方便随时出手擒住她。
犁然道:“你们不适合待在这里,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胡静兰苦笑,道:“我本名叫梦绫笳,是一只蓝翼蝶妖,你可能早就知道了。”胡静兰一边说一边显露出真身,她背上出现两个巨大的蓝色蝴蝶翅膀,翅膀展开后蓝色的鳞粉像花粉一样悄无声息地被吹散在风里。
胡静兰说:“我知道在你看来我只是一只普通的妖,但我们一族却拥有一种秘术,正是这种秘术给我们带来了灭顶之灾。你也知道,妖界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我们都太弱了,再加上其他族类的围剿,我们根本没办法在那里生存。大约五百多年前,我们的祖先违反神界定下的禁制,带着我们来到了这里,躲进了深山中。”
犁然有点不耐烦,不想听她讲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况且三界互不干扰的禁制是他亲自参与设置的。
胡静兰仍平静地说:“冲破神族设下的禁制是有代价的,我们在人界修炼的进展缓慢,很多族人一辈子都化不了人形,甚至退化成了普通的蝴蝶,于是我们在深山里种下蝴蝶兰,以蝴蝶兰的花蜜为食,勉强活了下来。我们的日子本来很平静,直到一对采药的夫妻误闯进我们居住的山谷,他们在山谷里看到漫山遍野的蝴蝶兰和铺天盖地的蝴蝶,以为那里是什么人间仙境,就挖了两棵蝴蝶兰带回家。其实,那两棵蝴蝶兰只不过是这世上最普通的两棵蝴蝶兰,因为沾上了我们的鳞粉,所以会在在夜里发出一种柔和的蓝光,这对于人来说是很稀奇的。这对夫妻很贫穷,又有两个女儿要抚养,所以他们把那两棵蝴蝶兰卖了,得到了一笔钱。这件事被别的村民知道了,他们就想让那对夫妻带路去找这种蝴蝶兰,夫妻俩担心村民们会毁坏仙境,坚持不愿意带路,最后不得不搬离村子,住进了深山里。他们离开村子以后,一年四季只能靠采药为生。”
犁然听后,觉得这对夫妻很可敬,就说:“这对夫妻就是胡玉兰的父母吗?”
胡静兰点头,说:“我们族长知道后,觉得这对夫妻对我们一族有恩,就指派我来帮他们做点事作为报答。我来了以后才发现,那对夫妻坚持在大雪天上山采药,不幸从悬崖上摔了下去,已经不在了。他们的小女儿胡静兰也已经病入膏肓,我试了一下,发现自己救不了她,她是在一个冰冷的雪夜去世的,所以我的报恩对象就只剩下了胡玉兰。我进入她的梦境,发现她最大的梦想就是一直跟妹妹在一起,所以我安葬了她的妹妹,又变成她妹妹的样子陪她一起长大,算到今天,已经满十五年了。”
犁然听完心里有些触动,他以往只觉得妖族残忍嗜血,可能是这种蝶妖太弱了,相比之下竟比别的妖多了一种罕见的仁义,这种知恩图报的行为放诸三界都值得尊敬,犁然也不可能不动容,于是他说:“就算你们来人界没有错,现在也到时间该走了。”
胡静兰只是苦笑:“我在人界伪装成一个普通人,为了避免被发现,只能减少跟族里的联系,五年前,我才知道族长已经去世,留下遗命让我做继任族长。可笑的是,我在蝶族根本没有什么威信,我管不住他们,如果您可以帮我把他们抓回去,我们会一生一世都守在山里,我发誓,再也不出去了!”
帮这个忙对犁然来说很容易,而且这种蝴蝶太多了,如果全部杀掉又太过费事,圈禁他们也算是一种合理的惩罚了。犁然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但是我有两个要求:第一,像今天一样,配合我演一场戏;第二,我最近发明了一种新的血咒,需要用你来实验一下。”
胡静兰听到犁然让她帮忙演戏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走了什么狗屎运,后面又听到血咒,她突然很想不顾一切地跑掉,但作为族长的责任心又迫使她不得不为大家考虑,血咒没办法解开,除非死掉,这意味着自己一辈子都要被他驱使,对于妖来说是种很大的折磨,但此刻她别无选择。
胡静兰心里很害怕,还是说:“我也有一个要求……呃……我是说……请求!”
犁然看到她双手微微颤抖,就知道对于这个小朋友来说,血咒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事,但既然她愿意作出牺牲,自己也应该大度一点,于是很和气地说:“请说。”
胡静兰说:“希望你只对我自己施咒,放过我的族人!还有,我要跟你那个姓白的朋友成亲!”
犁然忍不住“啊”了一声,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说:“别的可以,但成亲这种事你得去问问他本人,我做不了主。”
胡静兰反而很开心地说:“也就是说,如果他同意的话,你是不会阻止的?”
犁然点了点头,心里觉得这个妖好像已经被自己吓傻了。
胡静兰很开心地笑着说:“好,成交!”
犁然看她笑嘻嘻的,以为她做好了准备,便说:“那就站好,乱动的话可是会很疼的。”
胡静兰笔直地站在犁然面前,她心怦怦直跳,紧张得上不来气,她咬住牙,眼睁睁地看着犁然手里飞出一条金线,然后金线刺进她了的心脏,那根金线在她的心上一圈圈地缠绕,心脏传来的剧痛使她大脑迅速缺氧,她站立不住,跪了下来。胡静兰看着自己的心头血慢慢爬上那根金线,把金线变成红色,然后越来越红,红到变黑以后又突然消失不见了,紧接着犁然手腕上的金线也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黑线。
犁然翻了翻手掌,盯着那条黑线,在心里气道:“又失败了!血咒留下的黑线为什么就是去不掉?改了好几种方法都不奏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我一定得赶紧想想办法,再多找几只妖试一试!”
胡静兰虽然跪在地上,却一直抬着头看犁然,提防着他言而不信突然跑路。犁然看明白了她的意思,就蹲下说:“放心,我一向说话算数。”
犁然从头上拔下一支黑漆漆的木簪,说:“这个是我的法器,送你了。”
胡静兰接过那根簪子,说:“请问口诀是……”
犁然这才想起来还需要个口诀,想起之前好像在什么地方看到过八个字,就照着念了一遍:“怯生于勇,弱生于强。”
胡静兰双手捧住那根木簪,道:“多谢上仙垂怜!”
第二日,又是一个阴雨天。也许是天气阴沉的原因,犁然很难得地睡了个好觉,醒来后发现早就过了巳时,而豆豆和白剑歌睡的比他还沉。他悄悄起床,下楼随便买了点早餐带回来,然后装模作样地坐在桌子旁边喝茶,不一会儿豆豆也醒了,道:“师父,早!”
犁然道:“不早了,已经过了早上练剑的时间。”
豆豆惊呼:“师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去洗漱!”
犁然装作一副很自律勤勉的样子,说:“为师小的时候可比你刻苦多了,你学习的路还很长,一定不要有懈怠之心。”
豆豆很愧疚,说:“我以后再也不睡懒觉了!”
犁然道:“累了睡睡懒觉没什么,大可以从其他时间补回来,重要的是不能有懈怠之心。等下吃过早饭以后,把剑法在纸上画一遍,你今天得实战一下。”
豆豆顶着一头四处乱翘的头发,一脸不可置信地说:“师父,我……你……是不是太快了?”
犁然双手抱在胸前,沉默地看着他,心道:“太可爱了!一定不止我自己这么认为,他简直让我没有办法生气!哦,我果然是世上最幸福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