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这本书弃了》Silver月

16、寒夜温粥 晚风抵

　　晚风抵达河岸时，孤独终会寻到归人。

　　冷空气一夜之间席卷整座城市。

　　清晨推开窗，凛冽的寒风直冲屋内，卷起窗沿的薄尘。沈知叙下意识裹紧身上的针织衫，昨夜在河堤逗留太久，晚风浸透衣衫，晨起喉咙便隐隐发涩，脑袋昏沉发胀。

　　他没有太过放在心上，以为只是普通受凉，照常煮了温水，简单吃过早餐，骑单车去往学校。

　　一路上冷风不断迎面扑来，头盔挡不住四处窜动的寒气。抵达教室时，沈知叙鼻尖泛着淡淡的红，落座之后，接连克制不住地轻咳几声。

　　身旁的林砚舟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沈知叙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低声询问：“不舒服？”

　　“没事，吹了点风。”沈知叙淡淡摇头，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集中精神翻开课本。

　　林砚舟眉峰微蹙，指尖悄悄探过去，轻轻碰了一下沈知叙的手背。温度偏低，可脸颊却透着不正常的潮热。

　　“怕是发烧了。”林砚舟语气沉了几分。

　　“不用紧张，一小会儿就好。”沈知叙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不愿因为自己的身体打乱两人今日的计划。

　　整整一上午，沈知叙状态持续低迷。听课的时候频频走神，脑袋昏昏沉沉，咳嗽断断续续，他尽量压低声音，不想吸引周围同学注意。

　　林砚舟一直默默留意着他。课间趁着众人喧闹，悄悄去小卖部买了温热的柠檬水，放在沈知叙桌角。
　　“多喝点温水，别硬扛。”

　　沈知叙端起水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喉咙干涩的痛感。他抬眼看向林砚舟，眼底漾开一丝柔软。

　　午休外出吃面，风势更大。林砚舟刻意走在沈知叙外侧，替他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吃完饭，两人没有像往常一样散步，直接返回教室。

　　江屹看见沈知叙精神萎靡，打趣道：“沈知叙，你脸色好差，该不会感冒了吧？”
　　“有点着凉。”沈知叙应声。

　　“那可得好好休息，最近换季流感特别多。”江屹说完，抱着篮球和朋友奔赴操场。

　　自习课上，沈知叙头晕愈发严重，眼皮沉重得难以抬起。他撑着下巴，不知不觉微微垂着头，浅浅昏睡过去。

　　林砚舟察觉到身旁安静下来，转头望去，看见少年闭着眼，呼吸轻浅。他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沈知叙的肩头。

　　夕阳透过玻璃窗洒落，落在少年安静的侧脸上。林砚舟静静望着，心底满是心疼。他清楚沈知叙的性子，习惯独自承受一切，不到撑不住，绝不会主动言说苦楚。

　　放学铃声响起，沈知叙才缓缓醒过来，茫然地眨了眨眼。
　　身上还残留着林砚舟衣物温暖的气息。

　　“醒了？”林砚舟收拾好书包，“别去河堤了，我送你回家。”

　　沈知叙本想推脱，可起身的瞬间一阵眩晕袭来，只能顺从地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没有骑行。林砚舟推着两辆单车，放慢脚步陪着沈知叙慢行。一路上，沈知叙偶尔咳嗽，林砚舟便会停下，等他缓一缓再继续走。

　　抵达沈知叙独居的公寓楼下。
　　“要不要上楼坐坐？”沈知叙迟疑片刻，轻声发出邀请。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邀请林砚舟进入自己的小家。

　　林砚舟眼底一亮，温柔应下：“好。”

　　打开房门，屋内安静清冷。沈知叙进门先打开暖气，转身想去倒水，脚步却微微踉跄。林砚舟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乖乖在沙发坐着，不要乱动。”

　　林砚舟将沈知叙安置在沙发上，翻找出柜子里备用的体温计。几分钟后取出，果然低烧。

　　“我去附近药店买点感冒药，再买点食材。”林砚舟说道。
　　“不用麻烦……”

　　“听话。”林砚舟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等我回来。”

　　房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沈知叙一人。他裹紧外套靠在沙发上，浑身酸软，心底却前所未有地踏实。过去生病，永远只有自己一个人硬撑，高烧昏睡，醒来依旧是空荡荡的房间。而今，有人愿意为他奔波忙碌。

　　约莫四十分钟后，林砚舟归来。手里提着药袋，还有新鲜的大米与青菜。

　　他先倒好温水，拿出药片递给沈知叙，看着他按时服下。
　　“先休息一会儿，我煮点粥。”

　　厨房传来轻微的动静，淘米、开火，声响温和。沈知叙靠在沙发上，侧头望向厨房忙碌的身影，暖黄灯光笼罩着林砚舟，构成一幅温柔的画面。

　　半个多小时后，一碗温热清淡的青菜粥端上桌。
　　“慢慢吃，别着急。”林砚舟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粥温度刚好，软糯养胃。沈知叙小口进食，暖意顺着胃部蔓延至四肢，驱散身体里一部分寒意。

　　吃完粥，困意席卷而来。沈知叙昏昏欲睡，下意识往沙发内侧靠了靠。林砚舟顺势坐下，轻轻把人揽进怀中。

　　沈知叙寻到舒服的姿势，脑袋靠在他肩头，呼吸绵长。
　　“林砚舟。”他半梦半醒，低声轻唤。
　　“我在。”

　　“谢谢你。”

　　林砚舟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不用说谢谢，以后无论难受还是开心，都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不必一个人扛着。”

　　怀中的少年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慢慢加深，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林砚舟没有离开，打算今夜留下来照看他。

　　不知过了多久，沈知叙悠悠转醒。烧退了不少，脑袋不再那么沉重。一睁眼，便对上林砚舟含着笑意的眼眸。

　　“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沈知叙动了动身子，两人距离极近。狭小沙发空间有限，肢体紧紧相贴。

　　林砚舟微微俯身，鼻尖轻轻蹭过沈知叙的鼻尖。
　　晚风安静，屋内暖意融融。

　　轻柔的吻缓缓落下。不同于河堤落日下克制的触碰，这一次更加绵长。林砚舟动作极尽温柔，小心翼翼顾及沈知叙尚未痊愈的身体。

　　沈知叙微微抬下巴，主动迎合。所有长久的孤单、隐忍的心动，尽数融进这个安静夜晚的相拥里。

　　一吻结束，两人气息微乱。
　　林砚舟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以后好好照顾自己，再着凉，我可要担心了。”

　　“我记住了。”沈知叙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暖意长存。曾经孤身抵御寒冬的少年，终于拥有了可以相互依偎的人。

　　长夜漫漫，岸上风起，有人相伴，便不惧所有寒凉。