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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番外一一见倾心 天有不测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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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昭蓝从外出办事回来,身心疲惫,亟待上床睡一觉。孰料刚进城就被宗夜带到一处酒肆,她略略扫视一眼,竟然座无虚席。
颜昭蓝正欲问其何意,突闻店内有人猛拍案,声如洪钟,她循声望去,方才拍案者面前一桌、一椅、一扇、一扶尺,案上还有一杯清茶。她才知此是说书人正在说故事。
说书人描写刻画,细致入微,但叙事又直截了当、干净利落,并不絮叨。再看店内客人皆是屏息静坐,凝神听之,就连手上喝茶、吃东西的动作停顿而不自知,显然已沉浸其中,忘乎所以。
颜昭蓝再看宗夜与那些看客神态无异,立刻明白他为何带自己来这里了。
上楼入座后,颜昭蓝连吞几块点心,又饮下一杯香茶,精神好了些,掌心撑着半边脸看向楼下看台上的说书人。
说书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相貌平常,但口齿伶俐,说故事时极力渲染气氛,声音或快或慢、或轻或重、或高或低,声势高低起伏随着故事情节而变化,引人入胜。
颜昭蓝也听得入了迷,但精神困顿,清茶的醒神作用已经过去,听着听着便开始睡意惺忪,一声哈欠即将脱口而出时,声音刚溢出嘴边,猝不及防横过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半个哈欠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
什么情况?
颜昭蓝一生气,精神又恢复了些许,怒瞪罪魁祸首。
宗夜露出无奈和些许谴责,颜昭蓝大异,她都还没责难他,他反倒这副模样?
她头一转,竟见说书人放下手里的清茶,收拾了家当绝情离去。而楼下听众挽留不住,纷纷露出失望的神色。
颜昭蓝看着众多谴责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这个方向,她茫然地扭头扫视周边,发现楼上邻座的客人也用同样的眼神看向她。
这些人的眼神看得她心里发毛。
宗夜轻叹一口气,拉着颜昭蓝快步离开酒肆。路上时为她解惑道:“瞽目先生是当今声名内外的说书人,一天说书一回,一回一两银子。要请他须得提前半月送去请帖、定金、约定时间。即便这样,他也不一定有空闲。酒肆的店家难得请到他来,早早广而告之,因此今日店内座无虚席。我也是因为提前在酒家预定过,这才有位子。”
“难怪一家酒肆竟会聚集这么多的酒客。“颜昭蓝问道:“那些人为何这么看我?我就是打个呵欠,罪不至此吧。”
宗夜说道:“那是因为师姐你打呵欠惊扰了说书。”
颜昭蓝惊讶道:“此话何解?”“
宗夜道:“瞽目先生有一个习惯,听他说书者,须不声不响静静听着,若是有不专心,譬如交接附耳、伸懒腰、打呵欠、露出疲态。他便不肯再说。瞽者善听,他虽看不见,但耳力惊人,凡有一点动静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颜昭蓝道:“这么说来,我的确是罪魁祸首了。”不怪那些听客不约而同向她飙眼刀,若不是她,瞽目先生也不会中断说书,令这些看客兴致尽失。
试想,若她正聚精会神地看书,陡然被人打扰,她也会极为不快。
“我不是故意的,我……”
颜昭蓝正欲向宗夜解释,迎面却遇到两个人,一人搀扶另一人,目光直视她,步伐笃定。被扶那人手持盲杖,在另一人的搀扶指引下走到颜昭蓝面前。
来人正是那位瞽目先生。
颜昭蓝心想:难道是来兴师问罪的?
颜昭蓝已做好了道歉的准备,孰料他并未露出怒容,反而言辞恳切,一副求教释疑的姿态。
“姑娘,吴某此来,是想请问,方才你在听书时呵欠不止,吴某人说书是哪里令你觉得无趣,以至于听得昏昏欲睡?请赐教。”
颜昭蓝对他微一颔首,歉疚道:“吴先生误会了,我方才打呵欠,与先生的说书无关。只因今日方从外城赶回,连日车马劳顿,精神疲乏。好友相邀,我不忍拂其意,遂同其前往。中途精神不支,这才失礼。惊扰了先生,真是对不住!”
“当真?”瞽目先生半信半疑问道。
颜昭蓝道:“绝无半点假话!先生的说书抑扬顿挫,故事精彩纷呈,若不是困极,我也不愿错过。今日留下了缺憾,我改日必定亲自登门拜访先生,弥补今日过失。”
吴宽听她态度诚恳,姿态谦卑,心火顿时去了大半。俗话说巴掌不打笑脸人,于是微笑以答:“原是这样,原先老夫疑心是今日所讲不得人意,现下安心了。老夫情急失礼,贸然相问,请两位见谅!”说着抬手作揖。
直到吴宽离去,宗夜也还在感叹:“难怪此人会在燕京享有盛名,已有这样高超的说书才能,还肯勤学不辍,精益求精。”
颜昭蓝赞同地点点头。宗夜道:“那家百味斋的小吃可是一绝,师姐在此等我片刻,我买点回去。”
“去吧!”
不料天有不测风云,忽然下起雨来,她此番出门办事正好带了伞,站了片刻,伞下蓦地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颜昭蓝扭头看去,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感觉心跳蓦地急促起来,心道:他大概是认错了人。
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脚步往后一退。颜昭蓝下意识将伞往他的方向一挪,与他再次共处一把伞下时,她瞧见他那双漂亮的眸子露出些许诧异。
一时间,两人看着彼此却都没有移开视线。
颜昭蓝正要说话,忽然见到宗夜的身影在朝这边走近,她将伞柄递到青年手中,然后跑进宗夜的伞下。在青年追上来准备将伞还她时,颜昭蓝脱口而出:“你长得好看,这伞就送你遮雨了。”
直到走远,她想问他的一样也没问出口,颜昭蓝心中是有遗憾的,她还会再见到他么?一定会再见的吧!
此插曲一过,颜昭蓝便弃宗夜而去,直奔自己的寝殿,睡了个昏天黑地。
后来,她果真和他再见了,以一种别开生面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