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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李父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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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元说的老伙计是顾承祜手中那柄长枪。
到目前为止，人族能与妖兽抗衡的只有炼器师用妖丹所打造的兵器。
妖丹等级、妖丹与兵器融合度、使用者对兵器性能的了解运用，都是影响实战的重要因素。
而顾承祜手中那柄长枪，所用的是中阶炎妖丹，融合度近乎百分之九十，只露出枪尾处一点红润，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而这长枪的主人是上一任将军，顾老将军。
由于炼器司获得的妖丹数量有限，炼器又十分费时费力，所以炼器司出品的兵器一般都会交于陛下。
再由陛下依次分配给边疆要塞、宫中亲卫、其次才是降妖司。
并且陛下避免兵器被私人占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再次回收重新分配兵器，这也很大程度上减少了兵器损耗。
可…
顾承祜手里这柄长枪，完全可以算得上高阶兵器，怎会轮到一个小小的降妖司统领身上？
至于廖元为什么知道长枪的品级，那当然是因为这长枪就是他炼制的。
“喂！你根本不会用这长枪吧！”廖元看着底下节节败退的顾承祜，有些诧异的冲他喊道。
“啊？”
顾承祜一个不留神，来不及躲闪迎面而来的水刃，举起枪杆在原地接下水妖的一击。
整个人被冲飞三米远，震得虎口完全失去了知觉，整个手臂都发麻。
“喂！你摸摸这把枪的尾端是不是有一处圆润光滑之处？那是炎妖丹。”
顾承祜一边闪避这水柱一边将枪抛向空中转了三圈又被稳稳接住。
果真如廖元所说，那枚妖丹在阳光照耀下晶莹剔透，十分显眼。
“别一直躲了！百兵之王让你使的这么憋屈。“
廖元看着完全被水妖缠斗压制的顾承祜，他虽对于枪法十分熟练。
可完全不会运用兵器之中的妖丹，枪头刺在水妖身上不痛不痒，犹如普通兵器一般。
唯一的用处大抵就是枪身能够抵挡住带走法术的攻击了。
廖芫坐在房顶翘起二郎腿，颇有心得的指教他。
“枪出如龙，焚天灭世。”
“你试试感受枪头划过空气时摩擦的那点灼热。”
“灼热？”顾承祜手持长枪喃喃道，长□□出发出一阵破空声。
“对，兵器与主人本是一体。你试试感受枪身中炎妖丹的存在。“
廖元笑眯眯的看着底下的顾承祜渐入佳境，枪身泛起星星火光。
“呦~天赋不错呀。”
黑色身影稳扎稳打，长枪这种武器本就擅长在守中突破。
那只水妖的攻击看似凶猛实则毫无章法，很容易便能找到破绽。
先前顾承祜一直在躲避，此刻攻守易型，长枪在他手中风火流星。
倒是有了几分顾老将军的影子。
水妖看着眼前人即将突破，用尽全身妖力凝聚出一个巨大的水柱冲击过去。
顾承祜不躲不闪，提□□上水柱，水火交融间迸发出巨大的雾气。
很快那水妖便自己先迷失了方向，而顾承祜依靠着手中长枪微弱的光芒勉强视物。
这反而给站在高处的廖元提供了方便，他指挥着顾承祜一步步靠近水妖。
好机会！
“砍下他的手臂！”千钧一发之际廖芫冲他大声吼道。
随着一声巨响过后，战场上发出一阵巨兽的惨叫。
廖元眉头紧锁，急忙跳下去寻找顾承祜的身影。
随着水汽散去，顾承祜的身影也显现出来，红缨枪上燃烧着熊熊烈火。
水妖被砍断了手臂，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干得不错嘛。“廖元欣赏的看了一眼顾承祜，这么短时间内便能运用妖丹的，天资实在过人。
拍了拍他肩膀以示鼓励，随后走向在地上不断求饶的水妖。
“别杀我，别杀我。”
廖芫挑眉，最近扯出一抹笑。
“谁派你来的？”
中阶妖兽虽然强悍，但想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城还是不够格的。
况且人妖之间一直争夺的是领地资源而已，像他这样无端进城搞破坏的不是傻子便是被利用了。
“我不知道！我是突然被传到这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别杀我”
廖元轻叹一口气，在他身边蹲下来。
唉，看来是个没有任何可用信息的弃棋啊。
不过没关系，至少还是有点价值的。
“中阶水妖丹，在手臂连接处吧？”
廖芫冲他微笑伸出手，那模样仿佛地狱罗刹一般。
“啊！！”
水妖发出一阵惨叫声，原本断臂上嵌着的妖丹被廖元生生挖了出来。
粘稠的液体从他葱白指间滴落，手里虚握着带着余温的妖丹。
剥离了妖丹的妖兽很快就会随着力量流逝化为乌有。
此刻刚经历了剜心之痛的水妖，只能张牙舞爪的挥舞着仅剩的那只手臂。
等等！
“噗呲！”
水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起攻击，而廖芫早已取出妖丹转身离去。
可刚刚那又是什么声音？
廖元回头望去，那人背对着他，水妖的另一只手臂穿透了他的整个胸膛。
鲜血喷涌而出。
怔愣之间，耳边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爹爹！”
……
夜色沉沉，李府前来吊唁的宾客尽数散去，偌大一座李府静得只剩风声。
素白灯笼在晚风里飘摇，院里灵幡被夜风刮得沙沙轻响。
灵台两侧的白烛燃着幽微的火苗。
李佑安一身素白孝衣跪在廊下。她静静望着灵堂，眼眶通红，一言不发。
“李小姐，虽然现在说这些不合适。”廖元也穿了一身素净白衣，脸上少有的严肃。
“但令尊的死，可能另有蹊跷。”
当时李父毫无征兆的冲上来替他挡的那一下完全毫无意义。
别说被取了妖丹的水妖根本伤不到他了。
就算是能他还有攻击力，那个距离也完全用不到他挡。
他一介凡人，怎会想到用□□去挡妖兽攻击？
与其说他在救人…不如说他在自杀。
并且水妖的出现也很古怪，都是几乎凭空出现的，并且中阶妖兽一般都开了灵智，断然不会像他们这样一般横冲直撞。
这一点倒是和三年前的沙妖很像……
可李佑安眼底是化不开的悲痛，只是盯着眼前木棺走神，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哎
廖元轻轻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节哀。”
说完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李府，打算暂时回顾承祜那处偏院。
那儿暂时是他一个人在住，顾承祜家在崇元郡中心区，是近些年才搬出来的。
不过他一般留宿会选择降妖司，而不是这处院子。
这处是他躲清闲时才来的。
廖元从袖中掏出今日取到的水妖丹，水光艳艳。
犹如翡翠玉石一般剔透。
廖元一个人坐在院中，夜间的露水泛着月光。
晚风拂过，掀起他眼中的层层波澜。
摩挲着手中的妖丹，廖芫的思绪渐远。
原本想借李佑安换些钱财远离是非，现在他手里攥着货真价实的中阶水妖丹，却犹豫了。
今天的场景与三年前多么相似啊，也许真相近在咫尺。
他想弄明白，自己活着到底碍着谁的眼了？！甚至死了都要被浸泡在水中不得安宁？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顾承祜手里拎着酒推门而入。
这处院子本就是他的住所，刚才敲门也不过是出于尊敬。
“廖将军。”顾承祜走进院内，将酒置于桌上。
廖芫点头示意他坐下询问道：“今日怎么没在降妖司？”
“我刚从李府出来，想着您一个人在这儿，便来瞧瞧。”顾承祜声音低沉。
看到平时古灵精怪的李佑安此刻平静的模样，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何况李父平时一直待他不错，甚至他当上统领都是有他暗中相助…
“节哀。”廖元不及他们感情深厚，此刻除了节哀也说不出别的安慰话。
杯盛满酒，顾承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他的声音也带上了些许沙哑。
“廖将军，我来此处是想告知您一件事。”
廖芫接过酒杯，轻抿一口。
“是关于县令大人的。”
”今日我在城中巡逻，是县令大人派人过来支走了我。”
顾承祜眉头紧蹙，在他走后城中便传来妖兽入侵的消息。
而手无缚鸡之力的县令大人却带着贴身侍卫迎了上去，指挥着百姓撤离。
事后调查时，顾承祜才知道县令早在妖兽出现前便派人将百姓赶去别处。
所以这次水妖入侵，只有一人死亡。
“他像是提前知道妖兽会出现在城中一般，早早派人疏离百姓。”
顾承祜说完又闷了一杯酒，可就在事情马上就要解决时，他又迎上了水妖的攻击。
既然廖元能看出来，顾承祜自然也看到出来。
县令完全是自杀的。
可到底为什么呢？
“也许…”廖芫咂咂嘴，细细品味酒里的甘甜。
“这一切都是他的自导自演呢？”
“什么？”顾承祜看起来有些醉了，眼神里带着些迷茫。
廖芫没有应声，他没有心情和一个醉鬼解释。
更何况这只不过是猜想而已。
一个人想要自杀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是他不想活了。
第二种是他原本就活不长了。
所以既然原本就活不长了，还不如用自己的为数不多的生命来换取更有用的东西。
比如，名声与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