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盛夏》好奇Miao

7、第 7 章

　　“医生！医生！”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与沙哑。孟玄序抱着温知夏快步冲进校医室。呼吸紊乱、额间布满冷汗。

　　听见急呼的校医快步从诊疗间走出，神色匆忙地上前查看。

　　孟玄序俯身弯腰，绷紧手臂稳稳托住温知夏的后背与腿弯，又微微屈膝，小心翼翼，一寸寸地放松绷紧的手臂，缓缓将温知夏平放在医务室柔软的白色病床上。不等医生开口询问，孟玄序强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急促却清晰，极简交代了所有情况。嗓音依旧沙哑干涩，带着未散的慌乱：“她刚跑完一千米，操场器材架倾斜，实心塑胶接力棒从高处砸中额头。当场晕厥，没有其他磕碰。”

　　惨白柔和的日光灯管悬在头顶，光线均匀落下，把校医室照得一览无余。校医拿出手电筒，轻轻凑近温知夏的额头，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露出那块清晰红肿淤青。指尖轻轻按压，察看伤势，又观察了一下瞳孔状况，动作熟练又轻柔，只是极其轻微的触碰。可以却让孟玄序心脏猛地一缩，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指节在身侧紧得发白，骨线绷得凌厉，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放稳，生怕自己一丝气息的过重，都会惊扰到昏睡的温知夏，从而影响到诊疗结果。

　　校医室安静得只剩仪器微弱的低嗡声，与孟玄序略显急促却极力压制的呼吸声。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挪动视线，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死死凝在温知夏苍白的脸上，连一秒都不敢离开。平日里淡漠沉静，荣辱不惊的眸子，此刻彻底覆满紧绷的沉色，全是压不住的紧张、心疼与焦灼。

　　“轻微撞击导致的短暂脑震荡。淤血不算严重，没有破皮，只是暂时性昏厥。”校医拿出消毒冷凝胶。“别紧张，睡一会儿就能醒，不会有后遗症。”医生平静的话语本该让人安心，可孟玄序心底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校医取来冰袋，裹上薄沙布，轻轻敷在温知夏红肿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的瞬间，温知夏无意识地轻轻蹙了一下眉，睫毛微颤，像是隐约觉得不适。

　　孟玄序立刻往前微倾半步，眼底顷刻间浮起慌乱，嗓音压得极低，极哑。”她是不是疼。”语气里的紧张几乎要溢出来。

　　校医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回道：“正常反应。冷敷会有点凉，不疼。”孟玄序这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他静静垂眸，心疼的视线一寸寸落在温知夏苍白的脸颊，紧抿的唇、微微颤动的眼睫上。微微放松早已被汗水打湿浸透的肩背。

　　校医整理好手里的药膏与冰袋，抬眼看向守在床边的孟玄序，语气平和的开口：“你去打点温水过来。她等会醒来，大概率会头晕口干，需要喝水润一润。”

　　孟玄序深深看了一眼安稳躺着的温知夏，动作轻柔地替她拢了拢被角，才转身提着空水壶，轻手轻脚走出校医室。

　　不过片刻，走廊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混着少男少女焦灼的低语。舒婷脸色惨白，眼眶泛红，一路小跑赶来。许瑞紧随在侧，眉宇间也敛着几分凝重。两人从操场上一路寻来，心急如焚，顾不得走廊需要安静，一靠近校医室便没忍住拔高了声音，语气满是急切：“知夏是不是在这里？她怎么样了啊?”

　　清脆又急促的声响骤然撞进安静的校医室，回荡在空旷的走廊，格外清晰。

　　病床上昏睡着的温知夏，睫毛猛地轻颤了颤。浓重的黑暗与混沌渐渐褪去，沉重的双眼皮艰难掀开一丝缝隙。她的意识还陷在一片朦胧的浑浊里，额头残留着隐隐钝痛，脑袋昏沉发胀，视线模糊一片，只能隐约看见头顶洁白的天花板。

　　耳边充斥着细碎的人声。温知夏彻底醒了，却浑身疲软无力，尚且反应不过来周遭的境况。她微微睁着眼，怔怔望着天花板，还未发出一丝声响，门外再度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苏宇诚快步引路，带着班主任金德力匆匆赶来，二人神色真切，满是担忧，快步走到温知夏的病床跟前。

　　金德力率先走到温知夏面前，俯身看着尚在失神的温知夏，语气温和又关切，轻声询问：“温知夏，现在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混沌的思绪缓缓回笼，温知夏眼珠轻轻转动，睫毛簌簌颤动着。她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发不出半点声音，整个人依旧处在半懵半醒的状态里。面对金德力的关心询问，只能极缓慢地轻摇了下头。

　　病床前，老师低声问询着，校医轻声答着。

　　校医室门外的走廊上，因金德力的到来而退出去的舒婷和许瑞正并肩站着。舒婷微微探着身子，紧张又担忧地往室内张望。一门之隔，却什么也听不到。

　　孟玄序提着满满一壶温水，缓步从楼道尽头走来。少年身姿挺拔清冷，衣角被秋风吹起，指尖稳稳扣着水壶把手，温水随着他的步子在壶中缓缓晃动。他眉眼依旧是惯有的淡漠清冷，只是眼底深处，还留有未散尽的后怕与沉郁。

　　舒婷一眼瞥见他，立马快步上前，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序哥？你怎么在这里？”不等孟玄序回应，她又满心担忧，自顾自地说道：“你知道吗。知夏刚刚在操场受伤晕倒了！“”刚刚现场人又多又乱，我们全都懵了。还好不知道哪个好心人，把知夏第一时间送来了医务室。”“我得把他找出来，好好感谢他！”

　　方才赛场上的变故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人群轰然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倒地昏厥的温知夏身上，没有人去注意那个冲破人潮，疯了一般抱起温知夏狂奔的背影到底是谁。所有人都只知道，那是个不知名的好心同学。

　　孟玄序垂着眼睫，目光淡淡落向手中的温水壶，他薄唇轻抿，并未对舒婷的话语回应什么。

　　身侧的许瑞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目光沉沉，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低垂着眉眼的孟玄序。视线一点点扫过孟玄序微乱的额发，眼尾残留的红，满是褶皱的衣服，又看了看他手中紧抓着的水壶。

　　许瑞收起了往日的慵懒随性，他思索回想着教学楼下孟玄序失神的发问，教室里挂着的外套和这巧合的时间地点。良久，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微光，随即又飞快敛去，神情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闲散模样。他看着身旁还在喋喋不床的舒婷，听着她还在句句真诚，言辞恳切地对不知名好心人表达感激。他垂下眼眸在心底摇头轻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