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盛夏》好奇Miao

5、第 5 章

　　为期两天的秋季运动会正式在九月底拉开帷幕，赛程横跨周五下午与整个周六。高二的教学楼里空荡荡的，几乎所有学生都齐聚操场看台。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加油声、欢笑声交织在一起，沸沸扬扬，撞碎了秋日午后的静谧。

　　蓝天湛澈高远，流云轻缓游走，凉爽秋风掠过塑胶跑道，吹得彩旗猎猎作响。

　　在高二一班班主任金德力亲自动员的前提下，除了孟玄序以没有校服为由没有参加外，其余的高二一班同学全员到齐。队伍整齐落座在操场指定看台区域，喧闹不已。

　　班里有几名女生报名了学校啦啦队，浅色的短袖队服，配色清爽好看，利落的剪裁，衬得人更加青春灵动，朝气满满。

　　秋风一阵紧过一阵，吹得皮肤泛起细密凉意。

　　几番下来，李娜、盼盼等几个啦啦队女生便被吹得微微缩着，指尖发凉。盼盼更是冷得浑身哆嗦。

　　趁着赛场赛程间隙，李娜带着盼盼几人打算到教室里，找同学暂时不穿的外套，来抵御越发萧瑟的秋风。

　　教室门敞开着，桌面的试卷与书页被风拂动，沙沙轻响。

　　刚踏入门口，李娜便一眼看见了教室里唯一的人影。“哎，许瑞。你在班啊？”

　　许瑞正俯身在舒婷的课桌前，指尖轻拨在翻找着什么。听见声音，他微微抬头，懒懒扫了几人一眼：“嗯，舒婷发卡忘记带了，我回来帮她拿。”

　　李娜几人了然地点点头，目光便四下散漫开来。视线扫过一排排课桌，很快便落在了后排靠窗的位置上。

　　孟玄序的桌面干干净净。一件黑色的外套平整地搭在椅背上，面料厚实，看着就足够保暖。

　　李娜眼睛一亮，立即侧身碰了碰冷得发抖的盼盼，抬手指着那件外套，语气带着几分欣喜：“盼盼，这儿！这儿有一件暂时不穿的外套。”

　　盼盼早已被秋风吹得眉眼发僵，闻言立刻抬头望去，看见那件干净的黑色外套，快步上前，指尖径直朝着外套伸去。

　　“哎。等一下。”许瑞忽然直起身，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色认真，语气笃定：“他不喜欢别人用他的东西。尤其是不打招呼的前提下。”“你们换一件吧。”

　　“只是临时借来穿一下，待会儿就还回来。绝对不会弄脏，也不会弄丢的。”李娜打着商量，试图让许瑞通融一下。

　　许瑞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清醒，眼神坚定。

　　盼盼悬在半空的手悻悻收回，看着眼前的外套，她微微撇嘴：“就一件衣服而已。临时借用一下都不行吗，至于吗？”

　　许瑞脑海里闪过无数和孟玄序的细碎过往，眉梢微挑，默认点头。

　　李娜几人不甘心地又看了一眼那件厚实保暖的黑色外套，带着满身寒意，脚步拖沓地走出教室，去寻找新的御寒衣物。

　　高二一班的看台区域，舒婷目光频频望向教学楼的方向。因为迟迟看不见熟悉的身影，而忍不住拽了拽身侧温知夏的衣袖，带着几分娇嗔的怨气小声吐槽：“我都和你领完号码牌了，他还没回来。就让他回去拿个发卡而已，磨磨蹭蹭地。”

　　温知夏坐在舒婷身侧，穿着与大家商量好的统一校服，眉眼清浅温柔。她微微侧头，抬起纤细的手指，轻轻帮舒婷捋顺被风吹得凌乱的鬓发。轻声安慰：“别急，可能有事耽搁了。”

　　秋风拂过温知夏的发梢，阳光落在她自皙的侧脸，温柔得恰到好处。

　　舒婷被安抚下来，心里的怨气消散大半。想起即将到来的赛事，转头问温知夏：“你什么时候准备上场？是不是要开始候场了？”

　　温知夏抬眸望向不远处的主席台，那里人声嘈杂，广播声响断断续续乘风飘来。“还需要一会儿。到时候会有广播通知的。”她心态松弛淡然，语气带点慵懒。

　　猎猎风声裹挟着看台此起彼伏的呐喊与喧闹。彩旗在风里肆意翻涌，光影碎在操场的红色跑道上。

　　“请女子一千米的选手到指定区域，候场准备。请女子一千米的选手到指定区域，候场准备。”主席台的广播声穿透层层喧嚣，带着温热的电流声，响彻全场。

　　温知夏敛去眼底的闲懒，她抬手褪去身上宽松的校服外套，柔软的衣料还带着身体的余温。被她利落叠好，轻轻递到舒婷手中。“帮我拿一下。”简单一句软语，温柔清甜。她抬步顺着层层看台缓步走下，纤细挺拔的身影穿过人流，稳稳朝着操场侧边指定的选手等候区走去。

　　“给，你的发卡。”许瑞穿过拥挤的人群，带着微风折返。

　　舒婷立马回头，眉眼间攒着浅浅的嗔怪：“还知道回来啊？让你拿个东西，磨磨蹭蹭这么久。”

　　许瑞丝毫不敢反驳，挠着后脑勺嘿嘿低笑，一副赔罪模样。

　　喧闹的风掠过耳畔，许瑞想起空荡教室里，孟玄序座椅上那件安然静放的黑色外套。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我刚才回班的时候，看到序哥的外套在位置上。他…今天来学校了？”

　　舒婷正拿着发卡，低头对着小镜子整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漫不经心地应声：“可能是前几天放学忘记带回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人多的活动他不参加的。再说了他还没有我们的校服。”

　　许瑞看了看周边都是穿着同样校服的同学，轻轻颔首。他压下心底那点细碎的疑虑，目光扫过空旷的赛道，转头看向舒婷，轻声询问：“知夏去准备了？”

　　“嗯，过去了。”“我早就准备好加油稿了，待会知夏比赛的时候，主席台就会播报！今天我可要拿出我绝佳的摄影技术，一定把知夏比赛的精彩画面精准展现出来。”舒婷卸下方才的小情绪，语气雀跃又昂扬。

　　看着舒婷一脸的斗志昂扬，跃跃欲试，许瑞忍不住低低嗤笑一声，眼底满满的温柔与宠溺，懒懒应声：“行。那我就等着看我们舒大摄影师的杰作。”

　　风，一阵阵扫过。操场侧边的选手等候区人来人往。温知夏站在队伍侧边，安静整理着自己的号码牌。

　　做志愿者的苏宇诚跟着温知夏来到选手侯场区，他站在温知夏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态度温和得体，轻声叮嘱：“起跑不用急。稳住节奏最重要，你后半圈最稳。”

　　温知夏微微点头，眉眼清浅，唇角带着礼貌恬淡的笑意：“嗯，我知道，谢谢你。”

　　看台人声喧腾，所有人的目光要么落在热闹的赛场中央，要么挂念着等候区的好友，要么和周边的同学嬉笑打闹。没有人留意操场西侧的一个僻静角落。

　　孟玄序静立在操场西侧的阴影里，与所有的热闹隔绝。他遥望着候场区的温知夏和苏宇诚，他看着苏宇诚立在温知夏身侧的不远处，温柔地为她规避拥挤的人群，轻声地叮嘱着赛事细节。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自然得有些扎眼。

　　风掠过孟玄序利落的黑发，衣服的领口也因风的吹动而微微起伏。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着，指节泛出青白。

　　心底五味杂陈，酸涩，不甘，贪恋，层层相叠，搅得他心神不宁。他又想起了教室走廊上夕阳之下的两道身影，又想起了那张薄薄的运动会报名表，又想起那一幕和谐融洽的交谈……每一个细节都被心底的嫉妒无限放大，反复碾磨，酸涩入骨。

　　她，喜欢他吗？

　　一句无人能答的疑问，在心底反反复复盘旋。孟玄序不敢确定，更不敢深究，他满心狼狈，又束手无策。他的目光一寸寸描幕着温知夏的模样，贪婪地捕捉着她所有细微的表情与动作，不肯错过一丝一毫。

　　秋风撩动温知夏额前的碎发，她眉眼柔和，对着苏宇诚浅浅颔首，温柔应答着。唇角漾着干净恬淡的笑意。金辉落进她柔软的发梢，镀上一层浅淡柔光，连她垂落的眼睫都映出细碎透亮的光斑，侧脸干净柔和，像揉碎了整片的晴空，全拢在了她一人身上。她垂着首整整衣袖，又轻拂了拂发丝，她微微抬眸……她的每一个细微的神态，每一个轻巧的动作，都清晰落在孟玄序的眼里，刻进了他的心底。

　　少年藏在阴影里，怀揣着无人知晓的心事，反反复复，痴然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