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你也不想被记大过吧》陆唔

7、7 想让发小得

　　具体应该做什么，怎么做，钱亦善一团乱麻。

　　她不需要计划自己的人生，别人都帮她规划好了，她只需要执行。

　　就和这次的语文小组作业一样。周六，杨招月和李由在群里发了资料链接，她点进去跟着资料把每个人物的照片都保存下来，然后放进图像软件里开始批量抠图。

　　作家就十二个，不到一小时所有图就抠完了，为了美观她还给每个人物都加了白色的描边。

　　发到群里后，每个人都发了一排鼓掌的表情。

　　钱亦善：「还有什么活，请交给我！」

　　杨招月：「姌姌，你的人物做得怎么样了，要不让多多去帮你。我和李由写文稿。」

　　王一姌：「好，多多你今天有空吗，你来吧。」

　　钱亦善：「有的，我现在就出门。」

　　钱亦善飞快给赵叔打了个电话，让他先去车库把车开出来，她要去王一姌家里，一起做小组作业。

　　王一姌家在距离钱亦善家半小时车程的颐景苑，当初老小区拆迁后，搬到这里。

　　本来三家原计划还是搬到同一小区，或者同一条街，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如愿，不过关系依然非常好。钱亦善知道除了情谊外还有利益的连接，但具体做什么事她不清楚，也不关注。

　　钱亦善知道王一姌家的密码，在玄关换上自己的专属拖鞋，一切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自在。

　　“多多来了啊，姌姌在房间等你呢。”

　　“知道了阿姨。”钱亦善笑嘻嘻地打完招呼，去了王一姌的房间，进门后关好了门。

　　王一姌有着一个“L”型的定制大桌子，一边用来日常学习，一边放着各种她做手工相关的东西，墙壁做了洞洞板，一些能挂起来的东西都挂起来了。其他东西都摆在桌上，东西虽然多，但是收纳的很整齐。

　　而且，王一姌兴趣很杂，桌上既有缝纫机，又有小电钻。

　　“你来了啊，随便坐。”王一姌正低头玩泥巴，听到钱亦善进来动都没动一下。

　　把书包甩到地上，钱亦善走近王一姌，弯下腰好奇地盯着她的动作。

　　有十二个人物需要做，王一姌用超轻黏土揉出人形，现在正在细致地雕刻五官。

　　“有什么我能帮你的？”钱亦善拉过另一把滚轮椅，坐了下来。

　　“嗯，你帮我做头发吧，像是做假发一样，搞个假发套，这是黏土，你自己随便捏。”王一姌让出一部分地方给钱亦善。

　　“好的，姌，我想问你一件事。”

　　“嗯？”

　　钱亦善捏着黏土，捏来捏去，最后终于扭捏开口，“我昨晚认真想了你说的搞对象那个方法，万一对方不同意呢？”

　　“啊？哈哈哈。”王一姌笑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我那个是开玩笑的，你别真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我们先不谈什么感情，这类学霸，搞对象就是调剂生活，一点都不会影响到学习，我是真觉得找人打他一顿让他参加不了考试更切合实际。”

　　钱亦善忧愁地叹了口气，“打人是不行的啊。”

　　王一姌嗯了声，继续说：“是啊，所以你别想了，真的。你听没听过‘课题分离’这个概念，想要年级第一这个是月自己的课题，我们插手不了。作为朋友，我也希望她能如愿以偿，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把我自己的考试成绩再加给她了，但是这没办法。不要轻易介入别人的因果啊多多，这件事，牵扯到好几个人呢。”

　　钱亦善也想不明白什么课题啊，因果啊，分离啊。

　　她不解地问：“就我和挺闲的事，怎么会牵扯那么多人。”

　　“唉！”王一姌放下手中的东西，重重地叹了口气，抬起头一脸正色地盯着钱亦善，“多多，就凭你这句话，我劝你收手吧，咱收手吧，你什么都没搞明白。”

　　钱亦善点点头，有些泄气，“我就是想想，你让我想想还不行吗。而且我就很好奇，你们学霸是怎么想的，假如那个视频里是你，你和那个强哥有牵扯，别人用这个视频来威胁你听他话，你怎么办？”

　　王一姌反驳：“首先，我不是学霸。”

　　然后她思考了一会，说，“如果有人威胁我，看让我做什么事，违法乱纪这些肯定不行，如果是在我能接受范围内的我会同意，比如让我给他免费补课啊，让我给他写作业啊，这些可以的。”

　　“为什么啊？”

　　“因为视频如果发给班助，或者发给校长，又要背处分又要被从晋级班踢出去，处分这个见仁见智，有些人不在意，但是从晋级班被踢出去，对学霸还有普通家庭都很难受吧。一般大家都以能进晋级班为荣，不管是什么原因被踢出去，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只会说能力不够被踢了吧，所以被踢出去很丢脸。反正我觉得很丢脸。”王一姌说。

　　钱亦善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月对年级第一的渴望，某种程度也是因为学霸的自尊心？！”

　　王一姌一脸赞许，“多多啊，你也很有天分哟。”

　　钱亦善笑嘻嘻道：“还是老师教得好。”

　　好像有什么迷雾被拨开了，钱亦善一下午心情都很好，和王一姌一起把十二个人物都做完，甚至脚本都写出来。下午吃了晚饭，直接在房间开始拍摄，帮忙布景、打杂。

　　晚上十一点，所有的动作都拍完了。

　　王一姌在群里发了消息：「所有动作都拍完了，明天不用来我家啦，我自己这边剪辑，视频时间压缩在一分钟内，周三肯定能剪出来！」

　　杨招月：「（鼓掌）（鼓掌）辛苦姌姌和多多了，我和李由今天把文稿也都写出来了！」

　　李由：「（鼓掌）（鼓掌）你们真的好强！」

　　钱亦善：「耶耶耶，今晚我和姌一起睡（睡觉）」

　　杨招月：「哈哈哈好，明天见！」

　　洗了澡，钱亦善先上了床，王一姌还在看素材。

　　钱亦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醒来都已经十一点多了，王一姌也早就起床了。

　　在王家吃了午饭，钱亦善又回家换好了校服，玩了会游戏才慢悠悠地去学校。

　　*

　　周五小测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所有卷子都放在了座位上，成绩和排名也已经出来，晚自习第一节班助会公布。

　　钱亦善看着两位数的分数，鲜红的大叉，叹了口气把所有的卷子都卷起来，塞进桌兜里。

　　每一次考完试都要面对这一茬，已无力，已平和。

　　“月，我看看你的。”杨招月也在整理卷子，钱亦善凑过去认真地看了看，基本上每张卷子就错一两道题，分数也很漂亮，不知道总体成绩怎么样，能不能拿到全班第一。

　　想到全班第一，钱亦善回头看了眼陇庭闲。

　　他拿着笔在做题。

　　等会就知道结果了。

　　钱亦善心事重重地转了过来，又瞥了眼杨招月的脸，她也是一脸凝重。

　　晚自习上课音乐响起，祝老师走进教师，脸上挂着笑容，“这次小测班里总体表现很好，每位同学的水平都得到了体现，但请记住，这只是一次小测，希望同学们再接再厉，现在请大家开始自习。”

　　祝老师手里拿着一张A4纸，应该就是班级成绩和排名。

　　她没有在班级里公布，而是走到教室后面把它贴到了消息栏里。

　　顿时，教室里响起吱吱喳喳的声音，每个人都想知道自己的排名，后一排的同学半个身子探了出来，看了排名。

　　钱亦善又紧张又着急，手心都沁出了汗液。

　　在一片嗡嗡嗡声中，钱亦善清楚听到“哇不愧是陇神，还是第一啊”的感慨。

　　钱亦善下意识看向杨招月，她的脸色一片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钱亦善把手放在杨招月手背上，凉凉的，比她的手都还凉。

　　杨招月挤出一个微笑，左右看了看朋友，但这个笑容里充满苦涩，“我没事，这不是意料之内的事吗。”

　　钱亦善和王一姌也对视一样，两人面色同样一片阴郁。

　　“陇神好厉害”“那个成绩快要满分了啊”“好想看看他脑子怎么长的……”“好羡慕啊……”“下课后我要去看看陇神的卷子”“我也要我也要”……

　　关于陇庭闲的话语，一个不漏地钻进了钱亦善的耳朵里，她真的很想站起来大声喊一句，不就是考了第一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都住嘴！但是没办法，她不能这样做。

　　钱亦善又回头看了眼陇庭闲，他还是一脸平静地在做题，周遭的一切对他没任何影响。

　　这就是班级第一年级第一的自信和魄力吗，就这样胸有成竹，就这样一切尽在掌握中？凭什么啊，凭什么那么坦然平和，凭什么都不雀跃傲慢，你得到了别人很努力都没得到的东西，凭什么啊？

　　愤怒委屈涌上了钱亦善的心头。

　　杨招月的努力和付出她看在眼里，月的求不得比她得十次，一百次，一千次倒数第一都难受。

　　自己的朋友自己心疼。

　　一个邪恶的计划在钱亦善的脑海里成型。

　　不管如何，一定要让月拿到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