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盛夏》好奇Miao

20、第 20 章

　　秋意早已浸透了整座城市。这个时节最是磨人，白日暖阳融融，晒得人浑身松弛燥热，穿单衣也不觉寒凉。可晨昏昼夜的温差极大。风裹着深秋的凉，悄无声息浸透肌理，冷热交替的缝隙里，稍不注意就会有细碎的不适悄然缠上身体。

　　一大早，温知夏的喉咙就隐隐泛起零星的痒意，有点干涩，但很轻微，也不感觉痛。她只当是秋日空气干燥，未曾放在心上，照旧晨起、早读、上课，一整天都过得安稳如常。将这点微不足道的不适感彻底抛在了脑后。

　　直到傍晚放学，晚风一路吹拂，凉意钻进衣领。温知夏的鼻尖也开始泛起淡淡的发痒与闷堵，依旧是极轻的症状，轻得让她全然没有多想，只轻轻蹭了蹭鼻尖。

　　天边渐渐染上灰蓝色，路灯次第亮起。四人结伴而行，如约前往孟玄序的公寓。

　　晚风轻叩着窗扉，落地窗滤进柔和的余晖，一室静谧安稳，最适合伏案刷题，静心补习。

　　舒婷攥着一张生物试卷，对着一道反复卡壳的题目琢磨许久，终究理不清思路，干脆拿着纸笔，快步走到温知夏身侧，指着题干轻声发问：“知夏，你看这个题，我完全搞不懂。”温知夏停下手中的笔，目光落向密密麻麻的题干上，柔声开口；“哪里不懂，我给你讲。”虚弱沙哑得音色轻轻漾开，带着浓浓的干涩粗砺感，像被秋风磨过的琴弦，格外突兀。

　　温知夏微怔，下意识顿住了话语。

　　舒婷也猛地愣住，眼里浮出明显的诧异：“知夏，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了？你是不是感冒了？”

　　温知夏指尖贴着温热的肌肤，轻轻覆在自己的喉咙上，清晰感受到喉咙干涩发紧的异样。清晨莫名的喉痒，傍晚鼻尖的酸涩，呼吸间浅浅的堵塞感，一一串联起来，应知后觉的恍然漫上心头。

　　她轻轻点头，声音依旧沙哑：“可能是吧，应该不严重。”

　　隐秘的温差，反复无常的秋风，猝不及防的小风寒。

　　“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补习不急这一会儿。”舒婷连忙关切劝道，担忧温知夏带着不舒服硬撑。

　　“不用，没什么事。这题你哪里不懂。”温知夏轻摇了摇头，神色温和又坚韧。

　　“你真的没事儿？”舒婷眉头满是化不开的担心，语气轻轻软软，带着小心翼翼的挂念。

　　温知夏眼里蒙着一层感冒带来的氤氲倦意。她对着满是忧心的舒婷，露出一抹温柔恬静的笑意，轻轻颔首。

　　“真的没事。”嗓音依旧带着浅浅的沙哑，却语气笃定。

　　舒婷半信半疑，视线在温知夏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确认她精神尚可，才乖乖收回思绪，重新回到手里的生物试卷上。

　　“这里，这里不懂。”

　　温知夏放缓了语速，耐心细致地拆解：“这里其实有个隐含条件。你看神经——□□的双重调节，这里的调节…”

　　一字一句的细细讲解，让舒婷瞬间通透，她豁然开朗，开心得小声欢呼一声，蹦跳离去。

　　一道清浅的阴影落在温知夏的习题本上。

　　“先喝点温水。”孟玄序不知何时起身倒了杯温水过来。

　　澄澈的水杯，映着暖黄灯光，不凉不烫的水在杯中微微晃动。

　　温知夏伸手接过水杯，对上孟玄序沉静柔和的目光，轻声道谢。

　　孟玄序微微颔首，不多言语，重新落座在温知夏身侧不远不近的距离。

　　时间静静流淌，暮色彻底笼罩窗外。周遭彻底回归安静，只剩笔尖轻轻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温知夏的眼皮重得像坠了薄云，脑袋昏昏沉沉，鼻尖的闷堵、喉咙的干涩交织在一起。她试着眨了眨眼，想要集中精神看向眼前的习题，可视线反反复复涣散，连字迹都开始微微重叠模糊。

　　几番挣扎，她终究抵不住汹涌困意，轻轻将额头抵在微凉的茶几桌面上，沉沉睡了过去。长发散落在肩头与桌面，温顺柔软，灯光落在她苍白轻软的侧脸上，冲淡了所有倔强，只剩一身脆弱又安然的绵软。

　　孟玄序静静看了片刻，确认少女呼吸绵长均匀，彻底安稳入眠后，才极其轻缓地放下手中的笔，动作慢到极致，不发出半分声响，生怕一丝动静惊扰到了温知夏的安眠。他起身缓步走向沙发，拿起叠放整齐的柔软薄毯，小心翼翼地将毯子覆在温知夏单薄的肩头。细细拢好边角，为她拢住这一方暖意。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积攒了新问题的舒婷又拿着一份地理试卷起身，打算找温知夏请教。

　　刚走过来两步，在温知夏身侧坐着安静做题的孟玄序猛然回头。他动作极轻，极快，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唇上，对着全舒婷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沉冷，带着不容打扰的示意。

　　舒婷脚步一顿，硬生生将嘴边要说的话全部吞回肚里，她疑惑地眨眼，无声地看向孟玄序，满脸都是‘什么情况？怎么了？”

　　孟玄序眸光轻轻一侧，朝着温知夏的方向偏了下头，过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舒婷跟着他的示意望去，瞬间了然。她当即放轻动作，蹑手蹑脚退回座位。

　　坐回座位的舒婷看了眼手中的卡壳难题，又瞥了一眼身侧埋头写题的许瑞。几番纠结，她带着满满的不情愿，碰了碰许瑞的胳膊，将带着疑问的试卷推到他面前，眼底写满了直白的内心：真不想找你，可实在没办法。

　　许瑞指尖一顿，缓缓抬头，视线先扫过推过来的试卷，又看向一旁带着一脸憋屈，满脸嫌弃，却又不得不的舒婷，不解地正常开口，“去找知夏问啊。”

　　是正常说话的音量，却把舒婷吓得急忙抬手想要捂住许端的嘴巴。

　　许瑞愣了一瞬，转身便望见了冰冷如霜的孟玄序与在茶几上沉睡的温知夏。他了然点头，立刻收了声。

　　干净整洁的室内又回落沉静。

　　舒婷和许瑞凑在一起，头抵着头，全程压低呼吸与声音，一会儿用眼示意，一会儿用手比划，一会儿又拿着笔飞快地在草稿纸上勾画，无声地推敲解题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