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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场 第二场 ...


  •   第二场。

      轮换。克拉伦斯炮手,西尔维娅驾驶员,沈时车长。对面的T97M里,伊琳娜换到了驾驶位,东方宁晏坐上车辆指挥席,阿德莱德接管炮手。

      信号弹升空之前,沈时已经在车长位上把整个车组的指挥风格换了个频道。上一场西尔维娅做车长时是标准流程——先判断,再指令,每一步都踩在教科书该踩的位置上,让整辆车像一份写好的作战计划在执行。沈时不一样。他的指挥像是直接从脑子里拉出一根数据线,插进了电磁对抗机的屏幕里。他不怎么看车长镜,大部分时间盯着电子侦测面板上的信号分布,眼皮底下那半屏跳动的光点才是他的战场地图。他用一种旁人听起来可能前言不搭后语的方式下达指令,句与句之间经常跳过大段推理,只把结论扔出来。

      "……东偏北十五度,两个信号,间隔两百米,有一个在动。西尔维娅,三档进左边巷子,别太快。克拉伦斯。"

      "看到了。"克拉伦斯的手已经按在了火控面板上。

      沈时和他之间的交流高度同频到了近乎诡异的程度。通常是沈时刚在电子侦测面板上分辨出两个信号的特征差异,克拉伦斯就已经把炮口预转到了可能出目标的方位。从一开始沈时就很清楚自己在车长这个位置上充其量只能给克拉伦斯提供信息,而克拉伦斯自己会做出最优的射击决策。所以他的指令几乎从来不涉及弹药选择和瞄准位置,而把所有的精确指令都留给了西尔维娅。速度、方向、位置、什么时候停、停多久。

      西尔维娅的给油明显带着点个人情绪。上一场坐在车长位上输掉的挫败感还没有完全消化。她的脚踩在油门上的力度比平时更狠,ZTZ-49在废墟街道上的加速带着一股不折不扣的冲劲,过第三个弯的时候履带几乎擦出火星。但她控制住了。每一个急转弯都在甩尾的边缘被她拽回来,变速箱的每一次升档降档都踩在临界点上。她在用自己的方式证明上一场的责任她已经认了,现在她要让这辆车在她手里跑出最快的速度。车是沉的,她的情绪也是沉的,但两者都被她压在一条笔直的轨道上。

      而克拉伦斯在炮手位上的表现,让她开得更放心,同时也更不是滋味。

      最快的击杀发生在开局两分四十二秒。沈时用电磁对抗机锁定了一个正在尝试通讯中继的敌方信号,坐标精确到五米以内,克拉伦斯甚至没有用自带的校准仪,手动输入仰角,一发高爆榴弹,炮弹数据流从一栋半塌的厂房屋顶上方掠过的瞬间几乎擦着混凝土碎块的边缘飞过去,命中目标车体顶部。AI弹出判定:超压,全车阵亡。淘汰烟雾在废墟另一头升起来的时候,西尔维娅才刚把车开进沈时指定的射击位置。

      一千八百米,高爆弹抛射超压,全场最快击杀。

      但第二场的麻烦也在转移中段到来。

      工业区西侧,一队MGCS-2车组出现了。车长是艾德里安。那个射击考核成绩稳稳咬在阿德莱德身后的艾德里安。他的车组在第一场里没有亮眼表现,但也没犯错,中规中矩地拿了两杀,然后早早退到工业区边缘的掩体后养精蓄锐。这一场他们显然调整了策略。艾德里安没有急着进攻,他让驾驶员把车压在一排废弃集装箱的夹角里,炮塔朝外,车体只露出一个很小的射界角摆出标准的伏击位,守株待兔,等路过的车组把侧翼送上来。

      ZTZ-49刚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艾德里安的第一发炮弹已经出膛了。

      克拉伦斯先察觉到的。他在炮手镜里捕捉到集装箱夹角里那道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的热信号,下意识喊了一声“右——”但炮塔的旋转需要时间,而西尔维娅的车速太快,车体已经带着整个炮塔偏出了最佳迎弹角。那发炮弹擦着ZTZ-49的炮塔侧面飞过去,没有命中,但几乎是贴着装甲过去的。AI在模拟空间中评估了那道距离,判定为近失。驾驶舱里的损伤警报响了一声,虽然没有任何实际损伤,但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再晚半秒,这一发就是命中。

      “停下——不,退!退到那栋楼后面!”沈时的指令几乎在警报声里同时响起。

      西尔维娅没有犹豫,方向盘一打,ZTZ-49以一个接近甩尾的姿态钻进旁边半塌厂房的阴影里。车体还没完全停稳,第二发炮弹就落在了刚才的位置,炸开一片数据碎片。

      “他们咬上来了。”沈时盯着电子侦测面板,那辆MGCS-2正在从集装箱夹角里倒车出来,速度不快,但绕侧翼的意图很明确。“克拉伦斯,他们要是走右边那条巷子,你露头就打。走左边我们就跑。”

      克拉伦斯没有回话。他的手按在火控面板上,炮口对准厂房外墙的缺口,等待。

      MGCS-2走了右边。

      艾德里安的判断是绕右侧厂房群,那里有一片密集的半塌建筑,能提供连续的掩护,让ZTZ-49无法在开阔地展开正面装甲。这个选择在教科书里挑不出毛病,但它有一个前提:右侧那片厂房群,对双方都是视线盲区。

      克拉伦斯没有等它露头。他从西尔维娅刚才一个急转时瞥到的方向里记住了那辆MGCS-2切入的路线,直接朝厂房群第一排和第二排之间那条巷道的出口预射了一发钢针。炮弹穿过缺口,穿过一堵半塌的隔墙,没有命中目标。

      判断失误了。艾德里安没有走那条巷道,他让驾驶员贴着厂房群的边缘绕了一个更大的圈,避开了最常规的切入线。克拉伦斯打空了一发。这大概是他这场演习里第一次判断落空。

      他没有停顿。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在“打空了”这个事实上,立刻切换观察模式,从预瞄位置撤回来,重新扫过整个厂房群的外沿。如果艾德里安绕了大圈,他下一步要么从北侧的豁口进入,要么继续向北压制,把ZTZ-49逼出掩体。克拉伦斯没有猜他走哪条。他做了一件更直接的事:他让西尔维娅把车往前顶了三十米。

      这三十米让ZTZ-49从掩体后探出了半个车头。它的炮塔在厂房外墙上暴露了不到两秒,然后缩回去。就这两秒,足够艾德里安的车组捕捉到它,也足够克拉伦斯在那一瞬间捕捉到艾德里安炮手完成瞄准时炮口微调的方向。

      那辆MGCS-2的炮管指向了ZTZ-49刚才探头的那个墙角。它以为猎物还在那里。

      克拉伦斯在炮手镜里看到那辆MGCS-2的侧影从厂房群北侧豁口露出来,它为了调整射击角度,车身侧转了一个很大的弧度。那个角度,侧翼对ZTZ-49是敞开的。他手动切换到高爆弹,输入了一组没有经过校准仪修正的仰角和方位参数,然后按下发射键。车身还在西尔维娅的倒车动作中微微晃动,他卡在两次颠簸的间隙里把炮弹打了出去。

      高爆弹穿过废墟之间的缝隙,从一栋半塌厂房二层那个不到一米宽的破口钻进去,直接命中MGCS-2的炮塔顶部。

      AI弹出判定:命中顶部,车组阵亡两人,丧失行动能力。

      西尔维娅在驾驶舱里通过车长显示器看到了全过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急转弯拉得更猛了一点。履带在碎石路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车身贴着半截消防栓蹭过去,溅起一片不存在于模拟系统中的水花。
      西尔维娅在驾驶舱里通过车长显示器看到了全过程。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一个急转弯拉得更猛了一点。履带在碎石路面上刨出一道弧形的尘土,车身贴着半截消防栓蹭过去。

      第三辆。防御反击,从被偷先手到反杀,间隔不到八秒。

      西尔维娅在后视镜里看到了那团升起的橙色烟雾。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件事:这个人会犯错。他会把真的当成假的。但他犯错之后不会停顿,不会解释,不会试图证明自己没错,他会直接动手把错误纠正过来,速度快到像那个错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比从不犯错更可怕。从不犯错的人一旦错了就崩盘,而这个人,错了就错了,改了就完了。

      第四辆,电子战。

      对手是托尔的车组。MGCS-2,欧洲联盟的主力型号,车长托尔,就是竞选时那个说"你们跑五公里的时候,我陪你们跑"的北欧人。他的车组编号排在他们西面三个街区的位置,从前面两场的数据看,他们车组存活到了最后,打法干净,没有任何多余的暴露。更重要的是,托尔的车组里有一个擅长电子对抗的炮手。前面两场,他们靠着用电子对抗模块伪造热源信号、给废弃残骸挂上假标识、把真车的信号压到噪声水平以下的手法骗掉了好几个对手的车组。

      这一场,他们想故技重施。

      MGCS-2的信号在沈时的电子侦测面板上消失了。之前T97M那种"熄火隐蔽"式的消失至少还会留下一个低频闪烁的残影。托尔这次是直接把信号压进了噪声里,整个面板上那片工业区西侧的频谱干干净净,像一块被人特意擦过的黑板。

      "西边三个街区,一片空白。"沈时盯着面板看了三秒,"干净得过分了。"

      他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车组频道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西尔维娅在前面的路口踩了一脚刹车,克拉伦斯的手指从火控面板上移开了一瞬。沈时低头盯着那块干干净净的频谱,手指在电磁对抗机的操作面板上飞快地划了几下。

      "克拉伦斯,炮塔转向西偏南,对准旧铁路线方向。"沈时说,"但别开火。"

      "收到。"

      "西尔维娅,降速,切四档,贴右侧废墟走。"

      "明白。"

      ZTZ-49的车速降下来,车身贴着右侧半塌的厂房缓缓推进。炮塔保持指向西偏南。沈时又看了三秒那块空白的频谱,然后做了一件让整个车组都没想到的事,他关掉了ZTZ-49的主动电磁对抗模块。

      "沈——"西尔维娅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

      "我知道。"沈时的声音很稳,"你听我说。他把信号压到噪声里,说明他在用一个定向的干扰波束对着我们这边。这个波束有方向性,他为了维持隐蔽,把干扰的功率全压在了我们这一侧。也就是说,他为了不让我们看见他,他自己也变成了瞎子。他现在只能靠光学设备看我们。而我们这边,主动模块一关,他以为我们暴露了,他会忍不住看一眼。"

      克拉伦斯没有说话。他在炮手位上安静地坐着,炮塔纹丝不动。西尔维娅握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但没有踩刹车。她信沈时。虽然这个人的作业规划烂得跟乔宁娜有一拼,体能训练要了他半条命,但他趴在电磁对抗机前面的时候,整个人是发着光的。这是他的主场。

      三秒后,那片空白的频谱里,闪过一个极短促的信号,像是有人在掩体后面飞快地探了一下头。

      沈时的嘴角动了一下:"看到了。克拉伦斯——"他报出一组坐标,"正西偏南,废铁堆后面,距离大约三百五十米。他现在刚缩回去,没有重新开干扰,因为他以为我们还开着主动模块、还在用电子信号找他。单向位置暴露,放心出。"

      "他会在原地停留多久?"克拉伦斯问。

      "足够你开一炮。"沈时说,"但你不能穿。他那个掩体是废铁堆,正面穿不进去。你有办法吗"

      "有。西尔维娅,听我的打方向"

      西尔维娅的判断力并没有让她落后于克拉伦斯太多,废铁堆挡得住正面,挡不住炮管,托尔要打他们,炮管就必然露出掩体。而炮管是整辆坦克上最细长、最无法用装甲保护的部分。

      "西尔维娅,"克拉伦斯继续报参数,"右打半圈,开进前面那个塌了半边的车棚。车棚的骨架能挡他的光学视角,但挡不住你的路。你从车棚后面绕到他正前方,不用快,稳着开。方向机转动需要时间,他的炮管会先伸出来。"

      "然后他伸出炮管的那一瞬,就是克拉伦斯动手的时候。"沈时把最后一句说完,把电磁对抗机的屏幕重新调亮,"去吧。"

      ZTZ-49重新加速。西尔维娅的驾驶在这一次前所未有的稳吗。她的呼吸压得很平,方向盘上的手没有一点多余的力道。车棚的阴影笼罩下来,又褪去。废铁堆出现在正前方。

      MGCS-2的炮管从废铁堆的缝隙里伸了出来,它果然看到了ZTZ-49从车棚后面出现,果然急着开炮。炮塔旋转,炮管指向ZTZ-49的方向,装填的数据流已经开始闪烁。

      克拉伦斯的炮管在同一瞬间转向,在MGCS-2的炮管完全对准之前,按下发射键。

      □□的数据流跨越三百五十米,精准命中MGCS-2伸出掩体的炮管中段。

      AI弹出判定:火炮损毁,该车丧失还击能力。

      MGCS-2的炮管断了,炮塔旋转机构因为炮闩报废而卡死,它现在是一辆跑不掉的、打不了的、只能看着的车。克拉伦斯没有补刀,战场上节省弹药比补刀的优先度更高,高低机上下晃了晃做了个点头的动作示意。

      主动点燃的淘汰烟雾从MGCS-2的炮塔顶部升起来。托尔从舱盖里探出半个身子,看了看自己那根被判定已经断掉的炮管,又看了看三百米外那辆正在慢慢倒车的ZTZ-49,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冲着那个方向摆了摆手,意思是"学到了"。他是那种会把这一炮记进本子里的人。但他在心里记下的不只是一炮。他记下了那个车组的分工:那个趴在电磁对抗机前面的车长,用一整个频谱做饵,钓出了他的炮管;那个驾驶员把车开得像一把钝刀,不慌不忙地压上来;那个炮手在两秒之内打出了整场战斗最有耐心的一发。三缺一,这辆车组打不赢。

      整场战斗的节奏从头到尾都压在沈时和克拉伦斯之间那条无声的同步线上。沈时在电子侦测面板上看到的每一个信号,都在克拉伦斯的手里变成了出膛的炮弹;而西尔维娅的驾驶像一条高性能的传送带,把这两个人的决策和火力送到战场每一个需要它们出现的位置。

      而最后的对决,发生在工业区的东西两端。

      隔着三个街区和一片堆满废弃建材的空地,ZTZ-49和T97M同时发现了对方。伊琳娜的驾驶技术给克拉伦斯造成了切实的困扰。她回到驾驶位之后,T97M在她手里不像一辆重型主战坦克,更像一头过分敏捷的大型猫科动物。她在废墟中不断变换位置,利用每一堵半塌的墙壁和每一堆工业废料做掩护,让阿德莱德的射击窗口出现得极短。东方宁晏坐在车辆指挥席上,用一如既往的沉稳语调报出每一条目标信息,给阿德莱德提供稳定的射击坐标,同时也在不断调整车组的位置以应对ZTZ-49的压制火力。

      克拉伦斯几次试图锁定T97M的薄弱区域,都被伊琳娜的机动化解了。她似乎对他的射击节奏有某种直觉,每次他切换到□□、准备抓她转向的瞬间,她都会提前半秒改变行驶方向,让炮弹擦着车体边缘飞过。东方宁晏的判断和阿德莱德的射击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一发□□以极为刁钻的角度命中ZTZ-49炮塔侧面,AI判定为非致命损伤,但左侧光学设备全毁。西尔维娅在驾驶舱里听到损伤警报的时候咬紧了牙,但她没有减速。

      克拉伦斯在炮手位上沉默了几秒。他没有再尝试用□□抓伊琳娜的转向,她已经证明了这个方法暂时抓不住她。暂避锋芒,将伊琳娜诱入工业区之后,他做了两个动作:手动切换高爆弹,然后把仰角调到了一个明显高于正常射击的角度。

      这一发不是打坦克的。

      工业区的边缘矗立着几排巨大的预制混凝土管道,能源战争前用于城市下水系统改造的遗留物,每一根的直径都超过两米,被铁架堆叠在空地边缘,已经在风吹雨淋中度过了几十年。克拉伦斯按下发射键。高爆弹的数据流命中上层铁架的支撑点——AI的场景破坏模型在这一刻介入,对整个结构进行了一次完整的力学判定:支撑点被破坏,上层铁架失稳,混凝土管道在物理引擎的计算下开始滚动,带着十几吨的质量砸向T97M所在的空地。

      伊琳娜在最后一刻意识到了危险,猛打方向盘试图脱离坠落区,但混凝土管道的落点范围太大,速度太快。其中一根直接砸在了T97M的炮塔和车体连接处。AI弹出的判定:主结构严重损坏,车体起火,炮管折断,成员组无法逃生。

      伊琳娜车组失去作战能力,退出演习。

      淘汰烟雾悠悠然地飘了起来,颜色混杂着急转弯带来的烟尘,像是某种从缝隙中挣扎出来的灵魂。

      伊琳娜主动切了通讯频道传呼克拉伦斯车组,然后她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几乎过分:"……不错。"

      西尔维娅把车停稳在空地的另一侧。她的手指从方向盘上松开,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车内的电子设备还在嗡嗡运转,冷却风扇呼呼地转着。

      她在脑子里回放了克拉伦斯最后那一发炮弹的全过程。她看到他在炮手镜里锁定了那个方向,然后放弃了一切常规射击路径。铁架不是坦克,混凝土管道不是弹药,但这个组合在他的运算系统里变成了比□□更有效的东西。她可以在模拟舱里再刷一百个小时,可以在每一份战术地形学作业里把等高线分析写到滴水不漏,但她离学会这种在零点几秒之内把一座城市废墟切块分类、标记为"武器"或"掩体"的能力可能还差着几百个小时的实战。它不是可以被教学的东西。而克拉伦斯用它的频率,像在呼吸。

      她把头盔摘下来,额前的头发被汗水粘成了一绺,贴在皮肤上。她没有去整理。她只是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闭了两秒眼睛。

      那种感觉又来了。不是上一场那种尖锐的不甘。这一次更安静,也更重。像在爬一座很长的坡,爬到一半抬起头,看到前面的人已经站在了坡顶,不是故意站在那里的,只是走得比你快。

      沈时从车长舱口探进半个身子,脸上挂着他特有的那种"我刚刚干了一件挺了不起的事但我不确定要不要夸自己"的表情。他张了张嘴,可能想跟西尔维娅说什么,大概是关于她的驾驶表现。但看到她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的样子,又把嘴闭上了。他缩回车长舱口,和刚从炮手位爬出来的克拉伦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让她自己待一会儿。"他没说出来,但克拉伦斯点了点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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