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神明决定罢工》知予一

24、：没有剧本的春天与带血的荆棘 那场盛大的

　　那场盛大的、属于新生的花海，在“林雾之城”里足足盛开了一个春天。

　　赵铁柱的土豆地迎来了大丰收，陈默也终于学会了用泥巴捏出完整的小动物。这座没有剧本的城市，终于有了真正的、属于“人”的烟火气。

　　然而，在这个永恒的春日里，苏清寒却开始频繁地陷入沉睡。

　　起初，她只是在午后的小憩中多睡了一会儿。但渐渐地，她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候，林雾会在清晨醒来，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空荡荡，只留下一丝微凉的余温。

　　“苏清寒？”林雾轻声唤她。

　　苏清寒会从藤椅上醒来，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对着林雾露出一个安抚的笑：“没事，只是有些累。”

　　但林雾知道，她不是累。

　　在那些苏清寒沉睡的午后，林雾曾悄悄握住她的手，试图用“可能性”的力量去探查她的身体。她摸到的，不再是那鲜活温热的脉搏，而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像是随时会消散的虚无。

　　苏清寒的“存在”，正在被这个世界排斥。

　　“完美剧本”虽然被摧毁了，但“造物主”的叹息并没有真正消失。它化作了这个世界的底层法则——一个没有剧本的世界，是不允许“核心角色”拥有实体的。苏清寒作为曾经的世界核心，她如今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着她灵魂的本源。

　　她是在用自己，换取这座城的“永恒”。

　　“林雾……”

　　又是一个黄昏，苏清寒靠在巨树（如今已化作一棵普通的、不再发光的白蜡树）下，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阳。她突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雾的脸颊。

　　她的指尖，比往常更凉了。

　　“嗯？”林雾握住她的手，将脸颊贴在她的掌心，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痛楚。

　　“如果有一天，我连‘苏清寒’这个名字都记不住了……”苏清寒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会怎么办？”

　　林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不会有那一天。”林雾死死盯着苏清寒的眼睛，声音沙哑，“我答应过你，你的每一个选择，我都陪你。哪怕是死亡，我也陪你一起。”

　　苏清寒看着林雾，看着她眼底那份近乎绝望的执念。她笑了，笑得温柔而凄美。

　　“林雾，”苏清寒轻声说，“如果我真的消失了……不要找我。”

　　“不要……”林雾猛地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我做不到……”

　　“听我说。”苏清寒伸出双臂，将林雾紧紧抱进怀里。她把脸埋在林雾的颈窝里，感受着林雾滚烫的眼泪落在自己的皮肤上。

　　“如果我真的消失了，”苏清寒在林雾的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那就证明，这个世界已经彻底自由了。你……也自由了。”

　　“我不要自由！”林雾崩溃地抱紧她，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我只要你！”

　　苏清寒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静静地抱着林雾，任由林雾的眼泪浸透了自己的衣襟。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一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带着淡淡血腥味的花瓣。

　　那片花瓣落在了苏清寒的手背上，瞬间化作了一滴殷红的血珠。

　　苏清寒的身体猛地一颤。她低下头，看着手背上的血珠，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这是……”

　　林雾也看到了那片花瓣。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际线。

　　在那片真实的、蔚蓝的天空尽头，不知何时，竟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带着暗红色光芒的缝隙。

　　那不是“造物主”的监视器。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苏清寒……”林雾看着那道裂缝，声音颤抖，“那是……”

　　苏清寒看着那道裂缝，又看了看手背上那滴正在缓缓消散的血珠。她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苏清寒轻声说，眼底闪过一丝释然的笑意，“这个世界，容不下我。”

　　“不！”林雾猛地抓住苏清寒的手，死死地盯着那道裂缝，“既然这个世界容不下你，那我们就去另一个世界！”

　　“林雾……”苏清寒看着她。

　　“我不管那是哪里，不管那里有什么危险。”林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只知道，那里有你活下去的可能。”

　　她站起身，将苏清寒紧紧抱在怀里。

　　“苏清寒，我们走。”林雾在她的耳边，轻声说，“去一个……有你的世界。”

　　苏清寒靠在林雾的怀里，感受着她剧烈的心跳。

　　“好。”她轻声说，“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