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决定罢工》知予一

68、门后的“完美”与“格式化” 木门在身后

　　木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那股甜腻的腐臭味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像是活物一般，顺着鼻腔钻进了大脑深处。

　　林雾和苏清寒踏入了一个只有十几平米的狭小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极其“完美”。

　　米黄色的碎花壁纸，一尘不染的实木地板，一张铺着洁白床单的单人床，甚至窗台上还摆着一盆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塑料假花。

　　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毫无瑕疵的样板间。

　　但正是这种“完美”，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气沉沉的诡异。

　　“咔哒。”

　　门锁自动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婆，”苏清寒皱着眉头，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这地方的审美，比我当年在星际黑市里见到的那些三流机械宠物还要糟糕。”

　　她习惯性地想要抬起手，召唤高维能量刃把这面虚伪的壁纸撕碎。

　　然而，下一秒，她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怎么回事？”苏清寒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发现自己不仅无法调动任何高维能量，甚至连抬起手臂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像是在泥沼中跋涉一样艰难。

　　“这个世界的‘降维’，比想象中还要彻底。”林雾走到她身边，声音依旧冷静，但眼神却深邃得可怕，“它不仅在压制我们的力量，还在试图……同化我们的认知。”

　　林雾的话音刚落，房间正中央的那台老式电视机，突然“滋滋”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一片雪花点。

　　紧接着，那个甜美到发腻的机械女声，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检测到新居民情绪波动异常。开始执行‘环境安抚’程序。”

　　“请新居民注意，为了您的完美幸福，请立刻放下内心的‘杂念’。”

　　“现在，请走向梳妆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默念三遍：‘我很幸福，我是完美的’。”

　　林雾和苏清寒同时转过头，看向了房间角落里的梳妆台。

　　梳妆台上，确实立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但镜子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淡淡红光的雾气。

　　“规则第二条，”林雾轻声念出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守则，“‘若您在任何反光表面看到自己的倒影，请立刻用指甲刮花它，直到倒影彻底消失。’”

　　“它在诱导我们违规。”苏清寒冷笑了一声。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无视脑海中那个不断催促的、令人烦躁的机械音，转头看向林雾。

　　“老婆，你感觉到了吗？”苏清寒的声音有些发紧，“我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林雾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心疼。

　　她当然感觉到了。

　　这个所谓的“永无乡”，根本不是什么规则怪谈世界。

　　它是一个巨大的、活着的“意识吞噬器”。

　　那些规则，不是为了保护居民，而是为了“清洗”居民。它试图用这些荒诞的、自相矛盾的规则，将进入这里的所有人的自我意识、记忆、情感，全部碾碎，然后填入它设定好的“完美幸福”的模板。

　　“清寒，看着我。”林雾伸出手，捧住了苏清寒的脸颊。

　　她的指尖带着属于“人”的温度，强行将苏清寒从那种被规则侵蚀的恍惚中拉了回来。

　　“记住你是谁。”林雾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苏清寒。是我的爱人。不是什么‘完美居民’。”

　　苏清寒看着林雾，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的、清澈而坚定的眼眸。

　　脑海中那股试图抹除她记忆的、冰冷的机械音，在林雾的声音面前，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残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嗯。”苏清寒深吸了一口气，反手握住了林雾的手，“我记住了。”

　　就在这时，梳妆台上的那面镜子，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轻响。

　　蒙在镜子上的那层红色雾气，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拨开了一样，缓缓散去。

　　镜子里，映出了林雾和苏清寒的身影。

　　但……那不是她们。

　　镜子里的“林雾”和“苏清寒”，穿着和她们一模一样的衣服，但脸上却挂着一种极其僵硬的、仿佛用尺子量出来的“完美微笑”。

　　镜子里的“她们”，正用一种空洞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镜子外的两人。

　　紧接着，镜子里的“苏清寒”缓缓抬起了手，用一种极其诡异的、没有起伏的声音，对着镜子外说道：

　　“我很幸福。我是完美的。”

　　“我很幸福。我是完美的。”

　　“我很幸福。我是完美的。”

　　随着她的念诵，镜子外的苏清寒，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喉咙里，涌起了一股无法抑制的、想要跟着念出来的冲动。

　　“该死……”苏清寒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它在强行覆写我的语言中枢！”

　　林雾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试图取代她们的“怪物”，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杀意。

　　“完美？”

　　林雾冷笑了一声。

　　她猛地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指甲，狠狠地刺入了镜面上！

　　“咔嚓——！！！”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在狭小的房间里轰然炸响！

　　镜子里的那个“完美苏清寒”，在碎裂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然后化作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在这个世界里，”林雾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声音冰冷得像是在宣判死刑，“……只有我们，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完美’。”

　　她转过头，看着苏清寒。

　　“清寒，准备好撕碎这个虚伪的世界了吗？”

　　苏清寒看着林雾，看着她眼底那份为了保护自己而燃起的、比高维能量还要炽热的疯狂。

　　她笑了。

　　那是一个属于“苏清寒”的、带着点痞气和无尽爱意的笑。

　　“早就准备好了，老婆。”

　　她走上前，紧紧地抱住了林雾。

　　“……让我们给这个破地方，一点小小的‘震撼’吧。”

　　就在两人相拥的瞬间，房间的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面……缓缓地推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制服、脸上挂着“完美微笑”的女人。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杯散发着诡异红光的液体。

　　“两位新居民，”女人的声音甜美得令人作呕，“你们的‘幸福矫正液’，到了。”

　　林雾和苏清寒同时转过头，看向了门外的女人。

　　两人的眼底，同时闪过了一抹极其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即将撕裂一切规则的……疯狂。

　　“好啊，”林雾看着那个女人，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浅的笑意，“……我们，正好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