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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护短·他当众怼了说她坏话的人 毒舌偏护惹 ...

  •   谢珩走后,荔葭在牡丹花丛旁站了很久。
      掌心里那只青瓷小瓶还带着他指腹的余温,瓶身光滑,里头是琥珀色的药膏,清清凉凉。她低头嗅了嗅,是薄荷混着当归的味道,不难闻,甚至有些好闻。只是这味道让她恍惚,方才他低头替她涂药时的模样又浮上眼前——眉目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薄唇微抿,专注得仿佛她腕上那道红痕是天大的事。
      她赶紧摇了摇头,把那张脸从脑子里赶出去。
      "疯了吧。"她小声嘀咕,将药瓶塞进袖中,连带着那股莫名的心悸一起藏好。
      一路走回西厢,荔葭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春杏正蹲在廊下给猫喂食,见她回来,刚要出声招呼,却见自家姑娘面色微红、眼神飘忽,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便识趣地没多问,只安静地跟了进去。
      进了屋,荔葭在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看了自己一眼——双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唇色却有些发白,像是被人欺负狠了又被人哄回来的模样。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微微发烫。
      "春杏,"她忽然开口,"你说……表哥他,今日为何要替我出头?"
      春杏正给她倒茶,闻言手一顿,险些将茶壶嘴磕在杯沿上。她偷偷抬眼看了自家姑娘一眼,斟酌着道:"大少爷他……兴许只是看不惯二房姑娘的做派?毕竟大少爷素来公正,最厌府里有人仗势欺人。"
      "可他从前也看得见,却从不管。"荔葭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瓶药膏的瓶身,"他那时候只会说'活该'。"
      春杏噎住了。她也想不明白。谢家这位大少爷,从小到大对自家姑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怎么近日忽然转了性子?先是送帕子,又是熬梨汤,如今更是当着众人的面说了那番话——什么"她是我谢珩的人",什么"只有我能欺负她"。这话传出去,别说下人们要议论纷纷,便是老夫人都该多想了。
      "兴许……"春杏想了想,小心翼翼道,"兴许大少爷是觉得姑娘长大了,该护着了?"
      荔葭一怔,不知想到了什么,耳根嗖地红了。她猛地站起来,把春杏吓了一跳。
      "谁、谁要他护!"荔葭的声音有些发飘,"他那是拿我当挡箭牌呢!你没听见他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他把我比作狗!"
      春杏忍笑忍得肩膀直抖,嘴上却还要顺着她说:"是是是,大少爷着实可恶,把姑娘比作小狗。"
      荔葭瞪了她一眼,却自己也绷不住笑了。笑过之后,心里那团乱麻似的情绪却怎么都捋不顺。她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春日的风裹着花香涌进来,拂过面颊,凉丝丝的,却怎么也吹不散心口那一点莫名的躁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红痕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一圈浅淡的粉色,却仿佛还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
      这个人,到底在做什么呢。
      翌日一早,荔葭的房门被人轻轻叩响了。
      春杏去开的门,回来时手里多了一只青瓷碟,碟中码着几块蜜饯,色泽澄黄,上头缀着细碎的桂花。
      "姑娘,这是大少爷院里送来的人——不,送来的东西。"春杏把碟子放在桌上,笑得意味深长,"说是昨儿个府里新制的桂花蜜饯,大少爷尝着不错,让给姑娘也送一份尝尝。"
      荔葭正梳头,闻言手一顿,扭头看了一眼那碟蜜饯。金黄色的蜜饯在晨光里泛着润泽的糖光,桂花碎末星星点点缀在上面,看着便让人食指大动。她忍不住拈起一块放进嘴里,蜜糖的甜、桂花的香、果肉的韧,在舌尖上化开,甜而不腻,恰到好处。
      "……还不错。"她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又去拈第二块。
      春杏在一旁看得直笑:"姑娘,您说大少爷这是不是有些奇怪?昨儿才当着众人面那般护着您,今儿又送蜜饯来,这府里上下谁不多看您一眼?奴婢方才去取碟子时,廊下那几个洒扫的婆子眼睛都直了。"
      荔葭嚼蜜饯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谢珩这般明目张胆地对她好,落在旁人眼里,意味着什么。
      春杏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姑娘,大少爷今年二十有一了,老夫人前些日子还念叨着,说该给大少爷相看人家了。您说,大少爷这般待您,会不会是……"
      "春杏!"荔葭倏地打断她,耳根红透了,"别胡说。表哥只是……只是可怜我罢了。他那人嘴毒心善,见不得旁人欺负我,换了别人他也会管的。"
      春杏张了张嘴,到底没把"可他只送了蜜饯给您一个人"这句话说出来。
      然而荔葭嘴上说着"别胡说",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她低头看着碟中剩下的蜜饯,忽然觉得那琥珀色的糖光有些晃眼。
      她将那碟蜜饯往桌角推了推,又忍不住拉了回来。
      如此反复两回,最后还是没忍住,拈了第三块塞进嘴里。
      与此同时,东院书房里,谢珩正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蜜饯翻来覆去地看。
      青竹在一旁汇报:"公子,蜜饯已经给表小姐送去了。小丫鬟回来说,表小姐尝了一块,没说好不好,但碟子收下了。"
      谢珩"嗯"了一声,将手里那枚蜜饯丢进嘴里,慢慢嚼了。
      太甜了。
      他皱了皱眉。
      可他又想起她吃蜜饯时大概会弯起眼睛的样子,那点甜腻便好像也不那么难接受了。
      "公子,"青竹小心翼翼地问,"您……是不是对表小姐有些上心过头了?"
      谢珩嚼蜜饯的动作一顿。
      "您又是送帕子、又是送药、又是送蜜饯的,昨儿还为表小姐当众发作二房姑娘,这会儿全府上下都在传……"
      "传什么?"
      "传您对表小姐……那个……"青竹比划了一下,到底没敢说出"有意"那两个字。
      谢珩沉默了片刻,将蜜饯核吐在帕子上,擦了擦手。
      "让他们传。"他说。
      青竹愕然:"啊?"
      谢珩转过身来,日光从窗外斜斜落入,映着他半边侧脸,眉目清隽如画,唇角却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谋划着什么大事。
      "传得越广越好。"他又拈了一枚蜜饯放进嘴里,慢悠悠道,"传得满京城都知道宴荔葭是我谢珩护着的人,看谁还敢动她。"
      青竹愣了半天,忽然福至心灵——他家公子这哪里是在给表小姐送蜜饯,分明是在给全府上下竖旗。旗上就写着四个字:此人我罩。
      可这话他不敢说出口,只敢在心里咂摸了一回,默默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谢珩一人。
      他站在窗前,望着西厢的方向,唇边的笑意缓缓敛去,眼底浮起一层极深极重的暗色。他想起前世荔葭被二房的人欺负到躲进柴房哭,却不敢告诉任何人;想起她及笄那年,谢瑶当众说她"克父克母、命硬不祥",她站在人群里,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却连一句辩解都说不出来。
      那时候他在哪里?
      他在边关。在千里之外的战场上杀敌,以为她住在谢府便平安无事,却不知她被这座府邸里的人啃得骨头都不剩。
      谢珩攥紧了窗棂,指节泛白。
      这辈子,他谁都不信。
      他只信他自己。
      只有把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护着、宠着,他才安心。
      "荔葭。"他低低唤了一声这个名字,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日光落在他眉眼间,将那层冷厉的霜融化了些许,露出底下藏了许久的柔软。
      他伸手又摸了一枚蜜饯,嚼了嚼。
      还是太甜了。
      可他莫名觉得,她大概会喜欢。
      西厢的窗边,荔葭正对着那碟蜜饯发呆。春杏已经退出去了,屋里只剩她一人。她拈起第五块蜜饯,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谢珩这个人……"
      话说到一半,她噎住了,不知该如何往下接。
      说他坏吧,可他送蜜饯给她吃;说他好吧,可他昨儿才把她比作狗。说他冷吧,他涂药时指尖放得那般轻;说他热吧,他转身就走从不回头看她一眼。
      这个人好生奇怪。
      荔葭气鼓鼓地把蜜饯塞进嘴里,狠狠嚼了几下,像是在嚼谢珩本人。
      可那股甜味还是在舌尖蔓延开来,一直甜到了心坎里。
      她对着空了大半的碟子,忽然弯起眼睛,偷偷笑了一下。
      屋外春光明媚,牡丹开得正好。廊下的风铃被风吹动,叮叮咚咚响了一串,像是有人在替谁念着什么说不出口的心事。
      这一日,谢府上下都在传——大少爷谢珩给表小姐送了一碟蜜饯。
      传到最后,连老夫人院里那只整日睡觉的老猫都知道了,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尾巴尖懒洋洋地晃了晃。
      像是在说:这谢府的天,确实要变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护短·他当众怼了说她坏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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