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同学聚会 “分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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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满整座长安的时候，晚风卷着初秋微凉的凉意，穿过繁华商圈林立的霓虹，拂过临街精致的公寓落地窗。
许久窝在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还停留着贺晨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晚上早点休息，明天同学聚会祝你玩的开心哦baby.】
简单冰冷的一句话，没有多余的温柔叮嘱，没有半分宠溺，是贺晨一贯的风格。
他们在一起半个月。
不长不短的时间，短到外人看来只是一场仓促兴起的暧昧，长到许久几乎快要沉溺在这难得的温柔假象里，心甘情愿沉沦。
她知道贺晨等她三年了，从高中生到跌跌撞撞步入社会，这份喜欢藏在心底，隐忍又滚烫，熬过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日夜。
后来机缘巧合，两人慢慢靠近，破冰、暧昧、试探，最后顺理成章走到一起。
许久一直以为，所有的坎坷都已经落幕。
她曾以为，过往所有的不顺、所有的挫败，都是命运给她的考验，都是为了让她在历尽千帆之后，稳稳接住贺晨的偏爱。
这半个月，贺晨对她算不上极致热烈，却足够温柔。
会记得她不吃香菜，会在降温的时候提醒她添衣，会接送她下班，会在她偶尔闹小脾气的时候耐心哄劝。他是长安人人皆知的天之骄子，家境优渥、样貌出众、性格矜贵，是无数女生遥不可及的白月光。
有人说她真有魅力，说贺晨真有眼光。
她习惯性忽略贺晨眼底深处偶尔一闪而过的光芒，忽略他偶尔突如其来的热情，忽略这段感情里所有细微调情暗示。
人总是这样，太过渴望温暖，就会自欺欺人，主动捂住眼睛，假装看不见所有的破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孙甜甜的来电。
许久指尖划过接听键，温柔的嗓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喂？”
“久久！收拾东西！前几天说好的！今晚的同学聚会你可不许鸽！”孙甜甜的声音活力满满，透过听筒传来满满的雀跃，“咱们高中毕业快六年了，全班难得聚一次，好多老同学都要来，赶紧打扮漂亮点出来！”
许久微微一怔，才想起自己前几天确实答应过闺蜜，今晚参加高中同学聚会。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轻声道：“你也说了沈霖赫也去，很尴尬的。”
“尴尬什么啊！”孙甜甜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语气大大咧咧，“情侣是情侣，朋友是朋友，聚会都是老同学，自在得很！再说了，我听说他有对象了呢！有我在！我看谁敢让你尴尬？赶紧的，我十分钟后到你楼下接你！”
闺蜜的热情推脱不开，许久无奈笑了下并回应了一声：“等我。”
挂断电话，许久起身走到衣帽间。
镜子里的女孩眉眼温柔，气质干净温婉，眼底带着恋爱中独有的柔软水光。她挑了一件浅色温柔风的连衣裙，长发松散挽起，化了个清淡的妆，干净又精致。
出门前，她给贺晨发了条消息，避免自己失踪了某些人还不知道。
楼下很快传来汽车鸣笛声，孙甜甜的车稳稳停在路灯下。
许久拎着小包下楼，拉开车门坐进去，一眼就看到副驾驶上坐着的男生。
男生身形高挑，眉眼张扬，穿搭潮流，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
孙甜甜立刻介绍：“久久，这是我男朋友江极，我跟你说过的！江极，这是我最好的闺蜜许久。”
江极转头看来，目光直白又灼热，肆无忌惮地落在许久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主动伸手：“你好，许久，久仰大名，甜甜经常跟我提起你。”
许久礼貌性抬手，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疏离又得体：“你好。”
她本能地不喜欢这个男生的眼神，太过轻浮，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让人很不舒服。
江极是孙甜甜的现任男友，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孙甜甜满心满眼都是他，处处维护，满心欢喜。许久看着闺蜜幸福的模样，压下心底的不适，没有多说一句话。
朋友的感情，她向来只祝福，不评判。
车子缓缓驶向聚会的酒店，一路上孙甜甜叽叽喳喳说着高中的趣事，气氛热闹融洽。江极偶尔搭几句话，目光却总在不经意间，悄悄瞟向身侧的许久，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贪婪。
许久全程淡然浅笑，安静倾听，心思却隐隐飘到了贺晨身上。
高中时候，还闹着跟他进了一次局子现在想想真是有趣。
真是可惜现在在一起了，没办法整他了。
彼时的许久，满心温柔，满心期许，像个被爱意包裹的仙女……，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直面挑战。
酒店包厢早已热闹非凡，昔日的高中同学齐聚一堂，欢声笑语此起彼伏。时隔三年未见，大家褪去青涩，多了几分成年人的成熟，围着餐桌寒暄打闹，气氛热烈又热闹。
许久跟着孙甜甜走进包厢，立刻引来一圈目光。
“哟！许久来了！好久不见啊！”
“好久没见了，越来越好看了！”
“听说你现在谈恋爱了？”
是沈霖赫的声音。
“嗯。”许久轻声回答。
此起彼伏的夸赞和起哄声响起，许久有些不好意思地弯唇笑着，从容应对所有人的问候。
沈霖赫是他们这一届的传奇人物，成绩顶尖、样貌顶尖，当年是全校公认的校草，无人不知。
是许久的前男友。
当时，所有人都在祝福她，都说她和沈霖赫是欢喜冤家，双向奔赴，是年少最圆满的爱情。
孙甜甜拉着许久坐下，不停给她夹菜，笑着打趣：“看看我家久久，人生赢家，这辈子稳了！”
许久被夸得脸颊微红，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心里是藏不住的甜蜜。
饭局循序渐进，大家喝酒碰杯，畅谈过往和现状，氛围越来越热烈。许久不胜酒力，但架不住老同学热情劝酒，推辞不过，喝了几杯低度果酒。
酒意慢慢上涌，温热的暖意漫遍四肢百骸，脑袋微微发晕，脸颊滚烫。她酒量一向很差，几杯酒下去，就已经有了醉意。
晚上九点多，包厢里喧闹声达到顶峰，大家玩闹喝酒，吵吵嚷嚷。
许久脑袋昏沉，胃里微微发胀，跟孙甜甜打了声招呼，起身走出包厢，打算去一趟洗手间洗漱清醒一下。
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隔绝了包厢内的喧闹，安静得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歌声。晚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吹散了几分酒意，却让脑袋更加昏沉。
许久慢悠悠走到洗手间门口，刚准备推门，隔壁无人的休息露台，突然传来几道熟悉的男声，清晰地钻进耳朵里。
是贺晨的声音。
许久脚步骤然顿住，心脏下意识轻轻一跳。
她没想到贺晨也来了，明明他早上还跟自己说让自己玩的开心。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屏住呼吸，不想贸然打扰他和朋友聊天，打算等他们说完再进去。可下一秒，那句冰冷又陌生的对话，彻底冻住了她浑身的血液。
一道男生带着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声音响起，语气带着浓烈的不可思议：
“贺晨，我真服了你了，你之前那么搞她，她现在居然还能死心塌地跟你在一块？”
空气静默一瞬。
贺晨的嗓音依旧低沉淡漠，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轻飘飘吐出三个字，残忍又冰冷：
“她不知道。”
许久心脏骤停，呼吸急促，但丝毫没有一点伤心。反而呢，好奇他为什么这么说？
还没等她消化这句话的凉意，另一个男生激动的声音再次炸开，字字清晰，句句诛心，狠狠撕碎她所有的美好假象。
“我靠！你是真狠啊贺晨！当初许久那场个人画展，本来稳拿金奖、是你暗中动手操作，改了评审打分，硬生生让她直接落榜！还有她在迈入达当设计师，好好的起步阶段，你非得让你二舅高飞搞得她开除，公司下达的任务卖完不让许久设计的衣服，是你找了一群小混混故意去骚扰捣乱，砸她的摊子，让她当众难堪！贺晨，该说不说，你他妈真不是人！你当初到底是有多恨她？”
每一句话，都是许久过往几年，跌跌撞撞、狼狈不堪的全部真相。
她万万万万想不到。
所有所有的绝境，所有所有的苦难，所有将她推入深渊的打击，从来都不是命运，不是意外。
全部都是贺晨。
是他，亲手策划了她所有的灾难。
而他，轻飘飘一句——她不知道就想略过之前许久发生的一切。
许久最终走出了KTV站在微凉的晚风里，一动不动。
看着KTV内部走廊的灯光清冷惨白，落在她苍白死寂的脸上，眼底所有的温柔、光亮，在这一刻，彻底归零。
原来这小子为了引起我注意这样啊？
不如不遇见，遇见只会添堵。
当年，他们确实是欢喜冤家！互相针对，但是后面却在一起了。
贺晨始终沉默，没有辩解，没有否认。
默认了所有的一切。
晚风呼啸而过，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分手，应该体面。】
没有崩溃，没有痛哭，没有冲上去质问吵闹。
许久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可怕。
她本来也是一个清醒的人，不会陷太深。早发现好啊，不用浪费时间去教他做人
没必要闹，没必要质问，没必要歇斯底里。
许久转身，脚步平稳，没有丝毫颤抖，从容淡然地原路返回。
重新走回喧闹的包厢。
推开门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热闹喧嚣再次包裹全身。
所有人依旧在说笑、喝酒、打闹，没有人知道，刚刚短短几分钟，她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彻底崩塌。
孙甜甜看见她回来，立刻招手：“久久！你可算回来了，去哪了这么久？快过来喝酒！”
许久弯起唇角，扬起一抹温柔明媚的笑意，和刚才毫无两样。
她坐下，拿起酒杯，笑着融入热闹的氛围，和老同学碰杯说笑，坦然从容，一如从前。
该笑笑，该闹闹，该喝酒喝酒。
若无其事，万般平静。
整场聚会，她玩得很开心，笑意明媚，谈吐温柔，没有人看出任何异常。
没有人知道，她刚刚亲手埋葬了自己好几年的青春和真心。
夜里聚会散场，孙甜甜开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许久话不多，安静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眼底一片清冷荒芜。江极坐在副驾驶，频频透过后视镜偷看她，目光黏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回到公寓楼下，许久和闺蜜道别，独自上楼。洗漱、卸妆、睡觉。全程平静无波，没有失眠，没有落泪，没有辗转反侧。
夜深人静，万家灯火。
她躺在床上，没想太多直接入睡了。甚至还打了呼噜！她是真心大呀。
没有恨得咬牙切齿，没有悲痛欲绝。
翌日清晨。
秋日的晨光温柔透过落地窗，洒进整洁干净的客厅，驱散了深夜的微凉。许久醒得很早，一夜无梦，睡得格外安稳。
没有宿醉的头痛，没有失恋的痛苦，心里空空荡荡，一片澄澈平静。她起身洗漱、换衣、收拾自己，一举一动从容淡然，没有半分失神。
仿佛昨夜那场颠覆所有认知的真相，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梦。
没必要。
收拾完毕，她换了一身简单干净的休闲装，准备下楼买早餐。
刚走出公寓单元门，视线随意一扫，脚步骤然微顿。
楼下梧桐树下，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车身干净利落，沐浴在温柔晨光里，矜贵冷冽，是贺晨的车。
少年靠在车身旁，身姿挺拔修长，穿着黑色休闲外套，身姿清隽挺拔，眉眼清冷精致，五官轮廓优越得无可挑剔。
晨光落在他立体的侧脸，勾勒出冷白完美的下颌线，周身是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感。
他显然已经等了很久，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眼神沉沉，落在单元楼门口，安静等待。
一如既往的好看，一如既往的让人心动。
贺晨看见她走出来，漆黑的眼眸微微亮起一丝微光，薄唇微抿，收起指尖的烟，直起身朝她看来。
他眼底带着几分淡淡的温柔，是独属于这半个月里，只给她的宠溺模样。他像是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轻声开口，嗓音低沉磁性：“地上捡的，给你。”
自然、温柔、熟稔，仿佛昨夜所有的恶意和残忍，从未发生过半分。
他依旧扮演着温柔体贴、满心偏爱她的男朋友。看着他完美无缺的温柔模样，许久心底没有丝毫波澜，甚至觉得无比讽刺。
多会演啊。
他妈的不当影帝都不行。
许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身姿笔直，神色平静，没有笑意，没有愠怒，没有委屈，没有不甘。
平静得近乎冷漠。
贺晨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她太安静了，安静得过分，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着朝他跑来怼他踹他。他微微蹙眉，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细微的疑惑，正要开口询问。
下一秒，许久薄唇轻启，嗓音清清淡淡，平稳无波，不带一丝情绪。
一字一顿，清晰利落，掷地有声。
“分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同学聚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